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2024-11-11 15:14:453779

  陸珩不想給她增加負擔,便含糊道:“隨便出去走走。”


  看陸珩衣服上的露水,他顯然已出去很久,王言卿不由嘆息:“你每天到底什麼時候睡,什麼時候起?”


  昨夜明明陸珩比她睡得晚,但今早醒來,陸珩已經不見蹤影,他莫非都不需要睡覺的嗎?王言卿實在不懂,這麼高的工作強度,他缺眠少覺,怎麼還能如此神採奕奕,生龍活虎?


  陸珩笑著上前,輕輕按住她的太陽穴:“昨夜睡得好嗎?”


  王言卿點頭,但神態還是有些萎靡。陸珩說:“昨天我不方便離開,辛苦你了。你想在這裡用早膳,還是回去?”


  王言卿想都不想,直接道:“回去。”


  陸珩已將證人證物帶回南鎮撫司,他同時掌握了與武定侯府聯絡的季渙和寫書的簡筠,想要問些什麼再容易不過。最重要的一步已經完成,接下來無非整理文稿、審問套話,都是些水磨工夫,沒什麼要緊的。陸珩無事一身輕,頗有闲心地陪著王言卿回家,等在陸府用過早膳後,他再回南鎮撫司當差。


  路上陸珩為了陪王言卿,沒有騎馬,而是改成坐車。陸珩握著王言卿冰冷的手,問:“回家還要走一段路,你要先睡會嗎?”


  王言卿搖頭,時值入秋,晨光清寒,王言卿被冷風一激,已經完全清醒了。王言卿問:“哥哥,你的事情辦完了?”


  陸珩含笑點頭,看他精神奕奕的模樣,顯然一切非常順利。王言卿預感到他應當又如願了,王言卿心裡著實嘆服,願望每個人都有,但陸珩卻能一點點將願望變成計劃,並且圓滿完成。這份策劃力和行動力,王言卿嘆為觀止。


  王言卿問:“現在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確定寫書的人是簡筠了嗎?”


  陸珩輕輕“嗯”了一聲,還在想怎麼提條件,王言卿突然抱住他的脖頸,在他唇角吻了一下。她的動作又輕又快,以致於她都撤開了,陸珩還沒反應過來。


  陸珩愣怔中,王言卿低聲問:“這樣夠了嗎?”


  陸珩停工的腦子終於恢復過來,立即打蛇隨棍上:“我從不輕易收徒,這點學費怎麼夠?”


  陸珩抱住王言卿的腰,好一通“收費”,終於意猶未盡停止。王言卿氣喘籲籲,狼狽整理自己被拉亂的衣襟,氣惱道:“你到底說不說?”


  “我說。”陸珩這個人最識時務,該強硬的時候強硬,該服軟的時候馬上就跪,他說道,“其實我也是偶然發現的。你查看書架時,我無意拿起筆,忽然發現墨臺放在左側。看書桌的磨損程度,這是一個經常使用的地方,筆墨紙砚一定放在最舒服的位置。尤其編書需要寫大量字,每次寫字後伸到左側去蘸墨,難道不拗手嗎?”

Advertisement


  王言卿跟著回想,經陸珩這麼一說,好像韓家的墨臺確實放在紙張左邊。王言卿覺得更不可思議了:“你怎麼知道她是左撇子?”


  陸珩剛剛收“拜師禮”時,順手解下了她腰帶上的荷包。陸珩把玩著荷包,突然說:“卿卿,接住。”


  王言卿下意識接住飛過來的錦囊,她握住東西時,臉上似有所悟。陸珩見她明白過來了,就說:“剛進屋的時候,她用左手拭淚。我當時沒當回事,後來發現墨放在紙左邊,我忽然意識到不對勁。所以我用紙團試了一下,果然,她是用左手接住的。”


  王言卿這才恍然,昨天她就在奇怪,陸珩怎麼會把證物扔給嫌疑人看,原來,他詢問筆跡是假,辨別慣用手才是真。王言卿真的佩服了,他剛進門時主要在觀察環境,卻連背景人物用哪隻手擦淚都能注意到。和陸珩這種人打交道,該多麼可怕。


  甚至王言卿想起更多,她昨日下午和簡筠問話時,每次說到寫書,簡筠用的都是“我們”。王言卿當時覺得有些奇怪,但她沒有抓住這個念頭,現在回過頭看,這分明是一個潛意識用語。


  筠,竹均,竹林君子,原來從一開始,真相就掩藏在名字中。


  陸珩看到王言卿的表情,心中頗為嘚瑟,沒忍住又多了一嘴:“其實我覺得,季渙也是左撇子。”


  王言卿眼睛瞪得更大了:“啊?”


