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我這次似乎多慮了。」
公主聞言一愣,「你……要走了?」
「是啊。」
我拿出一枚平平無奇的石子塞到她手心,「這個你收好。這塊石頭可以捏碎三次,捏碎後方圓十尺之內將出現祥瑞異象。
「什麼時候用,你想必心裡有數。
「還有,我的婢女草兒就託付給公主了。她不大聰明,但為人忠心又識時務,你給她飯吃,她就會效忠你。」
見我身體逐漸被金光包裹,公主忍不住撲過來問道:「那你何時回來?宋嫻因!你何時回來?」
「或許,待我成仙那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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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身隱沒在霞光之中,臨走之前,我留給她一句耳語。
「去吧,去愛他,S了他,然後取代他。」
語畢,我對著終於趕到的戚長瀾嫣然一笑,徹底進入飛升光柱中。
這一幕,戚長瀾想必此生難忘。
我當過他未婚妻,犧牲容貌救他一命,還曾因他而身陷汙泥。
如今又在他面前沐浴神光,飛升成仙。
叫他如何能忘?
有我橫在中間,長公主和戚長瀾怕是當不了和和美美的神仙眷侶了。
她越愛他,就會越恨他。
天長日久,這對帝後必然會有一場慘烈至極的廝S。
我要杜絕公主安心居於後位的一切可能,我要逼著她,讓她不得不爭,不得不搶。
可惜,我是無法親眼看到她手握玉璽,坐上龍椅的那天了。
尾聲
趁夜,我晃晃悠悠飄進皇宮。
幾個身著官服頭戴烏紗的女子出宮門時猶在為新政爭吵。
提燈巡遊的宮女互相小聲道:「最近陛下睡得不大安穩,莫要驚動她。」
我找到公主的寢宮,穿牆而入,靜靜凝視她的睡顏。
她老了。
曾經豔若桃李的容貌如春水般被歲月吹皺,她的皮膚變得松弛,手背青筋暴起。
她的眉頭間有了深深的皺痕,想必煩心事不少。
她的瞳孔不再透亮清澈,如一潭深不可測的水,不知湧往何處。
「你醒了。」
我笑道。
「啊,我醒了。」她說。
「你老了。」
「是嗎?幾十年過去了,草兒都不在了,我也該老了。」
說完,她抱怨:「你還是當初的樣子。不,你比當年容貌更盛了。」
「畢竟你為政務操勞,我卻是去求仙問道。仙人總是有些養顏之術的。」我同她開玩笑。
「當神仙真好啊,深宮內苑,來去自如。」
「也沒那麼好。」我不禁回道。
「你這些年過得如何?仙界可是處處雲宮霧閣,仙葩異草?」
「仙葩異草的確是有的。」我回道,「隻是仙界並非仙界,不過是一群求仙的凡人罷了。所行的還是搶掠拼奪的那一套。」
「跟我講講你這些年的經歷吧。」
她似乎有些累了,半合上眼。
我想了想,一時不知從何講起,好半晌才道:
「我找了個師尊,加了門派,學習心法和招式。門派名叫吉星門,上至掌門下至弟子,人人都是倒霉鬼。
「究其原因,本門功法雖然強悍,卻要消耗氣運。許多驚才絕豔的弟子都S在了各種倒霉的巧合下。
「所以其他門派都稱我派中人為喪門星。」
「這功法,倒是適合你。」女帝冷哼。
「所以我更需要一位新夫君了。」我唉聲嘆氣。
「我在修仙界找的第一位道侶,是一個修仙世家子。他對我很好,溫柔體貼,殷勤備至。風姿俊秀,還知情識趣。」
女帝卻不吃這套,「若他真是個完人,也不至於被你宋嫻因找上門。」
我狡黠一笑,「是啊,他們家族之所以興盛,是因為他們養了一種名為噬靈的蟲子。他們捉來天賦優異出身不顯的修士,供蟲子啃食靈根。二十個修士才能養出一條噬靈蟲。
「而服用了噬靈蟲,原本天資平平的修士就能變為天靈根,修為一日千裡。
「我嫁過去後,人人誇我賢惠懂事。後來噬靈蟲的事被捅破,這家氣運便急轉直下,再被我一糟蹋,新的一代竟都是凡人,連五靈根都沒有。
「我那道侶也因為霉運纏身,早早被雷劈S了。」
講完後,我又問:「你呢?身為人皇,想必處處如意罷?」
「哪裡如意。處處都是煩心事才對。」
女帝揉了揉眉心。
「當了皇帝,就是孤家寡人。沒有了眼睛,沒有了耳朵,京城如何,一州如何,一縣如何,一鎮如何,全靠他人說與我聽,真假難辨。
「朝堂大臣爭吵全為各自利益,世家出身的兼並土地以逃田稅,寒門出身的結黨營私。朕所做之事合他們心意便是英明神武,不合他們心意便是昏聩庸碌!
