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邊撩他「哥哥腹肌給看看」,一邊跟閨蜜吐槽這段賽博戀愛。
他陪我從失眠聊到凌晨,從黃魚面聊到紫禁城雪景,卻S活不接視頻。
同學聚會上,S對頭笑我「網戀對象怕不是個摳腳大漢」,我耳麥裡傳來他的低笑:「需要我空降打臉嗎?」
後來他真成了我老公,我才知道,他裝 AI 那一年,把我微博小號的三百條碎碎念全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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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你呼吸聲這麼重,是在做俯臥撐還是在我耳邊搞 ASMR?」
凌晨三點,我裹著毯子縮在沙發裡,手機貼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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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傳來低笑,氣息透過電流撩過耳膜:「在拆你上個月寄來的『驚喜快遞』。」
我瞬間清醒:「你收到了?!」
「嗯,」他頓了頓,「蜘蛛俠聯名款內褲……秦暖,你對我下半身的時尚品味,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2
我笑得差點從沙發上滾下去。
「那是限量版!我搶了好久!你不喜歡?」
「喜歡,」陸沉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就是穿上去像下一秒要變身拯救紐約——你確定這是寢具,不是戰袍?」
「戰袍也行啊,」我壓低聲音,「下次視頻你穿給我看,我打分。」
「幾分制?」
「百分制,主要考核部位緊實度和……」
「秦暖。」他打斷,語氣警告裡藏著笑。
3
這是我「網戀」陸沉的第七個月零三天。
說是網戀,其實更像賽博陪聊。
我們從失眠軟件匹配到,他頭像是灰調紫禁城雪景,朋友圈空如查無此人,說話風格介於 AI 和老幹部之間。
但他聲音是頂級奢侈品。
低音炮,帶點京腔,說情話時像大提琴擦過耳膜,罵人時……
哦,他沒罵過我,最多的是無奈嘆氣:
「秦暖,你腦子裡天天都在排演什麼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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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堅持認為他是某科技公司的 AI 內測產品。
理由一:他永遠秒回,人類做不到。
理由二:他知識庫離譜——上能聊區塊鏈下能講母豬產後護理。
理由三:我撩他「哥哥腹肌給摸摸」,他回「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四條,建議你規範言行」——這還不是 AI?
但今天,我動搖了。
「陸沉,」我抱著抱枕,「你說實話,你是不是真人?」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是 AI,但你們公司給你加載了流氓軟件,」我嚴肅道,「不然怎麼會在我夢裡偷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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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沉默了三秒。
「秦暖,你夢到我了?」
「不止,」我臉不紅心不跳,「還夢到你跪著給我塗腳指甲油,哭著說『暖暖女王我錯了我不該裝 AI 騙你』。」
他笑出聲。
是真的笑,不是語音包那種,帶著氣音和一點點鼻音,蘇得我腳趾蜷縮。
「行,」他說,「下次見面,我給你塗。顏色你挑。」
「見面?」我警覺,「你們 AI 要出實體機器人了?硅膠的嗎?觸感仿真嗎?支持體溫調節嗎?」
「支持,」他一本正經,「還支持一鍵解綁,如果你不滿意的話。」
「那我要定制款,身高 188,腹肌八塊,鼻梁能滑滑梯那種。」
「巧了,」他慢悠悠道,「我 188,腹肌六塊,鼻梁……你下次視頻自己量?」
「那可以量其他地方嗎?」
「秦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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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視頻過。
我提了三次,他拒絕了三次。
一次說在開會,一次說在機場,最近一次說:「秦暖,我怕你看了我,就再也睡不著了。」
「為什麼?醜得讓人失眠?」
「嗯,」他低笑,「帥得讓你徹夜難眠那種醜。」
切,自戀。
但我確實沒再提。
成年人之間的默契——網戀而已,留點想象空間,戳破就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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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閨蜜蘇曉衝進我家,扔給我一張電子請柬。
「林薇薇發的!高中畢業十年聚會,在外灘華爾道夫!特意@你說『暖暖一定要來呀,大家都想你了』——茶香隔著屏幕都燻到我眼睛了!」
我掃了眼請柬,鑲金邊,帶音樂,地址精確到宴會廳名。
「人均多少?」
「她老公包場,不用 A,」蘇曉翻白眼,「擺明要炫富踩你。你去不去?」
「去啊,」我啃著蘋果,「三千塊一位的席,不去是傻子。」
「可她肯定會羞辱你!聽說她老公是什麼礦業大亨,最近在跟京圈搭關系……」
「京圈?」我挑眉,「巧了,我男朋友也是京圈的。」