  陸珩這回卻不肯解釋了,說:“什麼事都要老師幫你講,不利於你進步。就當是作業,你自己回去想。”


  王言卿眉梢動了下,細微抿唇,道:“不是表哥嗎,怎麼又成了老師?”


  陸珩是有多喜歡演戲?


  “沒關系,我身兼兩職。”陸珩抱緊王言卿,他想起簡筠交待的話,饒是他見慣了陰私,都不由嘖然,“他們這兩對夫妻,倒格外精彩。”


  王言卿沒想到這個案子竟然還有猛料可以挖掘,趕緊問:“怎麼了?”


  從陸珩意味深長的目光中,王言卿聽到了這個故事的完整版本。


  簡筠自小喪父,母親無法維生,隻好帶著她投奔兄弟。簡筠在舅舅家長大,韓家隻有一個兒子,自小被舅父、舅母給予厚望,很小就請了西席來讀書。簡筠和表哥年紀差不多大,耳濡目染中,她也學會了讀書寫字。


  但是隨著年齡增長,韓文彥不肯用功,反而是簡筠展露出對文學強烈的興趣。她們母女都需仰仗舅母的臉色,簡筠便時常幫表哥代筆,最開始是抄書,後來變成代寫夫子留下來的作業、策論,最後,連韓文彥外出應酬的詩文,都出自簡筠之手。


  韓文彥有了捷徑越發不肯努力,逐漸泯然眾人,簡筠卻鍛煉出一手好文採。因為簡筠之筆署著韓文彥的名字,所以她和韓文彥的筆跡很像,這些年來除了韓家人,沒人發現這件事情。有一次青州開詩會,韓文彥帶了半闕詩文回來,簡筠有感而發,和了下半闕。


  他們由此和季渙結緣。季渙和韓文彥來往都通過書信,其實每次寫信的人都是簡筠,但季渙一無所知,隻以為他的知音是韓文彥。後來季渙搬去京城,簡筠也奉父母之命嫁給韓文彥。韓文彥不喜歡她和外男來往,所以,簡筠和季渙的書信漸漸斷了。


  如此過了許多年,簡筠本來已經忘了那些少年意氣、揮斥方遒的歲月,也忘了她曾經交過一個知心朋友,不是韓文彥的朋友,而真正因為她的才學思想交到的朋友。在他們搬來京城後,有一天,突然有一個人找上門,簡筠開門,聽到對方說他叫季渙,來找竹林君子。


  那些精妙的詩文、策論都是韓文彥的,唯有竹林君子這個名字屬於簡筠。


  韓文彥和季渙再次走動起來。和越長大越平庸的韓文彥不同,季渙後期的發展很好,如今算不上大富大貴,也能稱為衣食無憂。敘舊中得知,季渙如今非但功名在身,嬌妻在畔,甚至得到了武定侯的賞識。


  韓文彥在季渙的邀請下,搬到季家隔壁。季渙十分欣賞韓文彥的才華,堅信韓文彥之才絕對在他之上,所以主動將武定侯的任務分給韓文彥。韓文彥哪裡會寫這些呢,理所當然的,又是簡筠代筆。


  《英烈傳》和尋常的通俗話本不同,這是開國皇帝的故事,裡面涉及大量王侯將相、陰謀戰爭,要想寫的讓武定侯滿意,殊為不易。武定侯給季渙口述要求,又借給他一些兵書參考,季渙拿回來和韓文彥研究,兩人聯手,一點點構建出全部章回。


