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025-04-03 14:27:373362

顧遠之的白月光帶球跑到我家了,撲到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遠哥,他不要孩子更不要我。」


 


顧遠之紅著眼做承諾:「我不會不管你的。」


 


對我說不喜歡孩子不想結婚的男人吶,現在堅定地要娶她。


 


「我不能讓她被人指指點點。」


 


「三年,隻要三年,我會離婚的。」


 


我笑笑把他推了出去。


 


「哪來的自信,我會要個離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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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謝娆找上門那天,本來也不太順。


 


大清早,顧遠之在洗手間發現了一條驗孕棒。


 


做了半個小時思想鬥爭,才惴惴地來問我。


 


「何漫,我說過不喜歡孩子的。」


 


我殘存的睡意在那一刻煙消雲散了。


 


應該解釋那是閨蜜付蓉留下的。


 


她和男友正在冷戰中,賭氣隱瞞了有孕的事。


 


但看著顧遠之不悅的神色,我突然不想解釋了。


 


他卻誤解了我的沉默,避開眼欲言又止。


 


「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一直是熱戀的狀態。」


 


我已經忍不住想笑了,冷笑的那種。


 


五年,我們從無話不談到現在像同居室友。


 


蓋同一床被子,中間還能睡下倆人。


 


誰的熱戀是這樣相對無言的呢?


 


突兀的敲門聲打破了我們之間的沉默對抗。


 


顧遠之走過去開門,我披了件外套。


 


走出去正看到顧遠之僵硬的後背挺立著。


 


而腰間多了一雙手,懷裡的人哭得梨花帶雨。


 


「遠哥,他不要孩子更不要我。」


 


嬌柔的聲音是謝娆的,這是我第二次聽到。


 


我看著顧遠之有些倉促地藏起了手裡的驗孕棒,騰出的那隻手輕輕地拍著謝娆的後背。


 


他的聲音溫柔,像怕稍重一點就會嚇到謝娆似的。


 


「小娆,別怕,我不會不管你的。」


 


我斜靠在牆上,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顧遠之轉過身來,兩眼通紅。


 


對上我的視線有些狼狽地避開了。


 


謝娆仿佛這時才意識到我的存在。


 


臉頰上的淚珠將落未落,無辜地看向我。


 


「何漫也在啊?」


 


那雙手是一點也不想從顧遠之的腰間挪開。


 


她一早看得出我和顧遠之之間的裂隙。


 


我這個正牌女友在白月光面前一文不值。


 


2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我直到上周陪顧遠之去參加同學聚會時。


 


才知道謝娆是他的白月光,雖然他沒承認。


 


一進包廂,謝娆立刻笑著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遠哥,特地給你留的位子。」


 


我清晰地感覺到顧遠之的後背僵了兩秒。


 


隨即狀似無意地對我說:「我坐過去敘敘舊。」


 


就這麼拋下我,大步流星地坐到了她旁邊。


 


反倒是其他同學打圓場地衝我招手。


 


「何漫,這邊有空位。」


 


我和顧遠之是高中同學,大學時天各一方。


 


並不知道和他走得近的是這麼耀眼的女孩子。


 


有人提了酒:「謝娆你這一走就五年,不得不喝一杯?」


 


謝娆紅著臉,手還未觸及到酒杯就被顧遠之攔下了。


 


他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小娆酒精過敏,我代勞了。」


 


提酒的男同學笑得一臉諱莫如深。


 


「差點忘了謝娆是有護花使者的,隔了五年還護著呢!」


 


有人笑著說:「誰能放得下白月光啊!」


 


謝娆微微含笑地看了顧遠之一眼。


 


他沒有接腔,從頭到尾都不曾把目光投向我。


 


席間他們觥籌交錯,聊著大學時光裡的那些片段。


 


我像一個不合時宜的亂入者,聽著顧遠之幫她擋酒替她打水。


 


而在我們一起創業的這五年裡,替他擋酒喝出胃炎的人是我。


 


在我一次次接過酒杯時,顧遠之隻是含笑看著我。


 


偶爾開口也不知是誇是貶:「能喝得過何漫的可沒幾個。」


 


眼看同學聊到顧遠之為謝娆放棄了保研名額。


 


他臉色微變,飛快地看了我一眼。


 


「別扯了,我女朋友在這兒呢!」


 


謝娆也笑著看向我。


 


「你別聽他們的,我快結婚了。」


 


3


 


現在大概是不能結婚了。


 


那天聚會後,謝娆主動加了我的好友。


 


回去的路上我翻看著她的朋友圈,處處是恩愛的痕跡。


 


等紅燈的間隙,顧遠之瞟了一眼。


 


他面無表情地說:「她是程氏少董的女朋友,在一起五年了。」


 


我心下一動,想起兒時的家宴上程家父子點頭哈腰的場景。


 


那時程氏還名不見經傳,程修哲腼腆而少語。


 


後來發跡之後,倒是玩世不恭出了名。


 


他身邊鶯鶯燕燕不斷,不曾聽過有什麼正牌女友。


 


不久前,我迫不得已地回去見我爸。


 


程家父子也在,程父還笑著打趣要給我們牽紅線。


 


程修哲仍是臉頰微紅,一雙桃花眼不住地往我身上打量。


 


謝娆來過之後,顧遠之變得比平時更加沉默。


 


一連幾日,他都窩在書房裡抽煙。


 


有幾次我推門進去,他倉促地熄滅煙頭,試圖揮散煙霧。


 


上一次看到他抽煙是五年前。


 


高中時我和顧遠之的關系不近不遠。


 


明面上我們是最激烈的競爭對手,角逐著成績榜上的頭名。


 


