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來,他來看我,並非關心我的冤屈。
而是擔心他的朝局,他的名聲!
為了徹底將我打入塵埃。
不久,一個驚人的消息傳來。
柳如玉被診出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皇帝聞訊大喜,太醫院派了院判親自負責安胎。
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我幾乎站立不穩,渾身冰涼。 她竟然有孕了!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皇帝子嗣不豐,對此事自然極為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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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真誕下皇子,那孽種的汙水只怕要徹底潑在我身上,我和皇兒必將萬劫不復!
雲雀憂心忡忡:“娘娘,若是淑妃此番真誕下皇子,那……”
我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言,心中卻是一片冰冷絕望。
【母后,別擔心!】
直到皇兒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及時響起。
【她不是真有孕,是假孕!她定然是怕時間拖久,巫蠱案生變,又想利用身孕徹底扳倒我們,所以才兵行險招!】
“假孕?”我心中一驚,“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將計就計!】
皇兒的聲音帶著一絲狡黠和冷厲。
【她不是想演戲嗎?那我們就陪她演!母后,從明日起,你要表現得對她格外關懷,時常以你的名義送些安胎補品去*宮。】
【我們要讓父皇看到您的大度和識大體,更要讓柳如玉放松警惕!她既敢假孕,必有圖謀,我們等她自露馬腳!】
於是,從第二日開始,我雖仍被禁足永壽宮,卻時常讓雲雀以我的名義,給*宮送去一些安胎的補品和誠摯的問候。
這些舉動,自然有人報告給皇帝。
皇帝聽聞后,似乎頗為欣慰,在一次來看我時,特意提起:“清漪,你有心了。淑妃如今有孕,你們若能和睦相處,是后宮之福。”
他看向我小腹的目光,似乎也少了幾分之前的猜疑。
我低眉順眼,溫順地回答:“陛下,臣妾歷經此劫,深知平安是福。”
“淑妃姐姐能為皇家開枝散葉,臣妾是真心為她高興。只盼姐姐安心養胎,為陛下誕下健康的皇嗣。”
我絕口不提自身冤屈和孽種謠言,只強調皇嗣為重。
皇帝看著我,目光復雜,最終只是拍了拍我的手,嘆了口氣。
畢竟,只要人偶之事沒查清,他對我肚子裡的孩子,始終都還有一絲芥蒂。
*宮那邊,柳如玉對我送去的關懷照單全收,表面上一派姐妹情深。
但我知道,這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洶湧。
她假孕之事,如同抱薪玩火,隨時可能引爆。
這日,皇帝難得心情不錯,在御書房批閱奏折后,信步來到了永壽宮。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眉宇間似乎松快了些。“
清漪,你近日氣色好了許多。”
他坐下,接過雲雀奉上的茶。
“託陛下洪福,臣妾安心靜養,不敢再有妄念。”我輕聲回道。
皇帝沉默片刻,道:“淑妃……她有了身孕,朕知道,你心裡或許不好受。但你能如此識大體,朕心甚慰。”
我抬頭,眼中一片澄澈:“陛下,臣妾如今只願皇嗣平安,后宮和睦。至於其他,臣妾不敢再想。”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聲,竟是柳如玉派人送來了新制的糕點,說是感謝我送的安神香料。
皇帝見狀,神色更加柔和。
然而,就在這看似和諧的氛圍中,皇兒在我心中緊急預警:
【母后!柳如玉剛剛向陛下請求明日帶你去御花園散心,父皇已經答應了!】
【明日,就是她動手之時!她定是想制造意外,到時候讓您流產,就再也無法跟她爭寵了。】
我心中一驚,但面上依舊平靜,甚至對皇帝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
“淑妃姐姐有心了。明日若天氣晴好,臣妾也懇請陛下,允準臣妾出去透透氣,或許能遇見姐姐,當面道賀。”
皇帝不疑有他,點頭道:
“正好,淑妃也是這個意思。你們姐妹能和睦相處,是最好不過。”
見陛下答應,我終於長籲了一口氣。
翌日,春光明媚,御花園中百花爭豔。
我依約來到園中,由雲雀小心攙扶著。
柳如玉早已到了,見到我,立刻露出親熱的笑容。 我們虛與委蛇地寒暄著,沿著花徑慢慢行走。
【母后,注意,父皇的御駕快要經過這裡了。她就要動手了!】
直到皇兒的聲音緊繃響起。
果然,在路過一處亭樓時,柳如玉腳下突然一個踉跄。
“哎喲”一聲,整個人便朝著我這邊倒了過來。
一只手卻隱蔽而用力地推向我的腹部!