「你哪個男朋友?手機裡那個『AI』?」蘇曉戳我腦門,「秦暖你醒醒!人家說自己是太子爺你就信?我還說我是迪士尼在逃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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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開陸沉對話框:「哥哥,同學聚會,求援。」
他秒回:「具體需求?」
「需要你假裝我男朋友,在我被欺負時提供遠程火力支援。」
「可以,」他問,「敵方戰力如何?」
「綠茶女王一名,技能是凡爾賽和道德綁架。」
「禿頂礦主一名,技能是用錢砸人。」
「圍觀群眾若幹,技能是捧高踩低和虛假同情。」
「明白了,」他發來語音,「需要我空降現場,還是遠程指揮?」
「遠程就行,開語音,我戴耳機,你見機行事。」
「報酬?」
「……給你買條新內褲?蜘蛛俠聯名款還有反浩克裝甲版。」
他笑:「行,成交。但暖暖——」
「嗯?」
「如果現場失控,我會切自動模式。」
「什麼是自動模式?」
「真人到場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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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當真。
就像他說他在二環內有四合院,我說我在外灘有老洋房。
互相吹牛是我們戀愛遊戲的一部分。
聚會前夜,我失眠了。
翻來覆去,給陸沉發消息:「哥哥,我緊張。」
「緊張什麼?」
「怕給你丟人,」我老實交代,「林薇薇背愛馬仕,我背帆布包;她老公開礦,我『男朋友』是個連視頻都不敢接的 AI。」
「秦暖,」他聲音沉下來,「第一,我不是 AI。第二——」
他頓了頓。
「明天,你會是全場最讓人羨慕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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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憑我臉皮厚?」
「憑你是我陸沉看上的人。」
心跳漏了一拍。
「陸沉,」我小聲問,「你真是京圈太子爺嗎?」
「你希望我是嗎?」
「我希望你是 ATM,」我誠實道,「能吐錢還帶可以摸腹肌的那種。」
他低笑:「功能可以追加。現在,睡覺。」
「睡不著。」
「那我給你講故事?」
「什麼故事?」
「一個叫秦暖的姑娘,如何騙走京圈太子爺的故事。」
「……這故事好聽,但是我想聽付費版的。」
「付費版需要見面才能解鎖,」他聲音染上困意,「睡吧,明天等你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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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我站在衣櫃前挑「戰袍」。
黑色吊帶裙太妖豔,白色套裝太正經,牛仔褲又太隨意。
最後選了條墨綠色絲絨長裙,剪裁簡單,但腰線收得極好,襯得膚白勝雪。
配了雙細高跟,頭發松松绾起,露出脖頸。
鏡子裡的女人,眉眼精致,氣質清冷。
隻要不開口,還挺能唬人。
蘇曉視頻連線:「臥槽!美女你誰?!」
「是我是我,」我轉了個圈,「能打幾分?」
「滿分!林薇薇那身香奈兒高定輸定了!不過……」她湊近屏幕,「你脖子上是不是空了點?缺條項鏈。」
「我就一條淘寶 99 包郵的。」
「嘖,」她靈機一動,「跟你家 AI 撒個嬌,讓他遠程送條!反正戴個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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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和陸沉的對話框,拍了張鎖骨特寫發過去。
「哥哥,缺條項鏈,在線等,急。」
他半小時後回:「開門。」
「???」
「我在你門外。」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連滾帶爬衝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空無一人。
「陸沉你騙我!」我對著手機喊。
「沒騙,」他聲音帶笑,「往下看。」
我打開門低頭看,門檻邊放著個絲絨盒子。
打開,裡面躺著條鑽石項鏈。
主鑽不大,但切割極精致,周圍鑲著一圈細鑽,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附了張卡片,手寫字體凌厲:「借你戴一晚。弄丟的話——」
背面還有一行小字:「賠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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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抖著戴上項鏈。
冰涼的鑽石貼在鎖骨上,沉甸甸的。
拍照發給他:「收到了。所以你現在在上海?」
「嗯,出差。」
「那晚上聚會……」
「看情況,」他說,「需要我的時候,我都在。」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但我莫名安心。
出門前,我戴上藍牙耳機,接通和陸沉的語音。
「哥哥,我出發了。」
「嗯,」他聲音清晰地傳來,「頻道已接通,作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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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道夫宴會廳,水晶燈璀璨得像銀河傾瀉。
