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2024-11-06 15:40:353451

  看她這裝束實在叫人頭疼,底下裙子還是輕紗的,難怪會冷。


  隋策左右尋不到東西取暖,隻好瞅瞅自己的衣服,無能為力:“……我也沒衣裳能脫了,光膀子我反正不介意,你介意嗎?”


  她捂著鼻子掙扎出聲:“我介意!”


  “嘖”青年翻了個白眼,“麻煩不少人倒挺講究,把手給我吧。”


  說著也不管商音答不答應,一把撈過她的胳膊,給她搓搓小臂取暖。


  好在血氣方剛的大小伙子掌心總不缺熱度,雖然杯水車薪,卻也比沒有強,隔著一層夾紗的薄袖,溫溫熱熱的暖意浸透肌膚。


  商音裹著他的衣衫找話來問:“你說,他們幾時能發現這裡,來給咱們開門啊?”


  隋策低頭替她捂著兩手,慢聲回答,“若運氣好,今日方靈均不在,你的人沒尋到他,那肯定過不了多久就知道你孤身被困此處;若運氣不好,方靈均得到消息掉頭去弘文館找裴茗了,就隻能老老實實等到明日正午,今秋過來撈人。”


  “明日正午?”商音吸了吸鼻子,拉長尾音,“要這麼久……”


  “是啊。”他將她另一隻手也拉過來,“你自己計劃的。”


  隋策往其間呵了一口氣,不經意瞥到商音的表情,“幹什麼?焦眉愁臉的……你又什麼地方不舒服了?”


  對方扭捏好半晌,才蚊子般哼哼一句,“沒什麼……就是,有點餓。”


  “餓?你沒吃東西?”


  她說:“從中午起就沒吃。”


  “……”


  隋某人舔著唇深吸口氣,真不知該怎麼說她好,“你知道今晚上要在這兒挨一整宿,還不吃飽點兒?”

Advertisement


  她理屈詞窮地嗫嚅道:“我以為這樣能顯得我比較可憐……那萬一小方大人鐵石心腸,至少可以使點苦肉計吧。”


  隋策:“……”


  他一時間都不曉得是誇她聰慧機靈還是擅於找死了。


  “唉。”


  羽林將軍今夜數不清嘆出多少口氣,隻好往自己身上上下摸索,片晌之後竟真給他摸出一份油紙包著的糕餅。


  隋策:“下午人家送的零嘴,要嗎?半塊兒……”


  重華公主的表情瞬間有點不好形容。


  “噫……”


  他收回去,“不要算了。”


  商音:“诶——”


  她連忙伸手阻攔,何時能出去尚且不知,假如真得等十幾個時辰,怎麼著也得有東西墊墊肚子。


  商音顧不得嫌吃食寒碜,想著橫豎是在隋策面前出醜又不是方靈均,似乎稍微狼狽些許並無大礙。


  她一副勉為其難,屈尊降貴的表情:“給我吧。”


  隋策見狀,反而猶猶豫豫,“你……真的要啊?”


  他自己都拿不出手,“我吃過的。”


  “哎呀給我吧。”商音懶得廢話,不由分說地奪來,“那還能怎麼辦,在家也不是沒誤喝過你的杯子。”


  隋策就看她翻開油紙包,挑挑揀揀地掰掉邊緣啃咬的痕跡,手捧著小口小口的吃。


  大約是真的餓,吃得很急,但仍舊斯文而矜持。


  他在邊上瞧久了,心中莫名發酸,終於搖頭感慨:“你說你,好好的一個公主,金枝玉葉,幹嘛把自己搞成這樣。”


  “明明本事沒多少,每回下手倒是藝高膽大。什麼落水、蜜蜂、放馬崴腳……今日要是在這兒的不是我,是方靈均,他能照顧好你嗎?”


  作者有話說:


  看我一個美麗的滑跪——


  嗚哇對不起!!給大家磕頭了!!我居然沒有寫到表白!都怪這章太長了(),實在寫不完所以拆成了兩章。


  不愧是我的音,表白之前先吵一架才是正常流程(並不)


  所以,我們明天再來看表白吧。


  瘋狂磕頭.jpg


  順便安利一首bgm《我的意中人》by葉裡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買個床、霸王別姬、46474811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哈哈哈哈哈哈 15瓶;嘎,未婚妻、20647472 10瓶;54106916 5瓶;49814039 2瓶;dikvy、shinecherry、哈哈、甜酒果的甜果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五七章


  聖祖銅像矗立於昏暗之中, 因借著天外月色而流出恰能勾勒輪廓的光。


  先人容顏模糊,五官卻在後世子孫地代代美化下顯得慈眉善目,悲天憫人。


  腳邊兩個年輕人佔據著微光的一隅, 在一片沉沉睡去的故紙堆裡尤其鮮活,仿若歲月長河間鼓動的血脈。


  商音嚼著口中的糕餅, 視線落在浸了冷油的紙上,語氣透著涼薄, “那有什麼辦法。”


  “為達目的, 總得吃些苦的。”


  隋策抿了抿唇, “我就不明白了, 難道隻有這一條路能走嗎?你非得將自己的終身大事押在血海深仇上?”


  他說完別過臉, 話音古怪, “我以為,你們姑娘家應該更看重感情。但在你這兒, 婚配嫁娶總比街市上的生意買賣還廉價。”


  她聽罷,長久的沒言語, 卻不是氣惱與不平。


  商音齒間咀嚼著細碎的花生,突然合攏糕餅,轉身面向他:“你說我, 你自己呢?”


  “一開始口口聲聲要尋個溫恭賢淑的姑娘,也是有為你親娘考慮的緣由在裡頭吧?”