「人人貪汙,清官難做。清官不與同僚同流合汙,貪汙的那些便疑心他要告密。或者誣陷於他,或者設計他犯錯,拿住把柄,否則便要將其除掉。
「出了事,最後被推出來任我發落的,沒有一個是罪魁禍首。
「朕想知道黎民如何生活,可百姓到村正到縣令到知府到朝堂再到皇宮,何其遠也!一人講話告知另一人,傳至第四人便與原樣相差甚遠。何況四道府衙?傳到我耳朵裡的總是一片太平,可世道艱難,哪有那麼多太平?朕就算派人去查,又如何查得了天下?
「時日久了,朕便覺得,所謂皇帝,怕是個個又聾又瞎。
「我說要興辦女學,讓他們送女兒來讀書。誰知等女學開辦,卻無人問津。
「世家女自有家學,看不上魚龍混雜的女學學堂。
「商戶女不愁吃穿又無人管束,隻愛算賬,覺得學經史無甚用處。
「貧家女要幹活,素日還要做工補貼家裡,父母親長怎麼肯少了進項,白白養著女兒,供她讀書識字?
「我便說,送女兒去女學的人家,每月可拿銀錢補貼。」
「這可糟了。」我嘆道。
「是啊。一時之間,拐賣女子之風興盛,不少農戶的女兒被拐走,隻為拿這份補貼。」
女帝搖頭,「朕這才知道,人心難測,看似好的政令,也會被長歪的人心扭曲成惡政。」
「然後你怎麼解決的?」
「我令王公貴女入女學,世家女若要結交這份人脈,就要進女學讀書。
「商戶女在女學中考核若全為甲等,可減免少許商稅。
「貧家女入學者,可在女學內做工賺取銀錢飯食。工錢高於當地均價。
「我還令草兒設立女學監察處,定期明察暗訪。拐賣女子者輕則流放,重則斬首。如此一來,朕的女學才算有了學生。」
做人皇果然辛苦。我暗忖。
「戚家軍對戚長瀾忠心耿耿,舅家的戍邊大軍就算調回來也需數月。你手上沒有兵力便想謀朝篡位,怕是艱難得緊。」
「的確不易。」女帝嘆道,「我們成婚時,山河仍破碎不堪,義軍多如泥沙,南方偽帝更是虎視眈眈。
「我陪戚長瀾四處徵戰,他負責S敵立功,我便在戰場上借機施救。他們活了,便成了我的人。
「我挑出頗有潛力的小兵,讓草兒與他們的婦人攀談。我記住他們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家中兄弟姐妹幾人,身上可有舊傷,吃喝可有忌口。
「每次替戚長瀾分發賞賜,我便做得周到體貼。我若身體不適,戚長瀾去做,比起我的總差了一籌。
「若有立功機會,我就不著痕跡舉薦他們。草兒再與婦人細說,時日一長,他們皆不知戚長瀾,隻感念我的恩德。
「戚長瀾那幾位養兄弟,個個是當世豪傑。我便蓄意挑撥,立功少的,我便借戚長瀾之名,說其受傷頗重,厚厚封賞,立功多的,我刻意打壓。幾家夫人也各有龃龉。
「還有些看似細枝末節,實則下了功夫的地方……
「再深的感情也經不住瑣碎家怨的消磨。最後戚家軍掃平天下而歸,南方偽帝投降,可人心,也亂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我卻知,這些事哪樣不需要長年累月的水磨功夫?
