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2024-11-07 15:49:133323

  這一刻,他們兩個並不熟悉的人,能明白彼此。


  “裴公於我,實是良朋益友。”葉碎金道,“我警告過趙景文,我要看到裴定西平安長大。”


  “裴定西的壽命,決定他的壽命長短。”她許諾。


  房州,已經是過去了。但裴定西和赫連響雲關系一直很好。雖無緣做成郎舅,亦還有半師之誼,以及帶著期盼相處出來的感情。


  以後當然漸漸會淡去,但至少現在,赫連響雲還念著這份情。


  他點點頭,問第二個問題:“趙景文在大人這裡還有何身份?”


  “沒有了。義絕書已經給了裴公,我和趙景文斷得幹淨。他以後隻是裴公的女婿,不是葉家的任何人,不是唐州鄧州的任何人。”


  “鄧州唐州,沒有他的位子。我斷了他的回頭路。”


  她道:“但他是個有能力的人,他會漸漸取代你的位置。給他足夠的時間,縱然裴公一時因他瞞婚這件事震怒,我相信他還是有能力讓裴公接受他。”


  “定西太小,大人也沒有辦法。”赫連道,“這並非是大人糊塗,是情況到了那一步,沒有別的選擇。”


  “大人,是一流人物。”他肯定道。


  葉碎金欣然點頭:“正是。”


  赫連伸手抓住了床架借力。


  葉碎金沒有動,隻看著。


  赫連站了起來,微喘。


  調勻了呼吸,他單膝跪下。

Advertisement


  歸順倒也不必行此大禮,對方也非是長者。


  這一跪,為的是恩。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赫連響雲道,“大人若不嫌棄,盛樂赫連叔侄二人,願在大人麾下效力。”


  葉碎金的身心都舒暢極了。


  人生的快活有許多種。


  改變自己與他人的命運,這不是一件華麗翟衣能比的。


  此種快活,堪比歡愛一場。


  甚至更酣適。


  葉碎金把手伸到了赫連響雲面前。


  赫連響雲盯著她的手。


  和男人的手不一樣,要好看很多。


  他伸出手去握住了葉碎金的手,感受到葉碎金的力量,明白了這是她想讓他明白的第一件事——不要去思考她作為女人的身份。


  不必有那些避忌,無用而多餘的考慮。


  僅僅隻把她當作他效忠的人就夠了。


  葉碎金拉他起來。


  “以後,是一家人了。”她道,“唐州現在安穩,飛羽我先帶著,你隻管好好養身體。”


  如今周邊接壤各州,已經知道了唐州鄧州向晉帝稱臣。她已經是晉的一部分。


  那麼再攻打唐州鄧州,就是在挑釁大晉了。


  所以現在,葉碎金安穩得很,正可以好好地養兵,造船。


  葉碎金離去,赫連飛羽進來,都還有點魂不守舍。


  “叔,葉大人說咱們以後跟她了,是真的嗎?”他問。


  赫連響雲已經又半躺下,靠著床頭養神:“是。”


  赫連飛羽抓耳撓腮:“叔,你知道葉大人和趙景文的關系了嗎?”


  娘呀,爹呀,比話本子都精彩!


  勁太大了,他都拔不出來。


  感覺裡面有太多可以分析的內容,赫連飛羽現在急需找一個人傾吐自己復雜的情緒和感受,並希望有人能和他一起深入地探討一下這裡面的三角關系。


  不,不對,加上他叔叔,現在是四角了。


  赫連響雲睜開眼。


  “小看他了。”他說,“太原趙景文。”


  他原以為趙景文隻是鄧州葉氏麾下效忠的將領。他對他的猜測止於他以裴蓮女婿、葉家將領的身份居中協調,從兩家獲益。


  若能做得到,也算是正大光明的,隻能說是人家聰明、有手腕。


  可當他原來竟是葉碎金的夫婿時,就全變了。


  相當值得玩味。


  想來,葉碎金也很懂。


  要不然她為什麼會給趙景文警告。


  赫連飛羽百爪撓心:“他竟然不要葉大人!他是怎麼想的啊?”


  赫連響雲卻道:“誰說他不要葉大人了。”


  赫連飛羽:“咦?”


  “他隻是,覺得自己很聰明。”赫連響雲道,“他大概從來沒想過不要葉大人。”


  赫連飛羽:“咦?可是……”


  “翻船了而已。”赫連響雲扯扯嘴角,“因為葉大人,比他更聰明。”


  這才是,一流人物。


第107章 入伙


  段錦告訴唐明傑:“府裡來了新人。一個老的, 一個小的。小的和你差不多。”


  府裡沒有和唐明傑年紀、身份都接近的孩子。就十二娘一個,她還是個女孩。


  新來的赫連飛羽十四歲上下,比段錦十郎小兩歲, 比唐明傑又正好大兩歲。


  唐明傑不用說話, 隻用眼睛看了段錦一眼, 便是在問“什麼人”了。


  段錦無奈。


  這件事上他和十二娘太有共同語言了。他喝道:“用嘴巴說!”


  唐明傑問:“什麼人?”


