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封已久的記憶回籠,我很順利便尋到了從前的家。
隻可惜,這裡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宅院大門破敗,門口的石獅子碎成兩半滾落在地,院子裡雜草叢生,絲毫看不出往日繁華。
牌匾上寫著兩個字:蘇府!
世人都說是蘇家人做了惡事,才引得上蒼震怒降下神火。
蘇府一夕落敗,無人生還。
隻除了我。
凌弗說,他是在人間遊歷的時候路經蘇家,本不欲摻和進蘇家的因果裡,卻不料我從蘇府爬出,正好倒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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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後全然失了記憶。
凌弗帶我回了青嵐宗,給我取名鍾樂,收我為徒,傳我功法。
我是把他當作父親一樣崇敬的。
可偏偏,我最信任的兩個人,都是造成我悲劇人生的劊子手。
我站在蘇府廊下,感知到了微弱的陣法存在。
奇門八卦之術,人間也有會的。
可偏偏,凡人是沒有靈力的。
我在八個方位掘地三尺,挖出來數個引火的陣盤。
陣盤背後左下角,極小地刻著一個弗字。
凌弗的弗!
作為凌弗曾經最寵愛的大徒弟,我熟知他的一切習慣。
比如,他佔有欲極強,會將自己的東西都打上專屬標記。
再比如,他其實進入渡劫大圓滿很久了,卻害怕飛升失敗,不敢輕易嘗試。
17
蘇府的火是凌弗所為。
從容珩嘴裡說出來的舊事,在此刻應驗了。
最後一絲僥幸熄滅。
我收回靈力,用絲帕包裹了一把蘇府的泥土揣進懷裡。
少時在課堂上,長老們常說:欲往長生,需斷七情,絕六欲,忘塵事!
我困頓在渡劫後期百年,始終堪不破一個「情」字。
即便被天音劍捅穿了心髒,卻還是固執地認為那不是凌玄夷的錯。
他能為了天下蒼生下手S了鍾樂。
而容珩,卻能為了鍾樂,和天下蒼生為敵。
一如他在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後,看我的眼神布滿了擔憂和心疼。
和他的赤誠之心相比,凌玄夷算什麼東西?
從人間回到修真界不過兩個時辰,清溪山便被青嵐宗的弟子包圍了。
凌玄夷長身立於半空,本想直接闖進來,卻不料被忽然亮起的陣法隔絕在了外面。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凌玄夷眼神微亮,神情復雜低語道:「樂兒……果然是你回來了!」
他的這聲樂兒,不止我聽到了,容珩也聽到了。
揚起的嘴角瞬間緊繃,容珩不樂意地回懟:「追得這麼緊,你們青嵐宗都是屬狗的嗎?」
來福原本和容珩站在一處,聽到這話怒了。
朝著容珩的尾巴就是一口。
「哎喲哎喲,祖宗,輕點,我說他沒說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狗!」
近百年來,凌玄夷已經越過凌弗,成了青嵐宗的實質掌權人。
久居高位的他,脾氣也變得暴躁了。
容珩不過是說了句實話,就被他暴喝:「大膽孽畜,竟敢在本尊面前口出狂言!」
18
渡劫大能的威壓,即便容珩身在陣法內,也被刺激得吐了一口血。
陣法外的青嵐宗弟子,屬實是被無差別攻擊了。
幸而被帶來的人,修為都在元嬰以上,倒也不至於喪命。
隨著凌玄夷一聲令下,眾人便開始破陣了。
容珩抬手擦掉嘴角血跡,又扯出一根布條將靈劍緊緊捆在了右手之上。
他從懷裡掏出一條小魚幹遞給來福,溫和道:「來福,阿離姐姐需要時間,我們必須撐完一炷香!」
容珩從不懷疑阿離的話。
百年前凌玄夷不是她的對手,百年後,也是一樣。