  每次韓文彥都在季渙走後動筆,第二天給季渙完稿,但時間長了,季渙怎麼能發現不了簡筠才是真正的作者。季渙遞上去的稿子中,武定侯竟然更喜歡簡筠的文筆,所以到最後,大半本書幾乎都出自簡筠之手,季渙拿回去做修飾、刪改,誊抄後遞給武定侯府。


  就這樣,他們耗時近半年,寫完了《英烈傳》。


  在這期間,因為簡筠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寫書中,韓文彥無所事事,再加上覺得自己丟了作為丈夫的顏面,和隔壁同樣無所事事的常汀蘭勾搭上床了。簡筠很快就發現了,但她心裡意外的沒有任何波動。


  因為,她也愛上了別人。


  靈魂的契合比身體的吸引更為長久,雙方都沒有挑明,但季渙知道,當年和他以文會友的人並不是韓文彥,而是簡筠。可惜郎另娶妾已嫁,他們長久坐在書桌邊探討下一章該怎麼寫,享受和對方獨處的時間,卻沒人挑破窗戶紙。


  直到一件事打亂了岌岌可危的平衡。


  季渙有一天提早回來,韓文彥正在和常汀蘭偷情,韓文彥聽到聲音匆忙逃走。韓文彥知道這件事極可能瞞不住了,他不敢得罪季渙,如果沒有季渙,他在京城中根本無法維生,韓文彥倉皇中起了一個很荒唐的念頭。


  他用蒙汗藥將簡筠迷倒,正好這時候季渙跑過來興師問罪。韓文彥痛哭流涕地向季渙道歉,說他對不起季兄,作為補償,他願意將自己的妻子獻上,供季渙消氣。


  這簡直是有辱斯文、不知廉恥,但季渙卻動心了。他早就對簡筠有意,便順勢答應下來。隨後韓文彥出去,季渙和昏迷中的簡筠春風一度,之後季渙回家,自然也沒心思發落常汀蘭了,裝模作樣呵斥了幾句了事。


  簡筠醒來後,感覺身體不對勁,但韓文彥聲稱是他在簡筠睡著時行敦倫之禮,簡筠明知道不對,也無法辯駁。不同人做這種事的習慣不一樣,第二次莫名昏迷時,簡筠終於確定是怎麼回事了。


  雙方維持著這種詭異的默契,維持了一段平靜和睦的鄰居生活。但人都是自私的,一旦擁有,就會想要獨佔。感情中三個人都無法共存,何況他們是四個人。


  四個人分別生出了惡意,但互相沉默,誰都不肯率先動手。最先打破僵局的是常汀蘭——季渙和韓文彥做這種交易,肯定不會告訴第三人,連簡筠都是悄悄猜到,但秘而不宣。常汀蘭更是被蒙在鼓中,她隻以為丈夫原諒她了,沒追究她和人偷情的事。但夜路走多了總會撞鬼,季渙一次做夢中,喊了簡筠的名字。


  常汀蘭壓根沒料到季渙和韓文彥私底下做這種勾當,她自然而然認為丈夫變心了,甚至流露出和離另娶的意向。偷情歸偷情,常汀蘭並沒有想過和離,她氣不過,從黑市買了砒'霜,想要毒死勾引她丈夫的狐狸精。


  在黑暗森林中,隻要有人發出第一聲攻擊,後面的事態就控制不住了。常汀蘭逼韓文彥毒死簡筠,韓文彥親眼見妻子和另一個男人親密接觸,本來就心有不痛快,聽到常汀蘭的話半推半就答應了。


  但簡筠常年料理家務,她對韓文彥太了解了,韓文彥帶著毒藥一回來,簡筠幾乎立刻就察覺了。韓文彥借喝酒之名給簡筠下毒,簡筠識破,故意將酒撞翻。她意識到不能再等了,她能躲過一次,還能躲過所有?萬一韓文彥趁她睡著時掐死她呢?


  於是,簡筠在做飯時,放入了她早就準備好的毒——白毒傘,一種和正常蘑菇很像,幾乎無法識別的劇毒之物。簡筠很早就想好了殺人計劃,她用食物毒死韓文彥,再嫁禍給常汀蘭,等這兩人死後,她和季渙就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