好在我早有防備,在她倒過來的瞬間。
看似下意識地側身想要扶她,實則腳步一錯,巧妙地避開了她的撞擊和那只毒手!
柳如玉萬萬沒料到我會避開,她全力一推落空,收勢不及。
“砰”地一聲悶響,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堅硬的花徑上!
“啊——!”
她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雙手SS捂住腹部,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我的肚子!我的孩子!妹妹……你為何要推我?!”
她的貼身宮女含翠立刻撲了上去,哭天搶地:“娘娘!娘娘您怎麼樣?!貴妃娘娘!您為何要推我們娘娘!您明知她懷著龍胎啊!”
戲碼上演了。
我踉跄后退兩步,由雲雀扶住,臉色也是煞白,但眼神卻異常冷靜,冷眼看著她們的表演。
“陛下駕到!”
太監的高喝聲適時響起。
皇帝帶著馮保及一眾侍衛,恰好經過此地。
看到眼前情景,皇帝臉色驟變,快步上前:“怎麼回事?!”
柳如玉見到皇帝,哭得梨花帶雨:“陛下!清漪妹妹她……她嫉妒臣妾有孕,故意推倒了臣妾……臣妾好痛啊……”
皇帝的眼神銳利如刀,射向我:“沈清漪!你還有何話說?!”
我深吸一口氣,連忙跪下。
“陛下,臣妾沒有推淑妃姐姐。方才姐姐不慎絆倒,臣妾欲扶未及,姐姐便自己摔倒了。”
“臣妾離姐姐尚有一步之遙,如何能推得到她?不過淑妃姐姐摔得不輕,眼下趕緊傳太醫才是正理,看看龍胎是否安好。”
果然,提及傳太醫,柳如玉的臉色頓時煞白,強撐著說:
“陛下,臣妾無礙,歇息一下就好,犯不著興師動眾傳太醫……”
可皇帝臉色陰沉得可怕,立刻喝道:“傳太醫!快!”
太醫很快趕來,戰戰兢兢地請脈。
片刻之后,太醫臉色變得極為古怪,冷汗涔涔,撲通跪倒:
“陛下……陛下……淑妃娘娘的脈象……並……並無滑胎之象啊!”
“沒有滑胎之象,這是好事,你又何必如此驚恐?”皇帝一怔。
太醫硬著頭皮:“微臣……微臣反復診察,淑妃娘娘脈象從容和緩,節律一致,乃是平人之脈……根本……根本就沒有妊娠之象啊!”
“不可能!你胡說!”
柳如玉猛地坐起,狀若瘋癲。
皇帝又傳了兩位太醫,可結論一致!
假孕欺君之罪坐實!
皇帝怒不可遏,將柳如玉打入冷宮,廢為庶人!
然而柳如玉倒臺,但其家族勢力仍在,絕不會甘心。 果然,一個陰雨綿綿的午后,馮公公親自來了永壽宮,面色凝重:
“娘娘,冷宮那邊……出事了。柳氏昨夜試圖懸梁自盡,被看守發現救了下來。”
“但她留下了一封血書……”
馮保從袖中取出一方沾染了暗紅汙跡的素絹。
上面的字跡狠厲,直指巫蠱系我所為,她唯有一S以明志,求陛下勿再受我蒙蔽!
