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丟了,再也找不到了。」
我抱著沈慕周,靜靜看著他,溫柔地笑了:「小稀,丟了就丟了吧,不過是一個香囊。」
肉眼可見地,少年的臉色灰敗下去。
「媽媽,你不要小稀了嗎?」
我嘆了口氣,忽視系統在腦海中迸出的尖銳爆鳴,一字一句,溫柔而清晰道:
「小稀,沒有誰離不開誰。
「不要再耍小性子,你已經成年了,是個大人了。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自己要有判斷。」
「小稀,人不能自甘墮落,得對自己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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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我直起身,牽著沈慕周就要離開。
前路卻被幾個黑衣保鏢攔住。
我若有所感地回頭,看到了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過來的——
沈季澤。
17
距離我離開攻略世界已經過了十年,沈季澤如今還不到四十歲,卻滿頭華發、形銷骨立,蒼老得不成樣子。
而我,再次來到攻略世界,也才剛剛三十歲。
我隔著人群和他對視,一瞬間竟有些恍若隔世的意味。
沈季澤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我依舊不避不讓,毫無波瀾地看著他狼狽失態,緩緩笑了。
平心而論,若不是因為沈稀黑化的問題很嚴重,我根本不想再見到他。
不過,沈季澤現在來了,倒省了我去找他的時間。
我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指了指沈稀,公事公辦地開口:
「沈季澤,我們聊一聊。」
聽到我的聲音,沈季澤如夢初醒般,搭在輪椅上的手猛地攥起,力道重得要刺傷手骨。
確實有血跡從他掌縫溢出。
我頓了頓,將沈慕周往身後護了護,皺眉道:「沈季澤,你別這樣,會嚇到周周。」
沈季澤眼珠很緩地轉動了一下,好像不太能理解我話裡的意思。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刻不離地鎖到我身上,根本沒注意到沈慕周。
至於一旁癱坐著的沈稀,他更是一點餘光都沒有施舍。
隻是看著我。
我近乎直覺地感到——
沈季澤厭惡沈稀。
可是,沒有道理啊。
我下意識否定這個想法。
很久都沒等到沈季澤的反應,我有些不耐煩,牽著周周就想走。
沈季澤卻在這時開口。
他聲音很輕,帶著久病的沙啞:「好啊,阿寧。
「你想聊什麼?」
沈季澤皺了一下鼻尖:「阿寧,這裡太吵了,我們進包廂裡吧。」
我抗拒地搖頭:「這裡就行。
「兒子在身邊都不管一下,任由他喝酒抽煙泡吧,把自己搞爛掉。
「是想用這個讓我後悔嗎?我告訴你,我從不後悔。
「沈季澤,你怎麼敢拿孩子的未來去賭啊!你這樣隻會讓我覺得,你可真夠失敗的,根本不配做父親。」
沈季澤嘴唇嗫嚅:「從不後悔……嗎?」
他盯著我,臉頰抽動了一下,像是自嘲地一笑:「阿寧,還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啊。
「但你說錯了一點——
「我不管沈稀,不是因為我拿他去賭,而是因為,我討厭他。」
我看著沈季澤認真的樣子,心漸漸下沉。
「他真的沒用,不夠討你喜歡,所以你才不肯留下啊。」
18
我真心覺得這對父子有點大病。
忍了半天沒忍住,我轉頭捂著沈慕周的耳朵,罵了一句:「純種傻 X!」
沈季澤聽了,居然笑了。
他近乎貪婪地注視著我,啞聲:「不過確實很有用啊。
「你回來了,不是嗎?
「以後我們一起,一起,好好照顧小稀,好不好啊,阿寧?」
在沈季澤話音落地的瞬間,沈稀上前,拽開沈慕周,緊緊鉗制住我的雙手。
沈稀的嗓音悲傷:「媽媽,對不起。」
卻又帶著某種瘋狂的希冀——
「就留下來,一直陪著我吧。」
被拽開的沈慕周踉跄了一下,被那幾個保鏢隔開。
我們母子被蜂擁著推進包廂。
門重重關上了。
我霎時意識到不對,頭都炸了,瘋狂掙扎起來,卻怎麼都掙不脫。
「沈稀!沈季澤!你們聯合起來騙我?
「放開周周!別碰他!有什麼事情衝我來,別牽連孩子!
「周周,媽媽在,別怕……」
沈慕周很乖,從頭到尾都不吵不鬧。
此時動靜鬧得大,他也隻是蒼白著小臉,咬著唇憋住哭聲。
我看得心疼。
這時,沈季澤推著輪椅上前,摘下了我與沈淮之的婚戒。
他將一直藏在手心、捂得生燙的戒指戴到我的手指上,而後捧著我的手,著迷般觀賞。
我真的很想呼他。
但手被沈稀卡著,動都動不了。
「阿寧,我很想你。」
沈季澤的臉色很白,唇邊笑意溫柔:「我不介意你跟誰生了這個孩子,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會養他的。以後我們一家四口好好過日子。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阿寧?」
「不好。」
背後,門被撞開的巨大聲音下,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依舊清晰地傳來。
我滾到舌尖的拒絕被人搶了先,神情難得有些迷茫。
倒是沈慕周看清了人,終於扯著嗓子開始大哭:「爸爸!嗷!!」
是沈淮之。
他來了!
19
沈淮之來了,我幾乎是立刻放松下來。
甚至有闲情逸致垂眼欣賞沈季澤一瞬間難看到極致的表情。
「他是……你兒子?你們?」
他的唇哆嗦了片刻,終於失控:「沈淮之,你不是出國了嗎?為什麼還要回來?」
我一愣,下意識回頭看向沈淮之。
他衝我安撫一笑,眉眼間,竟和沈季澤有些許相似。
一個大膽的猜測衝進腦海——
沈淮之,他就是那個沈家長子,沈氏真正的掌權人。
但是,不應該吧。
我搖了搖頭。
沈氏何等體量,沈家主又是何等的權勢滔天,有誰會甘願舍棄這一切,隻為追隨我來到現世呢?
