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024-11-12 11:06:463524

  其他人紛紛搖頭:“沒有這麼辦事的,我說希錦你也別太難過,回頭看看怎麼辦……”


  希錦卻是不太聽得下去,她難受,難受得坐都坐不住。


  不過她到底勉強擠出笑來:“誰知道呢,興許有什麼急事,我回去問問吧,等他回來我問問。”


  說著她就起身:“那我,那我先回去了。”


  大家知道她心裡不好受,自然不說什麼,匆忙把她送出去。


  希錦走出二伯家門,繞過那圍牆時,隱約聽到裡面的話。


  “我看這次不好要,那邊估計諸多為難,畢竟已經讓我們拿回這麼多了,如果人家趁機吃了這批貨,我們也沒得說。”


  “希錦把家底都給投進去了吧,這次如果要不回來,那不是什麼都沒了!”


  “這阿疇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可憐了希錦,怎麼招贅了這樣一個女婿!”


  “要我說,當時招贅我娘家那侄子不是挺好的,五娘子也是不聽話,非找這麼一個,可是把希錦給害了!”


  “我們為了辦事,可是舍了臉皮的,如今我們事情都辦妥了,誰還再舍了臉去求人!”


  “說得是這個理,回頭人家大老爺問起來,怎麼之前沒辦,我們哪有臉去解釋!”


  又有二堂哥在那裡嘆息:“少說句吧,希錦也不容易,這日子過得……回頭還是問問,看看怎麼幫襯她一把吧。”


  於是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該怎麼辦,然而哪有什麼法子,這會兒誰也不好再單獨跳出來挑頭出力氣了,畢竟這不是大家伙的事,隻是希錦一家子的事了。


  希錦聽著這些話,眼淚差點落下來,不過她到底忍著。


  一路走回自己家,關上門,那是再也忍不住,趴到床上嗚嗚嗚地哭起來,哭得還特別大聲。

Advertisement


  她這輩子就沒這麼委屈過!


  她覺得自己命太苦了,但凡有個兄弟,她正經嫁人,不至於招贅個女婿,就不至於受這種罪!


  就算有個姐妹,好歹也能幫襯著,好歹有個什麼事還可以商量著。


  一時又恨自己爹娘,怎麼給自己找了阿疇!


  他就是爛泥,他就是扶不上牆!


  好恨,好恨!


  恨不得讓他滾!


  若不是有芒兒在,真恨不得一紙休書把他給休了,憑著自己容貌,憑著自己那點家底,難道還不能再找一個贅婿嗎?


  希錦怎麼想怎麼恨,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直接將阿疇給撕爛了!


  這輩子,他就別想上她的床了,她是恨死他了的!


  她不愛他,一點不愛,隻會恨他,恨他一輩子!


  她這麼悶頭哭著,底下秋菱和穗兒也不敢吭聲,隻是上前問了一次茶水,她沒理會,菱和穗兒隻好下去了。


  她悶在被子裡,就那麼無聲地流著淚,想著自己的命好苦,想著自己的芒兒。


  這麼哭哭停停的半晌,就這麼到了黃昏時候。


  她終於擦幹了眼淚,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如今再去求著寧家族長過去幫著說話,顯然是不可能了,隻能自己單打獨鬥,好在前面的事情都已經辦妥了,她隻好硬著頭皮過去,求著人家,和人家說道說道,再塞些銀子,想必對方也不會為難。


  這麼一想,倒也不至於絕望。


  但恨隻恨,本來跟著大家伙一起辦成的事,非要平添了這麼多周折,她心裡哪能不恨呢!


  早知道,寧願自己這當娘子的拋頭露面,跟著堂兄弟一起過去把事情辦了,都好過讓他去丟人現眼。


  她這麼想著,擦了擦淚,便翻箱倒櫃,最後終於找出一個物什來。


  這是之前祖母提到的芙蓉錾花金碗,是她娘的陪嫁,就因為這麼一隻碗,舅母那裡到現在還惦記著,還覺得別扭呢。


  她取了那隻碗來,仔細看了看。


  這芙蓉錾花金碗是錘揲工藝,敞口深腹,八朵花瓣彼此疊壓,錯落相交,碗底刻了花蕊和花瓣,那花兒柔美飄逸,任憑誰看了都要喜歡。


  這樣的金碗,她自然不舍得賣了,但是如果一時急用錢,或者被逼到哪個地步,她也隻能割舍了。


  正摩挲著,就聽到外面動靜,她仔細聽著,秋菱在和那人說話,卻竟然是阿疇回來了。


  他怎麼不去死,怎麼還敢回來!


  希錦當即用包袱包好了,收起來那碗,之後藏在了自己匣子裡。


  等這裡收好了,那邊阿疇也進門了。


  希錦坐在榻上,就那麼冷靜地看著進屋的阿疇。


  天已黃昏,日影西斜,餘暉自窗棂紋路投射進來,一縷縷地落在房間中,為這臥房添了幾分虛實難辨的光影。


  希錦看著眼前清絕俊朗的男子,竟有種踏在夢中的縹緲感。


  她想起最初見他時的模樣,想起兩個人床榻間的親熱,也想起芒兒出生時,他抱著芒兒時的親昵和歡喜。


  隻是一切都過去了。


  往日他便是有一百個好,此時也因為這一樁不好給抹殺了。


  她不會原諒,永遠不會!


