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2024-11-06 15:40:353422

  嫁哪個男人不是嫁?


  娶哪個姑娘不是娶?


  而現在忽然告訴他套在周身的枷鎖沒了,要讓他問問自己的心。


  隋策竟真有些無從下手。


  問他的什麼心?


  喜不喜歡宇文笙?


  他不禁沉下思緒來想——


  宇文笙有什麼好的嗎?


  她脾氣暴,愛耍小性子,得理不饒人,揮金如土,奢靡無度,口是心非,無理取鬧……


  貶損之詞不過腦都能想出一大堆。


  “隋策!”


  也就在這一刻,冷雨裡的折廊盡頭冒出一抹紅白相間的顏色,重華公主好像知曉他在背後非議自個兒似的,像朵招展的牡丹花,提著裙擺從抱竹軒的方向跑過來。


  她臉上揚著笑,笑得陽光明媚,手中不知同他揮舞著什麼。


  說不清為什麼,當看到商音歡歡喜喜地衝自己奔來時,隋策浸泡在陰霾驟雨裡的心緒好似猝不及防打進了一束光,泛著絢爛的金色,照亮視線。


  有那麼一瞬,她抱著被子在雷雨天中的驚慌失措,躲在房間內害怕叫人聽見的小聲啜泣,南山圍場上的縱馬恣意,荷花廳敷衍又討好的一頓大餐,還有每一次強撐著體面樣佯作的風雨不驚,剎那間都伴隨著褒貶一並湧出來。


  淡薄的曦輝從頭頂散去的濃雲間漏下一線,堪堪落在他半寸之前。

Advertisement


  商音興致勃勃地剎住腳,舉起手裡的一疊稿子炫耀,“找你好半天——看!我新寫了一部書,這回按照小方大人的喜好特地做了修改,保證讓他眼前一亮。”


  “拿去付梓前,我想你幫我把把關。”


  隋策垂目看她忙著翻書稿的臉,那發髻上的珠釵細細閃閃地映入他眼底深處。


  “畢竟你們男人比較懂男人的喜好嘛……”


  說話間,商音便抬了起來,他頃刻就愣了一下。


  她並未覺出異樣,“有什麼問題便用朱筆圈出,隨時問我也行……怎麼了?”


  隋策回過神,掩飾性地眨了下眼,面色如常地點頭,“哦……嗯。”


  周遭隱約散出一聲極細微的吐息,他說:“會給你看的。”


  *


  幾日後,商音那部著作剛在坊間各書局中擺上架,休沐在家的方靈均便收到了這樣一份禮。


  “誰送來的?”


  底下人說不知,“對方未曾透露名姓,隻說是給公子您的。”


  上品的綢帶做點綴,連盒子也是價值不菲的大紅酸枝紫檀木。打開來看,裡面隻放了兩本書。


  封面白條裡的黑字分明——《春亭舊事》


  另有一部是續作。


  方靈均信手翻了翻,一頁紙片便從其中滑出落下,好像是張花箋。


  他撿起來隻粗略讀過上面的內容,臉色瞬間就變了。


  小方大人迅速將箋紙塞回去,合上書冊,眼底浮起一片焦灼地惶然。他舉目四顧片晌,驀地推開椅子站起身。


  重華府的抱竹軒內。


  商音坐在窗邊寫字,屋外的隋策則握著柄長劍在院中走轉騰挪地練身法,春風打落的樹葉被他掃起在半空,玩花樣似的削成或圓或方的形狀。


  “殿下——”


  今秋是在這個時候進門來向她回稟消息的,商音一幅書法剛收尾,聽得翹起了眉:“你說真的?小方大人約我一敘?”


  她幾乎喜出望外,“他親自約我?”


  “嗯。”大宮女斬釘截鐵地點頭,“方府小廝傳的話,那人我認識,想必不是作假。”


  她臉上的雀躍竄入眼底,倒是稀奇又納悶,“這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他怎麼會突然邀我吃茶呢?”


  商音擱下狼毫烏瞳流轉,朝今秋問,“難道說是那部續作起的效?我不久前正巧問過他。”


  後者很配合地笑,“沒準兒呢。”


  重華公主趕緊提著衣裙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想起什麼,特地拐到院中去。


  彼時隋策已經收了勢,長鋒在手裡百無聊賴地挽了個花,就見她眉飛色舞地揚起書冊搖晃道,“诶!你的功勞不小啊,小方大人都被折服了,我從前的書可沒這福氣。”


  對方聞之隻是泛泛一笑,“是嗎,那恭喜你,心想事成了。”


  “怎麼樣?”商音背起手,難得帶了點討好的意味朝他笑,“可要我去‘杯莫停’順道替你帶兩盅青釀?一日限量十盅,本公主可是有優待,能獨佔兩盅的。”


  但隋策僅似是而非地牽了下嘴角,語氣顯得漫不經心,“不用了,你自己忙吧。”


  商音見他挺沒精神的,忽然不太放心地猶豫片刻,“真的不用嗎?”