  “一對叔侄。”至於那些復雜的關系,段錦就略過去了,沒必要告訴小孩子, 隻說,“叔叔是個軟腳蝦。侄子聽秋生說還行。回頭你跟他切磋一下, 正好讓我們看看。”


  段錦十郎都是上過戰陣的人了, 深覺得自己是大人,看赫連飛羽就用鼻孔看,當他是小孩。


  大人當然不能欺負小孩。隻能讓小孩和小孩去玩。


  當然所有人都想試試新人的實力。


  隻不過大的那個在養病,那當然就要試試小的。


  段錦提出讓唐明傑和赫連飛羽切磋的時候, 葉碎金就已經預料到結局了。但新人入局,這一關節是不可避免的。


  她把赫連飛羽拎到一邊, 告訴他:“這個是我義子,他身世頗坎坷, 去年底才獲救。”


  把唐明傑的情況告訴了他,又道:“他從前沒有功夫底子,去年才開始習武的。”


  她沒直說, 但赫連飛羽也明白了。


  “這麼慘啊。”他撓撓臉, “我知道了。”


  會手下留情的。


  唐明傑這一年極其刻苦。他的身體也長了好多。雖然因為長得太快精瘦, 但都是肌肉, 沒有一點多餘的肥肉。


  隻他終究上手晚, 底子薄。


  他如今, 也就是剛剛能打過十二娘。


  十二娘文不成武不就,那是和文成武就的人去比,實際上十二娘也是自小練武,她一個人打趴下兩三個闲漢是沒問題的。


  唐明傑在習武上比她刻苦得多。十二娘用來學習的時間,他都用來練武了。兩人側重點不同。


  又身體發育之後,力量和身高上也佔了優勢,才能打得過十二娘。


  遇到了赫連飛羽,直接被打趴下了。


  唐明傑一聲不吭,爬起來再打。


  又被打趴下。


  再爬起來,再趴下。


  最後赫連飛羽沒辦法,壓住了他的肩膀不讓他起來。


  葉碎金喊了停。


  赫連飛羽松開了唐明傑,誇他:“我聽說你學武才一年,很不錯了。”


  他安慰唐明傑:“我三歲就開始扎馬步了,你是沒法和我比的。但你不慫,這很好。你就這樣,再練幾年,能練出來的。你還比我小呢。”


  唐明傑不說話,隻點點頭。


  暗暗地打量了一下赫連飛羽的身材。


  赫連飛羽雖然沒有段錦那麼高,但他體格明顯壯實很多。


  剛才被壓住,唐明傑完全翻不起身來。這就是體格的優勢。


  果然還是得多吃才行。


  唐明傑暗暗下了決心,要好好長身體。


  段錦道:“小郎,我們來試試。”


  段錦本來沒打算下場的。


  結果唐明傑和赫連飛羽實力相差太多,試不出赫連飛羽的真實水平。且赫連飛羽展現出來的水平,也令他好奇。


  十郎叉腰站著:“你要是輸了,以後喊我哥哥。”


  段錦道:“下輩子。


  十郎:“嘖。”


  對上段錦,赫連飛羽才稍稍有點興奮感。剛才對唐明傑,頂多算熱身。


  武器自裹了麻布,碰撞起來都是怦怦的悶響。


  走了百十招,段錦佔了明顯優勢。


  赫連飛羽三歲開始扎馬步,他也差不離,他還長兩歲。


  最後赫連飛羽輸得心服口服。


  但段錦問他:“你功夫你叔叔教的?”


  他又問:“你叔叔功夫怎樣?和嚴令之比怎樣?”


  赫連飛羽驕傲道:“嚴令之見著我叔叔得低頭喊哥哥。”


  軍中人最懂這個。熟人之間,拳頭硬的是哥哥。


  段錦微凜,軟腳蝦這麼厲害的嗎?


  男人多的群體,軍隊也好,監獄也好,都有這麼一種儀式感。


  打過這一場,就算入伙了。


  尤其赫連飛羽的性子,到哪裡都能很快融入。極快地就能和十郎玩到一起了。


  葉碎金把他們倆一起丟到了新兵營:“各家作風有差異,你適應一下。”


  赫連飛羽就是在兵營裡長大的,這點些微的差異對他來說算什麼。


  自段錦越來越老成之後,十郎就失了玩伴,唐明傑有點太小,突然來了一個赫連飛羽,壯壯的,極好!


  這兩個貨很快就成了軍營裡的一道風景線。


  葉碎金去巡視,遠遠看見兩個光膀子的泥猴子,就知道是他們倆。


  連十郎也是在井邊一桶水澆頭淋下來就算洗澡了,半點大家公子的模樣都沒有。


  赫連飛羽與他臭味相投。


  兩個人在一起,快活得很。


  赫連飛羽跟赫連響雲說:“十郎可比定西有意思的多了。明傑也還行,他不說話,就不會說話氣死人。”


  你是不能跟裴定西講道理的,你必然講不過他的“叭叭叭、叭叭叭”。


  赫連響雲問:“葉家軍如何?”


  赫連飛羽道:“還行。就有點太規矩。”


  跟裴家軍比起來,差了點匪氣。


  其實裴家軍在房州本地人眼裡,就是一股子流匪。


  裴澤本來就是流落至房州,可不就是流匪嘛。隻不過這股子流匪有本事,做大了,匪就成了官。


  但軍中那股子匪氣,卻也是裴家軍的特色。


  比較起來,葉家軍正經官家募兵,正經軍營練兵。


  練好了,合格了,才拉出去打仗。


  中規中矩。


  風格的確是不一樣的。所以葉碎金在均州的時候才會讓葉家郎君們往裴澤身邊去學習。


  也願意助力裴澤打房州。在這合兵的過程中,葉家軍就得到了軍營校場上得不到的鍛煉。


  老兵拉出來了。待新兵練成,打散了分配,老兵帶新兵,人數越滾越多。


  根基扎扎實實。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葉碎金得養得起這些兵。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