第5章
2025-04-02 15:11:063567

 


杯子被蘇澈摔到鬱珈腳邊。


 


破裂的碎片劃過她的腳踝,有血滲了出來。


「鬱珈,他是你爸!」


 


「是他把你從孤兒院帶回來,給了你一個家!」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呢?你又是怎麼回報他的?」


 


蘇澈怒吼著逼近鬱珈。


 


寬大的手掌再一次覆上她脖頸。


 


慌亂間,鬱珈掙扎著想要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卻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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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澈用另一隻手搶過手機。


 


扔到鬱珈身後的魚缸裡,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借著喉間剩餘的空氣,鬱珈啞聲回道:「回報?」


 


「他那麼對我,我還要……回報他?」


 


察覺到脖頸上的力氣小了些。


 


鬱珈立即提高音量:「我知道這 3 年,你折磨我、欺負我,不過是為了讓我向鬱強道歉。」


 


「說我不該那麼脆弱,不該不識好歹,不該偷偷逃走。」


 


此刻,她仿佛是棋盤上佔盡優勢的一方,正在將對方逼上絕路。


 


「但我偏不道歉。」


 


鬱珈扯開嘴角,露出一抹笑。


 


「而且,我巴不得鬱強S得再早些!」


 


同在一個屋檐下數年,她心知肚明,如何能輕而易舉地將蘇澈激怒。


 


下一秒。


 


他的手指如鬱珈預想一般,再次用力、收緊。


 


隻是他並不知道。


 


一輛車正停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車身印有幾個大字——


 


海城市精神病院。


 


21


 


這是鬱珈唯一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辦法。


 


在她以為自己就快要窒息時,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終於,門被打開。


 


但衝進來的人不再是警察。


 


而是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其中一個對身後的安保人員喊道:「患者的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


 


「有傷人行為,注意安全!」


 


緊接著,幾個身高體壯的男人一齊上前,控住蘇澈的雙臂。


 


猛地吸入新鮮空氣,鬱珈忍不住咳了起來。


 


「抱歉,醫生,我以為很快就能下樓去的。」


 


「但您看,我哥又犯病了。」


 


醫生看了眼蘇澈,又看向鬱珈,低聲說:「初步懷疑你哥哥是 PPD,也就是偏執型人格障礙。」


 


「但還需要入院,做進一步的觀察與治療。」


 


「幸好你提前把家裡的鑰匙給了我們,還說如果你一直不接電話就讓我們直接衝上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狹窄、破舊的樓道裡,回蕩著蘇澈的罵聲。


 


鬱珈聽著,面上毫無波瀾。


 


畢竟在過去的幾年裡,像這種不堪入耳的咒罵,她聽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眼前,蘇澈還在拼命反抗。


 


但於事無補。


 


醫生現場所見,以及那個被鬱珈藏在天花板夾縫裡的監控,都成了最有力的證據。


 


……


 


精神病院的走廊裡。


 


護士遞給鬱珈幾張單子。


 


「家屬確認一下,沒問題的話,就可以給患者辦理住院了。」


 


家屬。


 


聽到這個詞,鬱珈愣了愣。


 


其實蘇澈的家屬,並不隻有她一個,還有他的生母。


 


就在昨天。


 


鬱珈給蘇母打過一個電話。


 


「我沒什麼意見。」


 


女人回答的聲音冷淡,夾雜著幾聲嬰孩的啼哭。


 


「別讓他來打擾我的生活就好。」


 


自此,鬱珈成為了某種意義上蘇澈唯一的家屬。


 


離開之前,在醫護人員的帶領下,她去看了蘇澈最後一眼。


 


病房裡。


 


蘇澈用力拍打門窗,怒吼著:「鬱珈,你敢算計我!」


 


「等我從這裡出去,老子弄S你!」


 


「還有你日記本裡寫的那個徐鶴棲!」


 


「你們兩個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他發起病來極度狂躁。


 


見狀,醫生叫來安保人員,用約束帶將他控制住。


 


病房外,鬱珈輕聲說:「哥,你放心。」


 


「你就在這裡安心治病,我會常來看你的。」


 


至於現在。


 


她還有更重要的人要去見。


 


這次見面,她曾耽擱了 10 年。


 