  她僵硬地側首過去,透過窗棂看向窗外,卻不再看阿疇。


  阿疇沉默地站在那裡,很久後,才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希錦堅決冷漠地掙脫了。


  阿疇微垂著眼睛,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離開的,當時突然覺得有些頭疼,所以就先走了。”


  希錦:“哦。”


  阿疇:“這是我的錯,我承認。”


  希錦頷首:“嗯,我明白,你身上不適,你是萬金之體,我能理解。”


  阿疇:“希錦,不要惱,我會想辦法,後來我終於好受一些了,便連忙趕過去,找到了碼頭的稅長,對方表示可以補上,讓我明天去一趟市易司就是了。”


  希錦面無表情:“這件事,你不用辦了,我來辦,我不需要你!”


  阿疇:“希錦,相信我可以嗎,我會設法的,這批貨不會平白無故沒了,我一定會設法拿回來。”


  希錦:“隨你吧,我累了,我想休息,你現在出去下,我要安靜安靜。”


  阿疇望著希錦,聲音壓得很低:“原諒我這一次可以嗎?我承認這是我做得不好,我會將功補過的。”


  希錦有些疲憊:“我不想理你,求你別和我說話行不行?”


  阿疇抬起手抱住希錦:“對不起。”


  希錦這次沒有躲開阿疇,她隻是覺得無趣極了,又覺得自己成親的這三年是一個笑話。


  她有些祈求地看著他:“我真的沒辦法原諒你,你不要和我說話行不行?”


  阿疇:“我會把這一批貨要回來,一定會,隻是耽誤兩天,不會出什麼事。”


  希錦:“現在這已經不是這批貨的問題,而是,我對你太失望了,我覺得我們就不是一路人,我們就不適合做夫妻!”


  阿疇聽著這話,視線陡然變了,他就那麼盯著希錦:“什麼意思?”


  希錦冷笑:“我隻想盡心盡力把我的買賣做好,我就想多掙錢,而你,你骨子裡根本不在乎,你這個人就是小富即安,你就是假清高,你根本不在乎那些錢!你根本不和我一條心!”


  阿疇:“你說東我就東,你說要掙錢,我也在努力想著掙錢。”


  希錦:“可你骨子裡是不在意的,你肯定覺得我貪財我好色我勢利我虛榮!”


  阿疇搖頭:“沒有,我沒這麼認為,而且我不是不在乎,我隻是覺得,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就很好,富貴不是那麼要緊的,關鍵是要一家平安,安安生生過日子。”


  希錦卻一個冷笑:“你好大的口氣,竟然說富貴不是那麼要緊的,那什麼要緊呢?”


  她嘲諷地道:“說什麼富貴如浮雲,我娘說了,這個世上說這話的隻有兩種人,一種是這輩子都和富貴無緣,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一種是正躺在錦繡富貴窩裡享受著,早就享受膩了的。他站著說話不腰疼,自然能說一句現成話!”


  “我一個商戶女,不想著好好做買賣,給我們兒子攢下一些家業,還想著什麼?寧打金鍾一下,不敲破鼓萬聲,我就想往高處走,我就虛榮,就好面子,就過上大家都羨慕的好日子,有什麼錯嗎?”


  阿疇待要說話,她卻直接打斷了:“我看出來了,你根本和我不是一條心,阿疇,你就是敷衍我是不是?”


  甚至,她隱隱感覺,阿疇骨子裡是瞧不上自己的。


  太好笑了!


  他就是一個漁民的兒子罷了,如果不是自己爹爹救了他,他早被野狼給吃了!


  救他性命,又給他在鋪子上當伙計,甚至送他去學堂讀書,他的哪一樣不是寧家給的!


  結果呢,他竟然養成了如此清高的天性,竟然還瞧不上自己了,竟然學會視錢財為無物了?


  沒有當衙內的命,卻染上了當衙內的病呢!


  阿疇自是看出希錦的惱怒,他素來清冷的神情也有了幾分慌亂,當下忙道:“我聽你的,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聲音沙啞幹澀:“我答應你,我會聽你的。至於這次的買賣,貨肯定能要回來,我要不回來我就不會回來,相信我,我們一定能掙很多錢,我會給你打新首飾,給家裡置辦新宅院,養一頭牛,要置辦最好的牛車,然後給芒兒攢很多錢,可以嗎?”


  他急切地看著希錦,竭盡全力想用自己的言語來安撫希錦,想告訴希錦自己會努力,會給她掙錢,會打理好鋪子,會盡贅婿的本分。


  他可以為他做牛做馬,隻要她原諒自己這一次。


  然而希錦卻是別過臉去。


  她不想搭理阿疇,就是不想搭理。


  恨死他了。


  隻希望他不存在!


  如果可以,她回到三年前,一定會告訴娘,娘,你一世聰明,我也處處聽你信你,但這次你終究錯了。


  阿疇並不是什麼好良人,永遠不會是,她便是在街道上閉著眼睛隨便挑一個都會比阿疇強!


  阿疇站在她面前,低低地道:“希錦。”


  他的聲音充滿愧疚,以及無法言說的惆悵。


  希錦嘆了聲:“我們三年夫妻,我實在看不透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心思,現在,我也不想看透了,你不要這樣,這會讓我覺得,好像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她望著他,一字字地道:“阿疇,你要記住,是你對不起我,不是我對不起你,你讓我丟人現眼,讓我被所有人同情,我這輩子都沒這麼絕望過,我不明白,我永遠不明白你在想什麼!”


  阿疇薄薄的唇死死抿著,他別過臉去看向窗外。


  窗外殘陽如血,他眼前有些恍惚,竟仿佛看到了太子府的血光和火光。


  他甚至聽到了一種尖銳的聲音,伴隨著的是太子府家人悽慘的叫聲。


  那是他不願意回首的路。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