他要做的,就是給阿離爭取時間。
來福一口吞下魚幹,仰天長嘯一聲,轉頭朝破陣進來的修士奔去。
行至半路,身軀迎風暴漲數倍,鋒利的牙齒和爪子,瞬間將面前的人撕成了碎片。
容珩彎了彎嘴角,祭起手中殘劍擋住頭頂的攻擊,笑道:「好來福,晚上給你加餐!」
他身形如電,在人群中穿梭,凌厲的劍氣化為無數銀芒,帶著千鈞之勢,橫掃數名修士。
劍吟聲不絕於耳,不斷有人倒下,又有人朝容珩衝了過來。
凌玄夷雙目如炬,不斷在下方搜尋著我的蹤跡。
百年未見,他還是謹慎得很。
那晚的對視,起初隻是讓他起了疑心。
回去之後,凌玄夷越想越心驚,直到屬下呈了一幅畫像給他。
畫像上的女子一襲藍色衣裙,三千白發披散在背後,身姿飄逸如仙。
僅僅一個背影,凌玄夷便認出了,那個被他SS,從不在夢中出現的人。
19
凌玄夷嘴角勾起:「找到了!」
清溪後山,一道纖細的身影盤坐瀑布之下。
他眼中光芒閃爍,迫不及待就想飛奔過去。
剛跨出去幾步,耳後破空之聲響起。
凌玄夷轉身閃避,卻還是被削掉了一縷發絲。
發絲落地,他看向來人,原本清冷的氣質倏然變得陰狠嚇人。
「找S!」
他垂下眼眸,左手彎曲到脖頸處,緩緩從脊椎裡抽出來一把長劍。
劍身赤紅,上面還帶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在所有人震驚的神情中,凌玄夷抬頭,一劍劈向容珩。
修真界的人,有百年未曾見過玄夷尊者出劍了。
就連我,也不知他和天音劍早已融為一體。
渡劫尊者一劍,挾裹著天崩地裂之威。
容珩依靠著狐族的天性,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
劍勢一往無前,將整座清溪山,劈成了兩半。
沒等喘口氣,容珩驚訝地發現,那劍勢又拐著彎朝他追了過來。
看出來凌玄夷是打定主意要弄S他了。
容珩嘴角咧開,腳下輕點朝人群衝了過去。
當初為了逃出妖界,他苦學了很久的迷蹤步。
他步法靈活,被他瞧上的修士們,就沒那麼好運了。
劍勢不長眼,左劈右砍,直攪得眾修士苦不堪言。
20
凌玄夷對青嵐宗弟子的呼救置若罔聞。
隻操控著天音劍追S容珩。
容珩體力比不上他,到底還是被追上了。
這會兒,凌玄夷也不著急S人了。
他看了眼瀑布下的人,抬腳將容珩的腦袋踩進了泥地裡,聲音柔和道:「樂兒,你瞧瞧,幾百年了,這小狐狸還是如此沒用!」
容珩渾身是血,掙扎了半天也沒能逃脫桎梏,氣得九條尾巴擰成一團。
我睜開眼睛,確認了他沒事,方才將目光挪到凌玄夷身上。
「百年不見,你還是如此讓人惡心!」
狗屁的青嵐宗第一人。
隻要有我在。
凌玄夷永遠都會是我的手下敗將。
久違的師兄妹見面,氣氛一點也不夠融洽。
也對。
生S之仇擺在面前,無需廢話。
凌玄夷還想說什麼,我側目看向他的背後,揚開了笑容:「來都來了,何必再藏頭露尾!」
對於我的話,凌玄夷並不驚訝。
果然,話音落下後,兩道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正是我侍奉了幾百年的師尊,青嵐宗宗主凌弗。
另外一人掀開黑袍,周身魔氣翻湧,乃是魔尊夜天絕無疑。
他面上平和:「百年不見,姑娘比我想象的,還要冷靜!」
我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做了百年遊魂,是個人都會被磨平心智的好不好。
我翻手,露出扣在手中的一枚金色小印。
「你們謀劃幾百年,所求的,不就是用神皇印開啟飛升通道嘛,我可以成全你們!」
21
飛升二字一出,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攻擊。
來福撤回我身邊,順帶將容珩從土裡刨了出來。
我轉頭看向凌弗,滿臉戲謔:「神皇印近在咫尺,師尊可真沉得住氣。」