22


 


將監控的儲存卡一並交給醫生後。


 


鬱珈走出醫院,站在路邊,低頭看了眼腕表。


 


在醫院耗費的時間比想象的久了些。


 


此時,距離她與徐鶴棲約定的時間,隻剩 20 分鍾。


 


她攔停一輛出租車:「師傅,去科技館。」


 


司機師傅看得出她滿臉焦急,猛踩一腳油門。


 


行駛到一半時。


 


鬱珈想,果然,自己的運氣向來不好。


 


從醫院到科技館共有 10 個路口。


 


每一個,她遇到的都是紅燈。


 


她將額頭靠在車窗上,看著紅燈下的數字從「50」開始倒數。


 


終於,車子再次駛動。


 


但還沒開出幾米。


 


幾輛大巴車以及正在下車的乘客將路堵得水泄不通。


 


司機向路人問了一嘴才知道,今天是市實驗小學組織全校參觀科技館的日子。


 


「姑娘,看起來還要堵一會呢。」


 


「那我在這裡下車吧。」


 


鬱珈掏出零錢,交到司機手中。


 


「五一」假期,街上行人眾多。


 


還有許多慕名而來看海的外地遊客。


 


鬱珈不停說著「抱歉」,一點點從人群中擠過,而後一路狂奔。


 


終於在約定時間趕到了科技館門前。


 


她大口喘著氣,環視四周。


 


卻沒看見徐鶴棲的身影。


 


剛想給他打個電話,她猛然想起,手機早已被蘇澈泡進魚缸裡。


 


或許是走岔了吧,她想。


 


於是她繞著科技館找了一圈,走走停停。


 


最後站在那棵槐樹下。


 


她半蹲下身,臉埋在雙膝之間。


 


忽然有風吹過。


 


槐樹枝丫發出的沙沙聲響,透過助聽器,傳進鬱珈的耳朵裡。


 


緊接著,「嗞——」。


 


助聽器發出漏電般的聲音。


 


她本想查看助聽器是否發生故障。


 


下一秒。


 


她抬起的手停在耳邊。


 


在她眼前,槐樹被午後的日光籠罩著,有婆娑的樹影映在地面上。


 


而徐鶴棲,正站在樹影中,直直望著她。


 


四目相對時。


 


他抬起雙手,比了一段手語。


 


動作流暢、熟練。


 


但因為奮力奔跑的緣故,有血腥氣在鬱珈喉間蔓延。


 


她忽略了某些細節。


 


此時,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徐鶴棲。


 


那手語的意思是——


 


「鬱珈,我真的,等了你很久很久。」


 


「幸好。」


 


「這一次,你來了。」


 


23


 


再次與徐鶴棲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鬱珈的心境變了。


 


她阻止了蘇澈,完成了重回 2014 年的主線任務。


 


她沒有被迫離開海城,也與徐鶴棲在槐樹下見了面。


 


那未來應該會如系統所說,一起被改變了吧?


 


可鬱珈莫名覺得,徐鶴棲看起來心事重重。


 


這時,路過一個擺放著音響的 CD 商店,正在播放一首悲傷情歌。


 


哀婉女聲唱道:「雨停滯天空之間。」


 


「這也許是最後一次見面。」


 


聽到歌詞,徐鶴棲緩緩停下腳步。


 


忽然開口:「從物理學的角度來看,或許,人是永生的。」


 


鬱珈聞聲抬眼。


 


「離開的人會變成宇宙裡最原始的組成部分,分子、原子,再重新構建,以另一種方式出現在你身邊。」


 


「可以是風,可以是雨。」


 


「可以是雪山,可以是一年四季。」


 


「也可以是槐樹,為你遮風擋雨。」


 


說著,徐鶴棲輕輕笑了一聲。


 


「但如果是我,我更想變成你的衣服、戒指,又或者是床。」


 


他垂下頭,視線不知落向哪裡。


 


「總之,最終我們還會重逢的,對吧?」


 


鬱珈輕咬嘴唇。


 


回想起 10 年前,她曾固執地以為。


 


就算不被愛,就算獨自一人,她也可以過好這一生。


 


但偏偏,在她既定的命運裡。


 