我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七成。
林薇薇果然在 C 位,一身櫻花粉香奈兒套裝,拎著隻稀有皮 Birkin,正被幾個女同學圍著吹捧。
看見我,她眼睛一亮,隨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秦暖來啦!」她熱情地迎上來,「哇,這條裙子好看!是 Vintage 嗎?我去年在米蘭見過類似款,打折下來才兩萬多。」
「不是,」我微笑,「淘寶 399 包郵。」
她笑容僵了僵:「你真會開玩笑……诶?這項鏈?」她盯著我鎖骨,「這切割……是 HarryWinston 的經典款吧?仿得挺真!」
「嗯,高仿,」我面不改色,「拼多多 9 塊 9 包郵,鏈接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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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傳來低笑。
林薇薇臉色不太好看,但很快恢復:「快進來坐!大家等你好久了!」
她拉著我到主桌,按著我坐在她旁邊。
這位置正對門口,每個進來的人都能看見。
「暖暖,聽說你現在是自由插畫師?」她給我倒茶,「真羨慕你能做自己喜歡的事,不像我,天天除了買包就是陪老公應酬,無聊S了。」
「是挺無聊,」我點頭,「所以你現在開始研究我脖子上的高仿項鏈了?」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她嗔怪,「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假貨嗎?還說『背假包不如背帆布包』——怎麼現在也戴起假珠寶了?」
話音落下,桌上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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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陸沉聲音平靜:「問她,怎麼判斷真假。」
我照辦:「薇薇這麼懂行?看來常買 HW?」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我老公去年送我生日禮物就是 HW,三克拉呢。」說著伸手撥了撥耳邊的鑽石耳釘,「所以一眼就能看出來,真品的火彩不是這樣的。」
「哦,」我點頭,「那可能我這條是高仿中的戰鬥機。」
「暖暖,」她壓低聲音,語氣「關切」,「你是不是……經濟上有什麼困難?要是缺錢就跟我說,都是老同學,我能幫一定幫!」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一桌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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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同學交換眼神。
耳機裡,陸沉輕笑:「反擊的時候到了。問她,去年 HW 三克拉的購買憑證還在嗎。」
我放下茶杯:「薇薇,你那條三克拉的 HW,有證書嗎?我學習一下,下次買高仿也好挑個像的。」
她表情一僵:「當、當然有!在家裡B險櫃呢!」
「哦,」我慢悠悠道,「那奇怪了,HW 去年唯一的三克拉梨形切割,拍賣紀錄顯示被一位匿名買家以一千兩百萬拍走——原來是你老公呀?」
這是陸沉讓我問的。
林薇薇臉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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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記錯了,是兩克拉……」她慌忙找補,「證書我沒帶,誰隨身帶那個呀!」
「也是,」我善解人意地點頭,「畢竟項鏈可以戴假的,證書可不能印假的,對吧?」
桌上有人憋不住笑出聲。
林薇薇指甲掐進掌心,強扯出笑容:「暖暖還是這麼牙尖嘴利……對了,你男朋友呢?不是說要來嗎?」
「他忙,晚點到。」
「做什麼的呀?也是畫畫的?」
「不是,做點小生意,」我學陸沉的語氣,「勉強糊口。」
「做生意好呀!我老公也是做生意的,」她挽住旁邊禿頂男人的胳膊,「礦業,雖然土,但賺錢。你男朋友做什麼的?說不定能合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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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頂男就是她老公張總,他挺著肚子打量我:「秦小姐男朋友公司叫什麼?我在商界還有點人脈。」
「小公司,說了張總也沒聽過,」我敷衍道,「就不汙您耳朵了。」
「別客氣嘛!」林薇薇不依不饒,「都是自己人!說出來大家聽聽,萬一能幫上忙呢?」
幾個同學跟著起哄。
我騎虎難下,耳機裡陸沉突然說:「告訴他,公司叫『長風資本』。」
長風資本?
我隱約記得在財經新聞裡見過這個名字,國內頂級投行,背景深不可測。
硬著頭皮復述:「長風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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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張總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