  “不用。”隋策還劍入鞘,懶懶地給了她一個眼神,“玩你的去。”


  看慣了他沒事兒犯賤兩句的模樣,這麼不疼不痒的態度,倒讓重華公主一時有些不自在,連興致都少了幾分,隻說:“那好吧。”


  她信手擱下書,這才招呼今秋去做準備。


  院子裡的青年撈著劍她將背影注視半晌,莫名感到一陣無趣,自己也不再練功了,兵刃擱在窗邊,正好在那兩冊雜書之旁。


  商音直到回房更衣仍心不在焉的,她展開兩手任由婢女系衣帶,思緒卻忍不住琢磨起隋策方才的神情。


  總覺得他那表情,和平日見的都不太一樣……好像,有一點疲倦。


  作者有話說:


  左思右想覺得之前對隋策的心理刻畫是有問題的,所以重寫了一遍,也添了些細節。


  【高亮】


  這段時間一直趕稿,寫得有點累了。


  最近存稿耗盡,又到了感情章,每天倉促趕更新,完了回頭又要修,實在是疲憊。


  人物的心理活動需要仔細推敲揣摩,所以還是決定慢慢磨內容比較好。


  從即日起沒辦法保持日更了,更新時間還是固定8:20,超過時段無稿就是當日無更新啦。


  抱歉各位追更的胖友們,大家不妨養肥完結再殺吧~~


第五二章


  盡管隋策的反常讓她總覺得耿耿於懷, 但能夠和方靈均的關系更進一步,商音的情緒仍舊是高漲的。


  她在車箱內撩起簾子往公主府回看一眼,決定待會兒臨走前還是上“杯莫停”買兩壺酒, 好好犒賞他。


  馬車在春水茶坊外停下,她是熟客, 小二很快顛顛兒地就來了,將公主引到樓上的雅間。


  屋門半掩著, 他點頭哈腰地退出去之後, 裡頭的人才肯轉過身。


  “小方大人。”


  商音光風霽月, 見到他自然高興, 一眼正瞧見方靈均手裡握著的書, 不禁雙眸驟亮, “你也買了這兩本嗎?”


  對面的翰林面沉如水,隻嚴肅地壓著嗓音問:“此書是殿下所寫麼?”


  她怔了一下, 隨後便笑,倒承認得痛快,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


  “當真是你?”方靈均見她毫無避忌,竟連半點遲疑都沒有,忍不住皺起眉。


  他把兩冊書往商音懷裡一放, 拒人於千裡之外似的退後幾步,“那這紙上內容也是公主的意思嗎!”


  此番疾言厲色,語氣可稱得上是冒犯了。


  她被斥得不明所以, 雖不知方靈均這話何意, 但也隱約覺出事情有變。


  商音很快翻到那頁花箋, 上下一掃頓時了然。


  這是一封纏綿悱惻的“情書”。


  通篇是以她的口吻向小方大人表明心跡, 用詞雖不露骨, 可行文間頗有重華公主的風格, 連字跡都模仿得八/九分像。


  末尾的落款赫然是“竹生”兩個字。


  “我在書局曾見過‘竹生’先生的題字,卻不曾料到會是殿下你。”


  方靈均一展袍袖,動作堪稱正式地將兩手合於胸前,躬身於額頭相平,語氣冷凝且嚴肅,“公主金枝玉葉,榮華尊貴,卑職本不該不敬,但今時今日,也不得不鬥膽說一句‘請殿下自重’了。”


  商音捏著書和那頁紙,波瀾不驚地看他直起身,傲骨錚錚地嚴詞義正道:“臣雖人微言輕,終歸懂得什麼是禮法德操,臣不知自己在公主眼中是個什麼樣的人,亦或是公主會認為臣是什麼樣的人。


  “可殿下此舉,無疑是輕賤了微臣,也輕賤了自己。”


  他眉峰皺得不深,透出的失望卻顯而易見,“殿下想過驸馬的感受嗎?你們才成婚多久?這可是聖旨賜婚!你這般舉動,將他置於何地,將陛下置於何地,將大應朝的臉面置於何地!”


  “殿下難道真願意讓滿朝非議成真,讓天下謠言做實,叫自己身敗名裂,遺臭萬年嗎?”


  “春典之亂也不過是上月之事!”


  他語氣雖嚴厲,措辭卻委婉至極,不愧是讀書人的風度,避諱了該避諱的,一個刺耳的字都沒出口。


  但最後那一句的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方靈均不是不清楚她在外的名聲有多狼藉。


  商音聽完這一席話,竟難得沒有怎麼動怒。


  她隻靜了片瞬,隨後雲淡風輕地展眉淺笑,五官裡平易近人的姿態驟然一斂,瞬間將貴胄的氣場罩了滿身,倨傲地望著他,“小方大人是不是對自己太過自負了。”


  重華公主把書扔回桌上,那頁箋紙還留在手裡,衝他揚了揚,“你憑什麼說這是我寫的?”


  “方翰林學識淵博,乃金榜題名的狀元郎,連字跡有沒有作偽都分辨不出嗎?”


  方靈均目光微滯,隻猶疑地略作思量,神色便是一凝。


  就見她端起高高在上的臉,朝旁淺步,“本公主一向樹敵無數,有無恥小人栽贓陷害一點也不稀奇。


  “我不過見與你年歲相當,愛好相投,平日較之旁人走動得略近了些,想不到令小方大人萌生出此等誤會。這一點確乃我的不是,身為皇室自當自省。”


  方靈均再瞥了一眼桌邊書中的親筆題字,不是沒聽出重華公主也找臺階下,他模稜兩可道:“若非公主所為,那恕臣下冒犯了。”


  “無妨,你也是驚慌失措,在所難免麼。”


  “不過……”緊接著他瞥著商音,又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依臣之見,無論有無花箋之事,臣與殿下到底還是避嫌一些為好。”


  她側著臉,聞言才可有可無地轉過頭來,笑容燦爛,“巧了,本公主也是這麼認為的。”


  說完把那箋紙收入袖中,神情依然從容,“所以,小方大人今日尋我,就為這事?”


  “……”


  方靈均自知尷尬,垂首又賠了句不是。


  “那既然沒什麼要緊事了,本公主就告辭。”


  “臣,恭送殿下。”


  垂首的餘光注視著商音推門而出,他終於松了口氣,視線則有意無意地往隔壁投過去。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