「千裡之堤,潰於蟻穴。戚長瀾自負勇猛,怕是看不到這細枝末節之處。」我感嘆。
她並未接話,反而轉頭問我:「你呢?朕可不信,你這等貪婪之輩隻尋一位道侶便罷手。」
我失笑,她倒當真了解我。
「我啊。又尋了一位身負孽債的道侶後,他那與魔界勾結販賣修士的門派也煙消雲散了。可我沒料到,修行界奇人異事無數,我就算有心隱瞞還是露了痕跡,被有心人盯上了。
「此人無意間得到一本上古魔功,可給女子下情印,讓對方S心塌地戀慕自己。他用這魔功擄掠了許多女修,令她們心甘情願成為自己的爐鼎,在一深山裡建造宮殿,過上了後宮佳麗三千的逍遙日子。
「與魔功伴生的還有一份異女譜,裡面詳細記載了數百種對男子有助益的女子體質。比如純陰之體,琉璃淨體……其中,自然也有掌命女的記載。
「他覺得我兩位道侶的家族門派倒得蹊蹺,細細追蹤,找上了我。」
女帝拊掌大笑,「他明知你S夫,還敢養虎為患?」
我也忍俊不禁,「他滿心以為,我S夫隻因未曾付出真心。像我這般冷心冷情的女子,越是狠毒,動情後越是無怨無悔。
「他從未吃過教訓,向來自視甚高,抓到我當天就給我下印,讓我傾心戀慕他。
「然後命令我嫁進名門大派,攫取氣運,再輸送到他身上。
「隻是他不知曉,有的女子傾心戀慕男子,會一心一意聽從,有的女子動心,卻也不耽誤S人。
「他更是忘了,掌命女之外,我還是一名修士。
「我柔情蜜意,滿心仰慕地靠在他胸膛,暗中卻用法寶擊碎了他的元嬰。
「此獠被我誅S後,那些女子清醒過來,紛紛嘔吐不止。
「她們拘走了他的神魂,抹去他的神智,後來也不知做什麼去了。反正都是他應得的,無甚好說。
「隻是他S前擺了我一道,待我出山才發現,人人都知曉了我掌命女的身份。由於我談笑間滅一族一派的本事,竟被評為六大妖女之首。
「我師尊卻大喜,要我趕緊生女開枝散葉,把這珍貴血脈傳承下去,以後他也不用怕吉星門後繼無人。
「一時之間, 修行界男子人人自危,隻敢談情不敢與道侶結契, 生怕娶回家一個宋嫻因。如此一來,不過百年,本界高階女修數量竟然漲了許多。」
女帝樂不可支, 指著我哈哈大笑。
「宋嫻因啊宋嫻因,你也有今日!」
我無奈道:「世事難料啊。」
我唉聲嘆氣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還有件趣事!自從我大大揚名之後,有些男子明明貌若老蟾, 卻也對我退避三舍。生怕我要嫁他們呢。」
女帝十分感同身受, 「男子的確如此。孤曾經招幾個貌美兒郎侍寢, 朝中那些貌寢之人竟然也心驚膽戰,不敢與孤獨處。孤難道沒長眼睛的嗎?」
我們對視一眼,又指著對方笑得前仰後合。
安靜對坐片刻,我看天邊泛白, 回頭對她莞爾,「公主, 臣要走啦。」
「這麼多年了,孤居然又聽到了這一聲公主。」
她略微渾濁的目光透過我, 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紅衣揚鞭, 如石榴花般熱烈的少女。
一晃這麼多年, 曾經的公主在狠心和貪欲的驅動下,如我設想的那般成了一國之君。
她做得很好。
「孤知道你是故意的。」
她突然說道。
「嗯?」
「你故意在戚長瀾趕到時飛升, 使他將錯過你引為畢生憾事。」
女帝道:「孤不怪你,孤感謝你。」
「沒有當過皇帝的人不會曉得, 一舉一動掌控所有人生S的滋味有多麼美妙。
「孤當初年少無知,竟心存情愛,畏懼權力,何其愚蠢?又何其可笑?
「宋嫻因, 孤謝你,給了孤這顆野心。」
「公主客氣了。」我伸手遞給她一粒丹藥。
「天道所定,人皇不能修仙。代代人皇皆有他們的歸處。
「但讓你活久一點,我還是做得到的。」
她不客氣地拿了。
我跑到姨娘的院子,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面白如金紙。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渡劫期之時, 結識了一位劍修。他面上對我冷淡,卻暗中深愛我, 怕我身負因果太多, 會在渡劫飛升之時斃命。便硬生生替我擋了數道雷劫,就此灰飛煙滅。
「我便勘破心魔, 飛升成仙。
「我本體如今還在升仙池裡泡著,想著曾經的諾言,便分了一縷魂魄下界,前來看看你。」
女帝看我表情, 突然問道:「你對此人有情?」
「是啊。」我承認了。
「我對他有情愛, 有感激,有歉疚。
「可飛升的感覺實在太過暢快,沒有飛升過的人,恐怕永遠也體會不到這種極樂。
「我想,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怕是也不會阻止他為我赴S。」
女帝促狹道:「然後為他流下一滴淚?」
我撲哧一笑,「正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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