一個名為「徐鶴棲」的變數,與那年的春天一起來了。


 


她開始變得不像自己。


 


努力搭建起的孤傲假面也開始一點點地崩塌。


 


從某天開始,她心底的枯木開始生根、發芽。


 


盡管她也曾極力克制,但枯木還是長成了參天槐樹,綠芽滿身。


 


從此,鬱珈再也不能沒有「春天」。


 


她猛然想起蘇澈曾說過的一句話。


 


「鬱珈,你和我一樣,都是活在陰溝裡的老鼠,自卑又陰暗。」


 


直到這一刻,她意識到,蘇澈說得沒錯。


 


她自卑,所以才會在 2014 年錯過徐鶴棲。


 


她陰暗,所以再次回到 2014 年。


 


她想眼前這個如鶴般的男人,永遠棲息在她的夏天。


 


「徐鶴棲,我根本不在意人到底會不會永生。」


 


說著,鬱珈抬腳向前走去。


 


「我也不想知道人S後是不是會變成分子、原子。」


 


「更不想在S後,和你在宇宙裡重逢。」


 


鬱珈與徐鶴棲並肩。


 


而後,站定在他身前。


 


她語氣堅定:「因為,我要在活著的時候與你相愛。」


 


話音剛落。


 


看著面前的徐鶴棲,鬱珈驚恐地睜大雙眼。


 


隻因徐鶴棲垂在身側的手顏色怪異。


 


似乎正在變得……


 


透明。


 


24


 


「你,怎麼會……」


 


鬱珈一時語塞,隻能慌亂無措地去握徐鶴棲的手。


 


在指尖從空氣中穿過的這一秒。


 


她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耳邊傳來徐鶴棲的一聲嘆息。


 


他說:「珈珈。」


 


「你看著我。」


 


鬱珈聽話地抬起眼簾。


 


昏黃的路燈下。


 


徐鶴棲的腰、手臂,連同脖頸的顏色都逐漸變淡。


 


下意識地,鬱珈抬手輕撫徐鶴棲的側臉。


 


像一隻即將失去愛人,卻又忍不住想要用爪子將愛人喚醒的小貓。


 


可指腹觸碰到的,隻有晚風的涼意。


 


徐鶴棲心疼地皺眉。


 


「其實有句話,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


 


但再想開口時,他竟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雙手完全變得透明之前,他用手語說:「珈珈。」


 


「2024 年,新年快樂。」


 


最後,就連徐鶴棲望著鬱珈的雙眼也開始變淡。


 


鬱珈徹底慌了神。


 


她想要抱住徐鶴棲。


 


但在她懷裡的,隻有虛無。


 


一瞬間,她甚至忘了哭,隻呆愣地看著徐鶴棲消失的位置。


 


突然,她感覺一陣天昏地暗。


 


助聽器裡也是雜音不斷。


 


有人說話的聲音,也有某些儀器嘀嘀作響的聲音。


 


隨即,她暈了過去。


 


……


 


再次恢復意識時,鬱珈睜開雙眼,看見一片純白。


 


有人晃了晃她的手臂。


 


「珈珈,你終於醒了!」


 


25


 


分辨幾秒。


 


鬱珈意識到,這是林妍的聲音。


 


林妍按下牆面的呼叫鍵:「你等等,醫生很快就來了。」


 


蘇醒後的鬱珈仿佛初來人間的新生兒,對林妍的話要反應好一會。


 


終於,她意識到,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房裡。


 


她啞聲問:「我為什麼……會在這兒?」


 


林妍為鬱珈掖了掖被角:「還不是為了照顧徐鶴棲。」


 


「徐鶴棲呢?他在哪兒?」


 


顧不上正在輸液的點滴,鬱珈猛地坐起身。


 


「他……還是老樣子。」


 


林妍似乎已經對鬱珈的反應習以為常。


 


她耐心回應:「珈珈,為了照顧他,你已經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再這樣下去,等不到案子偵破,你先倒下了。」


 


案子?


 


鬱珈瞬間心跳如鼓。


 


她斷斷續續地問:「是……蘇澈的……案子嗎?」


 


聞言,林妍愣了愣:「跟那個混蛋有什麼關系?」


 


「他都在精神病院好多年了,你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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