  隋策:“……”


  這話沒法接。


  要不是她提起,他自己快忘了還有這茬。


  商音沒有真的要揭他短的意思, 並未對此事刨根究底, 反而抬手一指, 示意旁邊的塑像:“我問你, 知道我朝聖祖為何姓季, 不姓宇文嗎?”


  “當然知道。”他曲起一條腿, 將胳膊搭上去,“因為昔年聖祖無後,才將皇位傳給了自己唯一的外甥。”


  也就是宇文氏的太/祖皇帝。


  “太/祖同孝康皇後這一對,在話本裡早都快被編排爛了。史書上歌功頌德,說他什麼不近女色,什麼情深義重,傳得比唱得好聽,不過是因如今時過境遷,人世已變。


  “想當初太/祖剛被推上龍椅,多少人惦記著往後宮塞人,又有多少人拿孝康皇後異族戰俘的出身做文章,為著什麼?還不是為了擠破頭都要牽上這裙帶關系。


  “你看大應泱泱□□,百年來出過幾個太/祖皇帝?”


  她不以為意地支起下巴,“天子也好,公主皇子也罷。皇室的姻親皆是籌碼,從大姐姐出嫁那日我就看明白了。


  “長公主下嫁無權無勢的宣平侯,是為自保以安梁皇後的心;太子不惜娶大自己五歲的太傅嫡女是為得到內閣擁護;沛王向戍邊大將之女求親是為聯姻,鞏固地位……更不提其中多方勢力的平衡周全,什麼原因都有,裡面就是沒有一個叫‘喜歡’。”


  “在皇城下,哪有那麼幹淨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既然大家皆是互相利用,我為何不能挑一個對我有利的?”


  商音言罷,仍舊攤開紙包,接著吃她的殘羹冷炙,“你就隻會責備我。”


  隋策張了張口,竟叫她一番條理分明的“現實”駁得無話可說。


  是,若深究下去他們倆這樁婚事一樣帶著許多考量,毫不純粹。


  他看著一旁的商音津津有味地掰著糕餅送進嘴裡,不時點頭稱贊一句:“嗯,花生餡的更好吃。”


  既憋悶又堵心,索性把兩手往前一交疊,沉默地別過臉去,兀自對著一汪黑暗較勁。


  月上中宵,今兒是個月圓夜,華光無比皎潔,可惜了書庫裡都是直棂窗,採光不太好。


  唯一能被清輝照到的隻有聖祖的半張臉。


  他老人家手摁佩劍,站那兒聽了不肖子孫這席大逆不道的話,光影下的容顏都比先前冷峻了幾分,大概是想給小丫頭片子一點教訓,腳底下倏忽就刮起一縷風。


  陰氣逼人。


  商音隱有所感,吃東西的動作驀地停住。


  她口中還含著半片餅,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總覺著暗處躲了什麼東西,沒來由的危機感頓時竄上心頭,周身倏地便繃緊了。


  隋策正託腮生著悶氣,冷不防背後聽她一聲短促地驚叫,猝然轉身時,商音已經倉皇地站了起來,提著裙子朝這邊躲,土裡拔蘿卜似的揪著隋某人的衣服往上拽。


  “有,有,有……”


  隋策順勢支起兩條長腿,手將她往後面護了護,回頭問:“怎麼了,有什麼?”


  重華公主嚴肅而慌張地指著,指甲蓋都在發抖:“有老鼠!”


  “老鼠?”他匪夷所思地皺眉,“這種地方還能有老鼠?”


  靠什麼活下去,啃紙吃麼?


  滿地舊書,怎麼看也不像是能養活物的環境吧。


  “是真的有!”商音堅持道,“我剛剛親眼瞧見一團黑的竄過去。”


  不等他尋著方向去一看究竟,公主殿下很快又將頭埋在他後頸,嗷嗷叫道:“啊——有、有鬼!”


  “現在又成有鬼了?”隋策聽得發笑,“诶,你能不能定個說辭,到底是鬼還是老鼠?”


  “都有!”見他不信,商音急得要跳腳,“老鼠是黑的,鬼是白的嘛。”


  反正都有她的道理。


  隋策隻得無奈地搖頭,“好好好,知道了。那你別亂動,我去看看。”


  “啊不要不要不要!”她揪住他袖子打死也不放,“我不要一個人待在這兒。”


  商音振振有詞地解釋,“很多志怪故事上都這麼寫,在如此情形下,要麼是等你回來發現我不見了,要麼是我左等右等等不來你,總之,兩個人一分開就會變得不幸!”


  “……”


  發現她言語時表情居然是認真的,隋某人一時說不好是該嗤之以鼻還是配合著表示敬意,“行吧,行吧。”


  “就一塊兒去好了,你跟緊點。”


  滿室昏暗不見五指,商音雖硬要跟來,其實不過是找個人給自己壯膽罷了,全程都縮在他後背上探首探腦。


  隋策隻覺自己拖了根人形棒槌,走路都拖泥帶水。


  兩人拉拉扯扯地行至一列書架近處,他停下腳步,側目瞥見某人拿他的衣衫當遮掩,愣是不敢睜眼,於是輕嗤一聲,故意道:“哦,找到了,的確是好大一隻老鼠。”


  她聞之身軀一震,“真、真的嗎?我就說有的吧。”


  隋策彎腰在地上摸索片刻,煞有介事地補充,“還挺難抓,爪子很鋒利嘛,東躲西藏的——”


  “啊,逮到了。”


  “嘖嘖,這麼有精神,吃得不錯啊。”言罷便直起身,抖了兩抖,“不看看麼?你的老鼠。”


  商音趕緊閉著眼往後避,“我不看!”


  隋某人笑得懶散,賤嗖嗖地往前湊,“看看嘛,怪可愛的。來啊——”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