私下裡,他總是紅著臉來我媽的小商店赊賬。


 


聲音如同蚊子哼唧,一雙手攥得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酗酒的父親等著酒和花生米,他殘疾的母親需要掛面和調料。


 


每一次,在我媽遞上東西的時候。


 


他都把頭壓得越發低了:「謝謝,我……以後會還的。」


 


畢業前夕,他家半夜起火燒成了一片焦黑。


 


隻剩了他紅著眼,衣衫褴褸地躺在醫院裡。


 


去讀大學的學費是所有鄰居們湊的,其中我媽給了大頭。


 


大學期間,顧遠之每周都會給我打電話。


 


我想他或許是沒什麼朋友,寒暄之餘會讓我問我媽好。


 


久了,我開始暗暗地期待他的來電。


 


聽筒裡傳來他的呼吸,有些局促的聲音,都讓我安心。


 


五年前,他那通電話是深夜打來的。


 


聲音裡夾雜著濃濃的鼻音:「何漫,我突然很想你很想你。」


 


4


 


至今想起來,仍覺得當時的自己衝動而陌生。


 


我連夜買了機票飛去他的城市。


 


想到他滿臉驚訝的樣子,我一路上連睡著都是嘴角上揚的。


 


見面時,他那個滿懷的擁抱卻讓我措手不及。


 


他貼著我的脖頸,低聲地說:「何漫,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我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在我們相處的五年裡,似乎從一開始就是平淡溫和的。


 


我以為他隻是性情如此,久了也適應了他的沉默。


 


在一起半年多的時候,我們忙裡偷闲去看電影。


 


等待間隙,有個四五歲的小孩不住地湊過來跟我鬧著玩。


 


虎頭虎腦的孩子扮著鬼臉,卻把糖果塞進我手裡。


 


許是我的笑意太深,一旁的顧遠之突然幽幽地說:


 


「何漫,我們談一輩子戀愛吧!我不想結婚也不喜歡孩子。」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手心微微發涼,卻強裝鎮定地嗯了一聲。


 


在此之前,其實我並沒有想過那麼久遠的事。


 


我父親早就知道我和顧遠之的關系,旁敲側擊地勸我分手了許多次。


 


我媽也是不贊同的。


 


她不止一次憂愁地看著我:「我希望你遇到一個簡單點的人就好。」


 


那時的我盲目沉溺,甚至猜測他們不滿的是他一貧如洗的家境。


 


我陪著他一步步地創業,住過地下室幾個月,頓頓泡面。


 


想著總會有柳暗花明、撥雲見日的那天吧?


 


現在謝娆回來了。


 


手輕撫著還未曾顯露的孕肚,在公司樓下平靜地看著我。


 


「何漫,五年前我如果沒走的話,顧遠之是要跟我表白的。」


 


她有恃無恐地笑了。


 


「我要的他都會給我,就像那時的保研名額。」


 


「現在,我需要一個名義上的丈夫。」


 


我突然覺得今年的秋天好像來得有點早,風都涼得入骨了。


 


她衝我攥在手心的手機努了努嘴。


 


「我想顧遠之要找你攤牌了,我要是你,我會自己走。」


 


5


 


所以五年前那通突兀的來電,那個滿懷的擁抱。


 


不是情之所起,而是曾經滄海。


 


而我在母親的路上重蹈覆轍了。


 


她說過,不要陪一個男人吃苦,等他成長。


 


她曾經陪著我父親走過了人生最艱難的歲月。


 


然後如同蛛網般被我父親輕易地拂去了。


 


現在,我連蛛網都不如。


 


顧遠之在電話裡輕描淡寫地說:「何漫,我們今天在外面吃。」


 


電視塔的旋轉餐廳,提前預定好的位子,俯瞰整座城市的車水馬龍。


 


桌上是鵝肝、紅酒,背後是專心致志拉小提琴的樂者。


 


坐在我對面的顧遠之心事重重,許久才開口。


 


「何漫,你能不能給我三年時間?」


 


我放下餐巾,靠坐在椅背上看著對面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連頭都不敢抬,聲音中卻透著一絲堅定。


 


「我不能讓小娆被人指指點點,她肚子會越來越大。」


 


「我想盡快跟她結婚,孩子的出生證明也需要一個父親。」


 


他一口氣說完,像是怕猶豫就會說不下去。


 


這才微微抬頭看向我:「三年後我們會離婚。」


 


我打量著他,他口中的「我們」是他和她。


 


原來我從不曾如此堅定地被他選擇過。


 


笑意是一點點從眼尾蔓延開來的,心底卻是空空地有回聲。


 


「顧遠之,你是在通知我嗎?」


 


他抿了下嘴唇,兩隻手緊緊地交握。


 


「三年,隻要三年,我會離婚的。」


 


他微微側頭看向窗外,聲音像從前每次來赊賬似的輕。


 


「以後我都會跟你在一起,三年在一生面前很短的。」


 


這下我笑出了聲,站起身來示意小提琴可以停了。


 


我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有些泛白的臉。


 


「我同意了,一半股權歸我不過分吧?」


 


6


 


顧遠之答應得很痛快,從包裡拿出了擬好的協議。


 


他緩緩推過來,頭恨不得埋在胸口。


 


我的眼神冷下去,原來他早就已經做好打算了。


 


拿過協議,我立刻離開座位往外走。


 


再多待一秒都怕自己會氣急地拎起椅子朝他砸過去。


 


下到停車場,顧遠之的消息發過來了。


 


「我會搬出去,你安心住著就好。」


 


我幾乎氣笑,自以為是鎮定自如的,卻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抖。


 


撥出號碼,對面很快就接聽了。


 


我直到開了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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