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2024-11-06 15:40:353433

  六皇子眼看“還俗”之日遙遙無期,心情自然低落,經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專程和佛祖對著幹,跑去樹根底下殘害生靈。


  宇文姝瞧見他,知曉此事讓他受委屈了,不好特地避著,幹脆大大方方上前去打招呼。


  “小六,一個人在這兒呢?”


  雖災民一事遭她牽連,宇文效竟也不太記恨,抬頭叫了聲“姝姐姐”,繼而抿著嘴垂頭喪氣,“因為上回闖的禍,父皇不待見我。母妃身體欠佳,不耐舟車勞頓,又未曾隨駕同行。”


  他說著吐出一口幽怨的濁氣,“我無事可幹,自然隻有一個人了。”


  宇文姝聞言有些歉疚,“對不起啊,那天就為了滿足我的玩心,叫你吃了這麼大的苦頭。”


  然後跟著自卑起來,“怪我沒什麼用,在父皇面前求情的話也派不上多少用場,幫不到你的忙,還拖累你被罰出宮……”


  六皇子見她情緒不佳,忙收斂起自己的怨言,反倒寬慰她,“哎,姝姐姐你別這麼說。”


  “咱們,畢竟都不是宇文笙,三兩句話哪兒能讓父皇改變主意啊。你自己都自身難保被禁足宮中,何況是給我說情,沒叫陛下殃及池魚連你一塊兒罰已經是萬幸了。”


  “是姐姐對不住你。”


  宇文姝抬起頭,柔聲道,“這樣吧,一會兒飯食好了,到我的住處來,我們一塊兒吃好嗎?”


  她微微一笑,“臨行前我正好讓阿梨帶了一副馬吊,你不是愛玩那個麼?用過飯,叫上他們陪你玩個痛快。”


  “好啊好啊。”


  宇文效本就沒什麼朋友,自從夏侯勤出事後,宮裡宮外更是對他避而遠之,聞言豈有不答應的道理,“我一定來!”


  他歡歡喜喜地送走柔嘉公主,猶在盤算著夜裡用膳的時間,近處的沛王宇文承便緩步行至他旁邊,目光仍注視著身形漸遠的三公主,言語提醒道:


  “你怎麼還在和她來往。”

Advertisement


  他不禁皺眉,“之前害得你不夠慘嗎?”


  “沒事的五哥。”六皇子不以為然,“姝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宇文承已成年出宮建府,他一向寡言少語,平日和六弟的交流雖不多,但因二人的出身處境相同,多少把他當做自己人看待。


  眼見效被梁皇後家的人當槍使,實在坐不住,規勸說:“我告訴過你很多次,別摻和到他們這些人的渾水裡。


  “你我與他們,終究是不同的。”


  宇文效眉宇沮喪地耷拉下來,不是滋味地應聲,“知道了,五哥。”


  宇文姝是真的覺得愧對小六,這一次多虧他替自己蹚雷才不至於遭到重罰,事後感激他是應該的。故而一面招呼婢女把最好的香備上,一面命人去御廚房多要幾樣甜食,忙得不可開交,突然間,餘光裡瞥見某個面孔熟悉的宮女從太醫署的帳子出來,行色匆匆地捧著大包藥草。


  她眉頭一皺:“雲瑾?”


  這不是老跟在商音左右的那個女官麼?


  宇文姝腳步頓住,指揮侍女,“去打聽一下,她找太醫抓的是什麼藥。”


  宮人很快問明了詳情向她稟報,“回殿下,御醫說,是一些傷風發熱,調養脾胃,補氣養血還有治外傷的藥材。”


  三公主心下生疑:“這麼多?”


  不對啊。


  看宇文笙和隋策方才生龍活虎,同自己鬥嘴鬥得中氣十足,半分不像有病的模樣。


  忙問:“這藥是給誰用的?”


  “據大夫講,雲姑姑聲稱四殿下不思飲食,氣虛血虧需要進補的藥,而重華宮的今秋偶染風寒,另有個小廝幹活兒時傷了手,才一並取了這麼些。”


  今秋偶染風寒?


  宇文姝自言自語,“宇文笙向來把她當雞崽兒似的護著,既是病了如何不請太醫診治,隻這般隨意地讓雲瑾來抓藥……”


  她驀地轉念一想。


  似乎是今日下午,商音才命人把雲瑾叫到了自己身邊,這位前尚食局的女官做過司藥,會點三腳貓的醫術。


  莫非……敘舊是假,想讓她給什麼人看病才是真?


  她深深皺起眉,思忖道:何人需要這麼偷偷摸摸的?


  此事不能細想,越想宇文姝越覺得裡頭有鬼。


  她安排了兩個宮婢悄悄盯著重華公主的住處,看是否真有古怪。


  公主的營帳外左右各有一間下人房,分別是侍婢和僕役的居所。


  楊秀便被安置在其中。


  連著過去兩日,湯湯水水灌了個飽,氣色是轉好不少,人卻依舊不見醒。


  商音照例來問他的情況,雲瑾剛替他疏通完手臂上的經脈,回答說:“燒是退了,不過脈象並不穩,夜裡盜汗還容易講胡話,恐怕要用針灸緩解一下症狀。”


  她點頭道好,“辛苦雲姑姑了……還有今秋。”


  “這兩日擺個大男人在房裡,肯定多有不便。”


  後者掩唇輕笑,“沒事的殿下,我和姑姑都不嬌氣,最要緊的是能替您分憂。”


  忽然帳子給人掀起一角光,隋策在門外衝她打了個手勢。


  商音會意,草草囑咐了幾句很快出去。


  “陳州來的回信。”


  他一抖手中的消息,“楊秀所言屬實,今年秋闱上榜的確有幾個是官商之後。”


  她稍感訝異:“這麼快。”


  隋策:“嗯,我要得急,這還隻是粗查,之後若有變故會再傳信的。”


  他收起書信攏懷沉思,“由於中舉的六名紈绔全部排在榜單末尾,上榜的其他舉子並無異議,而榜下排名靠後的,就算有異議,鬧一場也還是上不了榜,平白惹怒地頭蛇招來一身腥實在不劃算,所以在當地掀起的波瀾不大。”


  商音一聽就明白:“他們六個,就是正好排在榜下的前六名?”