“陛下……看了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澀。
“看了。陛下當時臉色就很不好看。柳氏雖罪證確鑿,但她這般以S明志……陛下心裡,難免又起了疑影。”
“畢竟,當初那人偶,是在您宮裡搜出來的。陛下讓奴才來問問娘娘,可還有……可還有別的說法?”
馮保的意思很明白,皇帝又動搖了。
我本以為,揭穿了柳如玉假孕的陰謀,皇帝應該會明白之前的巫蠱案也是陷害。
卻沒想到,柳如玉臨S反撲,以血書構陷,竟又讓皇帝疑心起來!
【母后!這毒婦臨S還要反咬一口!父皇疑心已起,若我們不能拿出更有利的證據,恐前功盡棄!】
【我們必須進行最后一搏了!】
“本宮要見陛下!”我下定決心,“就在冷宮!當著那毒婦的面,本宮要與她當面對質!”
皇帝終究還是帶著幾分疑慮與審視,擺駕冷宮。
陰森破敗的殿內,柳如玉披頭散發,衣衫凌亂。
卻在我和皇帝踏入的瞬間,猛地抬起頭,立刻撲倒在皇帝腳邊,抱住了他的腿。
“陛下!陛下您終於來了!臣妾可以S!臣妾罪該萬S!”
“但臣妾S前,決不能眼睜睜看著沈清漪這個毒婦繼續蒙蔽您啊!”
“巫蠱之事,確系她所為!是她嫉恨臣妾,更嫉恨陛下對臣妾的寵愛,才行此厭勝之術,詛咒陛下!”
“她是要陛下您S啊!臣妾今日以血為誓,若有半句虛言,願受千刀萬剐,永世不得超生!”
皇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看向我,目光銳利如刀: “貴妃,柳氏血書在此,以S明志。你還有何話說?”
“若再無實證,朕縱然想信你,也難以堵住這天下悠悠之口!”
柳如玉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幾近扭曲的得意。
她嘶聲道:“陛下!她無話可說了!她根本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那桐木人偶就是從她宮裡挖出來的!鐵證如山!”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隨后上前一步,並未看柳如玉,而是直視著皇帝,聲音清晰而平穩:
“陛下,關於巫蠱人偶,臣妾確實……拿不出直接證據證明是柳如玉親手所埋。”
此言一出,柳如玉幾乎要狂笑出聲。
連皇帝的眼神也瞬間沉了下去,失望和怒火開始凝聚。
【母后!就是現在!】
這時,皇兒的心音如同戰鼓擂響。
我話鋒陡然一轉。
“但是!臣妾近日,卻偶然得知了另一件事關江山社稷、關乎我朝國本存亡的重大隱秘!”
“此事,遠比巫蠱這等后宮陰私,重大萬倍!”
柳如玉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皇帝厲聲喝道:“何事?!說!”
我目光如炬,看向柳如玉。
“臣妾聽聞,柳如玉之父,兵部尚書柳承宗,多年來暗中勾結北方突厥,私開朝廷嚴令禁止的鐵礦,大肆鍛造兵器甲胄,更秘密蓄養精兵,圖謀不軌!”
“其狼子野心,意在待柳如玉在宮中站穩腳跟,裡應外合,行那篡逆奪位、禍亂江山之舉!此罪,當誅九族!”
“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柳如玉尖叫起來,“陛下!她陷害臣妾不成,便來陷害臣妾父兄!她這是狗急跳牆!”
“證據呢?!沈清漪,你拿出證據來!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我看著狀若瘋癲的柳如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陛下,臣妾自知空口無憑。但證據,臣妾有!”我轉向侍立一旁的馮公公,微微頷首。
馮保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紙嚴密包裹、略顯陳舊的小包裹,雙手高舉過頂:
“陛下,此乃貴妃娘娘之前秘密交予奴才保管之物,囑奴才在必要時呈予陛下。”
“奴才以性命擔保,此物未經任何人手!”
皇帝眼中精光爆射:“呈上來!”