凌玄夷生怕父親暴怒,抬腳擋在了我和凌弗之間。
他眼神凜冽:「你當真能開啟飛升通道?」
凌玄夷還想試探,那頭的夜天絕站了出來。
他看著神皇印,十分激動道:「沒錯,這是神皇印,鍾樂姑娘掌管此印百年,早已與其心意相通。這世間,恐怕也隻有姑娘能使用神皇印了。」
果然。
那個在容珩身後推動他復仇的人,就是夜天絕。
我將神皇印在手中拋了拋,猛然丟了出去。
凌弗反應最快去追,卻在他即將觸碰到的時候,神皇印憑空消失,再次出現於我手中。
如夜天絕所言,神皇印和我,早已融為一體。
親自見證了神皇印和我的羈絆後,凌弗臉色難看得像要吃人一般。
他厲聲道:「我不信你!」
凌弗做賊心虛,不惜與魔族合作謀害徒弟,最終卻又不得不依靠那個徒弟。
正所謂天道輪回。
我攤開雙手,癟嘴道:「你們愛信不信,神皇印千年隻能開啟一次,三天後便是最後的期限,你們考慮吧,我先回去睡個覺!」
管他飛升不飛升的,對我來說,睡覺才最大。
睡覺的時候,抱著暖乎乎的小狐狸,幸福指數直線飆升。
三天時間一到,我起床吃早飯,剛想打開門透透氣, 卻被院子裡擠滿的人嚇了一大跳。
22
高不可攀的渡劫大能們,一個個臉上堆積著和藹的笑。
我細細數了數, 足有百人。
修真界的風吹草動,瞞不住這些老怪物們。
他們想要跟凌弗等人一起, 我沒法拒絕,索性在屋裡擺了張桌子。
給夠飛升門票費, 參與進來不是問題。
兩個時辰後, 我腳步虛浮地從屋子裡出來, 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果然。
這世上令人著迷之事,打劫算得上第一。
就連凌弗和夜天絕, 也交了不少靈石過來。
一夜暴富的感覺。
實在太好啦!
兜裡錢多,我才能富養狐狸。
鑑於凌家父子對我的信任之數基本為零,所以我承諾, 跟他們一起進入飛升通道。
當然了, 在進去之前, 我也多次強調了危險性。
可老怪物們信心滿滿, 無一人退縮。
好言難勸該S的鬼。
我言盡於此, 將小狐狸綁在床上後, 抬手開啟了神皇印。
一道金光從天際降落,眾人隻覺耳邊有百獸鳴叫, 仙樂繞梁,不過片刻, 便被光柱帶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凌家父子和夜天絕一直警惕著前面人的動作。
但他們忘記了, 從未有人尋到過神皇印, 更別提那虛無縹緲的飛升通道傳說。
黑色的空間靜謐幽暗,不待眾修士反應過來,便陷入了無止境的廝S。
夜,還很漫長!
後記:
修真界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
各大宗的老祖宗們集體出山, 聽說是飛升去了。
隻是不過一天,便有數個宗門掛上了白幡。
其中最慌亂的,要數青嵐宗了。
宗主凌弗和尊者凌玄夷的魂燈碎成八塊,屬於是S得不能再S之象。
青嵐宗長老們忙著保護第一的位置和地盤,無暇顧及其他。
魔尊身S,魔族再次陷入混亂。
各大宗門一聽消息,又是磕頭又是拜佛的。
好麼。
「屋房」隻不過,大家的樣子都有些狼狽,且絕口不再提飛升之事。
捷徑走不成了, 便隻能依照天道規則, 繼續修行。
小狐狸被捆仙鎖綁在床上三天, 便哭了三天。
來福急得亂轉,汪汪了半天, 也沒能吐出一個字。
它氣急,朝半空龇了龇牙。
下一瞬, 一道驚雷劈在面前, 將屋裡砸出一個深坑。
「汪嗯~~」
來福後退半步, 最終無奈地趴在了地上。
趴著趴著,來福直接睡著了。
恍然間像是陷入了綿軟的雲朵,它做起了美夢。
房門打開又關上, 淡藍色的結界光亮起。
屋內小狐狸的嗚咽聲漸漸變了味,似愉悅,又似勾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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