反正換作我,鐵定不會。
我還在愣神,那邊沈淮之已經嘲諷拉滿——
「沈季澤,你是真的廢物。
「即使我放權給你,十年,你怎麼還是拿不下沈氏呢?」
說罷,一隊訓練有素的家衛魚貫而入,將沈季澤、沈稀他們圍住,一旁看守沈慕周的保鏢也被制住了。
眼見沈慕周被沈淮之抱在懷中,我松了一口氣,正要叫沈稀松手。
也是在這時,變故陡生——
沈季澤掀開蓋在腿上的毯子,猛地從輪椅上躍起,一把將我攬在身前。
冰涼而鋒利的觸感貼到我頸間。
我倒吸一口涼氣,意識到這是一把水果刀。
「你真是瘋了……」
我喃喃道。
沈季澤聽了,隻是笑。
「我是瘋了。」
他側臉貼上我的發絲,滾燙的吐息打在耳畔:「阿寧,我做夢,都想和你S在一起。」
餘光中,沈稀面容震驚又驚恐,顯然也沒料到沈季澤會瘋成這樣。
沈淮之神情也慌亂了一瞬。
但很快,他鎮定下來:「沈季澤,放開她,我給你想要的一切。」
「就像之前一樣。」
沈淮之聲音很低,充斥著誘惑的魔力。
就像之前一樣?
我眨了眨眼,看向他。
什麼意思?
「哈哈,沈淮之,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
沈季澤笑得扭曲:「若不是當年你逼我對阿寧負責,我也不會明白自己的心意啊。
「沈淮之,我這輩子事事被你壓上一頭,但唯獨阿寧的愛,你爭不過我的。
「七次,這個世界重啟了七次。
「每一次,阿寧都會忘了你,每一次她都會選擇我。」
沈淮之臉色蒼白。
我意識到,沈季澤說的是真話。
他和沈淮之似乎都有七次的記憶,而我,記憶中卻從沒有沈淮之的身影。
到底是什麼情況?
系統從我進俱樂部開始就跟S機了一樣,此時根本指望不上。
而這邊,沈季澤還在發瘋——
「隻要阿寧一S,世界重啟,一切都會重新開始。」
話音落下,我感到脖頸一陣刺痛。
「阿寧,別怕。」
沈季澤嗓音溫柔到黏膩——
「我來陪你。」
20
我是真沒想到,沈季澤不傻的時候還挺聰明的。
他找到了系統的漏洞——
隻要我在攻略世界S亡,世界就會重啟,我就會失去記憶,一切都將洗牌重來。
這是對他來說最好的結果,卻不是我的。
我雙手用力抵抗沈季澤拿著水果刀下壓的手腕,腦子瘋狂轉動,艱難道:
「那莊凌呢?」
就像是觸發了程序關鍵詞,沈季澤動作一頓。
與此同時,一旁蟄伏的沈稀暴起,撞開了沈季澤。
他們滾作一團。
我踉跄地奔向朝我跑來的沈淮之,被他緊緊扣在懷中。
擁抱時,他臂膀力道重得仿佛要勒斷我的腰。
如同溺水之人抱緊浮木。
我摸了摸他的後腦,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
另一邊,沈季澤掙開沈稀,卻被圍上來的家衛堵住,壓在了地上。
我牽著沈淮之上前,想要踢開沈季澤的水果刀。
卻發現他手中空無一物。
正疑惑,沈季澤卻突然急切開口,吸引了我的注意。
「阿寧,我和莊凌什麼關系都沒有,都是受劇情的影響,我是被迫的!」
呵。
我摘下手中的戒指,漠然地扔到他臉上:
「我不在意。」
戒指彈到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如同破碎。
「阿寧,你是愛我的。」
沈季澤將臉拼命側向我,眼中一片渾濁。
「你陪了我七次,為什麼最後一次要離開呢?」
說完,沈季澤開始嗆咳起來。
大片大片的鮮血從他唇角流出,沈季澤的瞳孔開始渙散。
他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然而,這個油盡燈枯的病人突然垂S大笑起來,混著止不住的咳嗽聲,整個人就像一個漏氣的塑膠玩偶。
笑聲漸漸摻雜哽咽。
沈季澤說:「阿寧,你騙我。」
「還是很痛啊,我好痛啊,阿寧……」
我別過臉。
也是轉頭的瞬間,我聽見沈稀嗓音很輕地喚了一句:
「媽媽……」
我看向他。
「我知道錯了……」
沈稀趴在地上,慘白著臉向我伸出手:「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我以後會乖乖地,別不要我……」
沈稀,他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十月懷胎,我傾盡心血。
我對他到底是狠不下心。
嘆了口氣,我慢慢蹲下身,握緊他的手,抱住沈稀撐起的上半身。
蜻蜓點水的一個擁抱。
沈稀像小狗一樣在我頸邊蹭了蹭,像很多年前我第一次抱起他那樣。
可他毛茸茸的腦袋卻再也沒有抬起,重重地擱到我的肩上。
我感到有溫熱的液體隔著衣服漫了過來。
我輕輕推開沈稀,垂眼,看見他腹部沒入一把刀。
21
將沈稀送上救護車後,我一回頭就看見莊凌倚在皇朝俱樂部門口,目不轉睛地望向這邊。
眼神堪稱期期艾艾,卻又半點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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