馮保小心翼翼地將油紙包打開,裡面是幾封書信和一本薄薄的冊子。
皇帝一把抓過,快速翻閱起來。
那書信上,赫然是柳承宗與突厥貴族的密信往來,字裡行間提及糧草、兵械、甚至承諾事成之后的疆土劃分!
冊子,則是私礦的賬本,記錄著開採數量、鍛造兵器的種類和規模,觸目驚心!
上面甚至還有柳承宗的私印和幾個心腹的籤名畫押!鐵證如山!
皇帝的胸膛劇烈起伏,臉色從鐵青轉為駭人的血紅,渾身散發出滔天的S意!
他SS捏著那些信件,猛地抬腳,狠狠踹在試圖爬過來搶奪證據的柳如玉心口!
“你們柳家——好大的狗膽!”
皇帝的怒吼聲震得殿宇嗡嗡作響。
“通敵叛國!私蓄兵馬!你們是想造反嗎?!”
柳如玉被踹得翻滾出去,口吐鮮血。
她看著皇帝手中那些她以為早已銷毀的鐵證,面如S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徹底的絕望。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怎麼會得到這些……”
我冷冷地看著她,如同看著一個S人。
“柳如玉,從你企圖用孽種二字汙蔑我皇兒開始,你就注定了敗亡之局!企圖混淆皇室血脈、動搖國本者,必遭天譴!”
皇帝已然暴怒到了極點,厲聲咆哮:
“傳朕旨意!柳氏滿門,通敵叛國,罪證確鑿,罪無可赦!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柳如玉,罪婦,即刻賜白綾!給朕勒S這個禍國殃民的毒婦!”
侍衛如虎狼般上前。
將軟成一灘爛泥,連哭喊都發不出的柳如玉拖了下去。
冷宮之中,只剩下皇帝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我。
“清漪……朕……朕險些……險些誤信讒言,委屈了你和皇兒……”
柳家覆滅,柳如玉伏誅。
籠罩在后宮上空的陰霾被徹底掃清。
那些關於“孽種”的惡毒謠言,也隨著真相大白而煙消雲散。
皇帝心中有愧,對我的照顧愈發無微不至,賞賜如流水般送入永壽宮。
我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在皇兒的陪伴和皇帝的呵護下,安心養胎。
數月后,一個吉日,我順利誕下了一名健康的皇子。 生產之時,據宮人稟報,坤寧宮上空竟有七彩雲霞凝聚不散,久久方歇,欽天監連夜急奏,言此乃“聖主臨世,國運昌隆”之吉兆。
皇帝聞訊,大喜過望,親自來到產房,從穩婆手中接過皇兒,龍顏大悅,連日來的陰鬱一掃而空:
“好!好!好!朕的皇子!哭聲如此洪亮,更有天降祥瑞,此乃上天佑我朝之兆!傳朕旨意,大赦天下,為皇子祈福!賜名‘承煜’,寓意光明煜爍,承繼朕之江山!”
他抱著孩子,走到我床邊,看著我蒼白卻帶著滿足笑意的臉,眼中滿是難以言表的柔情:“清漪,你為朕,為這江山社稷,立下了大功!受苦了。”
我虛弱地笑了笑,目光溫柔地落在那個承載了我所有希望與未來的孩子身上。
皇子的誕生和天降祥瑞,徹底驅散了宮廷中最后的陰影,也奠定了我們母子無可動搖的地位。
滿月之后,皇帝頒下明詔,昭告天下:
貴妃沈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身,誕育皇嗣,功在社稷,著冊立為皇后,母儀天下。
冊封大典那日,天高氣爽,萬裡無雲。
我身著華美繁復的皇后朝服,頭戴鳳冠,接受百官命婦的朝賀。
皇帝攜著我的手,共同接受萬民仰望。
我懷中抱著的小承煜,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莊嚴而喜悅的氛圍,睜開烏溜溜、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著我,咧開沒牙的小嘴,露出了一個純淨無邪的笑容。
【母后,這一世,我們終於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