  大應的科舉放榜與前朝不同,為求公平,即便不在桂榜之上的秀才,依舊會按成績排名。


  而楊秀六人之所以那麼忿忿不平,積極奔走,主要也是因為一旦告發了這些人,順次登科的就是他們,離入朝為官僅一步之遙,換了誰都沒法坐視不理。


  誘惑實在太大,便是铤而走險,頂著殺頭要命的危難也得一試。


  這就能理解為何楊秀明知會被官兵打罵仍要上前攔駕了。


  隋策回了句“不錯”,她隻是略一琢磨,緊跟著卻問,“那個,陳州的主考和副主考分別是誰?”


  對方深呼吸回想說,“顧明、聞瑞和司馬裴。”


  商音聞之便暗道:果然有一半都是鄒淳的人。


  邊上的羽林將軍終於納悶地單手一叉腰,偏著腦袋湊近去打量她,“诶,我總感覺你對這次科考舞弊案,上心得過了頭。”


  她宇文笙幾時這麼愛給自己找麻煩了,看就不正常。


  “你不會……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吧?”


  對方四肢一僵,目光躲閃地避開其注視,生硬地裝著蒜:“有……嗎?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隋策不吃這套,挑起的眉峰愈發懷疑,“真的沒有?”


  “我能有什麼事瞞著你啊。”她開口便否認,實則在腹誹:那可多了去了。


  他掌心撐著門前的立棋柱子,抬了抬下巴,“那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商音自信滿滿地脫口而出:“看就看……”


  她仰首瞪上去,對面的青年正好整以暇地高揚著劍眉,少女鋒芒畢露的視線不偏不倚,恰好撞進那一汪星光裡。


  他眸子墨黑沉寂,中間一點微微泛褐的瞳孔毫無閃爍,凜冽出蒼涼的古拙,似乎比旁人的眼更銳利有神一些。很奇怪,與這個人平素展露在外氣質仿佛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極端。


  商音站在那雙幽靜空荒的黑目之下,看著其中縮小過的自己,驀地發現。


  原來隋策脫離了五官單看他的眼,感覺竟這般不一樣……


  沒了他那副幹什麼都天然帶著點調笑的神態,乍然置身於年輕武將的注視下,她會有無可名狀的彷徨。


  雙方對視太久,互相都拼著沒眨眼。


  漸漸的,各自都不太自在起來。


  正在這時,商音餘光瞥到圍場處的動靜,用蹩腳到極致的話術岔開:


  “啊——快看!”


  她伸手一指。


  “那邊打野鹿的回來了!走吧去瞧個熱鬧。”


  隋策才順著她所示望過去,尚未聚焦,手猛地被拉住,拖著就跑,直把隋某人擺出的英姿拽了個四分五裂。


  “等、等等……你慢點兒,我袖子!”


  商音如此賣力地促成這樁公案的確別有理由。


  西南鄉試的負責人是鄒淳。


  而鄒淳一方面是周家周伯年的下屬,另一方面又曾是梁家梁少毅的門生。


  西南本在兩家的勢力範圍之內,他作為雙方的爪牙,很難說此次的舞弊案是否是這二人授意的。


  假若查出他們乃背後主使,絕對能給梁家以重創,不死也脫層皮。


  就算真與之無關,鄒淳總該難辭其咎吧?


  憑借他同二人的關系,或多或少都會受到牽連。


  為這個,她也值得盡心盡力。


  *


  另一邊,柔嘉公主的帳子裡。


  被派去盯梢的宮婢有了回話,不枉她數日來勤勤懇懇地變著法兒從重華殿下的門前“路過”,端過的洗臉水都快能填上半枯的洛河下遊了,可算給她探到了玄機。


  “奴婢見這位雲姑姑的舉止真是相當古怪,出個門也要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警惕到了極點,像防著咱們似的。”


  “還有那個今秋,說是受涼生病,我看她燒水煎藥親力親為,比牛還壯實。”


  “哦對了……就在今晨,奴婢恍惚瞧著,那雲瑾姑姑手裡好像拿了件男人的舊衣衫。”


  宇文姝喝茶的手一頓,“男人的衣衫?”


  小宮女肯定地點點頭。


  “和我的猜想八/九不離。”她放下蓋碗,“他們帳中必然藏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是個大男人也說不準。


  倘若真如此,那可就有意思了。


  堂堂皇室圍場混進外人,傳出去縱然是鴻德帝再怎麼喜歡她,亦難堵悠悠之口。


  宇文姝想當然地認為,對方多半是商音又在何處勾搭的野男人——畢竟她前腳嫁了隋策,後腳就能對小方大人下手,有什麼無法無天,不知廉恥的事是她做不出來的。


  在她的潛意識中,這簡直太正常不過。


  自己剛挨了禁足吃齋的罰,都是一家人,也別客氣,整整齊齊的才像話嘛。


  於是吩咐婢女:“你去,裝作尋今秋或是雲瑾的樣子,鑽到他們帳裡看看。”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