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啊!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是朝廷命官!你們不能……”
沈砚的掙扎和嘶吼顯得那麼無力。
其中一名禁軍幹脆利落地從他腰間解下那塊龍鳳玉佩,恭敬地呈給蕭珏。
蕭珏接過玉佩,在手中掂了掂。
陽光下,玉佩通體溫潤,光華內斂,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柳卿卿此時也悠悠轉醒,看到這一幕,她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披頭散發地就想衝過來搶奪。
“不要!那是我的!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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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這不就承認了嗎?蠢女人,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呢。】
蕭珏一個眼神,柳卿卿再次被禁軍牢牢控制住。
“沈尚書,本公再問你最后一遍。”
蕭珏的聲音冷得像冰,“這裡面,到底有什麼?”
沈砚面如S灰,只是一個勁地搖頭,嘴裡喃喃著:“沒有……什麼都沒有……”
“好。”
蕭珏不再廢話。
他舉起玉佩,對著堅硬的青石板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不要——!”
沈砚和柳卿卿同時發出悽厲的慘叫。
“啪!”
一聲脆響。
玉佩四分五裂。
一個被蠟丸封好的小紙卷,從碎裂的玉佩中滾了出來。
鐵證如山!
大理寺卿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撿起蠟丸,用指甲掐開,展開裡面的紙卷。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得無比凝重。
他將紙卷呈給蕭珏,聲音都在顫抖:“國公爺……您看……這……這是前朝柳逆的親筆信!上面……上面有他的私人印鑑!”
蕭珏接過紙卷,迅速掃了一遍。
信上的內容,與我心聲所說別無二致。
柳承在信中命令柳卿卿,務必在一個月內,拿到沈砚吏部衙門的值守名冊和京城防衛圖,並利用沈砚的權力,將一份名單上的人,安插進羽林衛和五城兵馬司。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旨在顛覆皇權的陰謀!
“帶走!”
蕭珏猛地將密信攥在手心,S氣四溢地下令。
“沈家上下,柳氏卿卿,全部拿下,押入天牢,聽候聖上發落!”
“是!”
禁軍們如狼似虎地衝了上來,將還在發愣的沈家人一個個捆綁起來。
婆母尖叫著,咒罵著,被堵住了嘴拖了出去。
沈從文則像一灘爛泥,任人擺布。
柳卿卿哭得梨花帶雨,嘴裡不停地喊著:“砚郎救我!我不要去天牢!砚郎!”
而沈砚,在被押起來的那一刻,他沒有看別人,而是SS地、怨毒地盯著我。
那眼神,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
“宋知許!”
他嘶吼著,聲音沙啞而絕望,“你好狠的心!我沈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如此趕盡S絕!”
我靜靜地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柔弱又無辜的表情,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夫君,你在說什麼……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對不起我?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你忘了三年前,我爹鎮遠侯被人誣陷入獄,你們沈家是如何落井下石的嗎?】
【你忘了你爹沈從文,是如何拿著偽造的證據,在朝堂上彈劾我爹,導致我爹被削爵罷官,流放三千裡嗎?】
【你忘了你娘,是如何在我爹出事后,天天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掃把星,克夫克家,把我當成下人一樣使喚嗎?】
【你忘了你沈砚,是如何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冷眼旁觀,甚至還說出‘若不是看在當年婚約的份上,我早就休了你’這種話嗎?】
【你們沈家,從上到下,爛到了骨子裡!你們的富貴,有一半是踩著我宋家的屍骨得來的!】
【趕盡S絕?不,這還不夠。我要你們沈家,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這一段心聲,充滿了滔天的恨意和刻骨的怨念。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蕭珏在內,都聽得心頭一震。
原來,這其中還有如此深的恩怨!
沈家構陷忠良,落井下石,如今遭到報應,簡直是天理昭彰!
賓客們看我的眼神,已經從同情,變成了徹底的理解和……一絲敬畏。
沈砚聽完這段心聲,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我,仿佛第一天認識我。
“你……你都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他喃喃自語,臉上血色盡失。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用手帕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動作優雅而疏離。
知道?
我當然知道。
我重生回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們這群人渣,血債血償!
上一世,我被你們蒙在鼓裡,替你們操持家務,孝敬公婆,最終卻落得個被休棄出門,凍S在街頭的下場。
我爹在流放地鬱鬱而終,我娘悲傷過度,隨之而去。
鎮遠侯府,滿門凋零。
而你們沈家,踩著我們的鮮血,平步青雲,風光無限。
老天有眼,讓我帶著記憶重活一世。
這一世,我不會再做那個任人宰割的蠢貨。
我要讓你們,嘗遍我上一世所受的所有苦楚,百倍,千倍!
就在沈砚即將被拖出大門的時候,他突然像回光返照一樣,瘋狂地掙扎起來,指著我,對蕭珏大喊:
“國公爺!別被她騙了!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她給我戴了綠帽子!她生的那個兒子,根本就不是我的種!”
他以為,這是他最后的翻盤機會。
只要證明我不貞,那我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了婦人善妒的報復,可信度將大大降低。
然而,他話音剛落。
我的心聲,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輕快,再次響徹天際。
【哎呀,他怎麼知道了?】
【可憐我還給他生了個兒子呢,他不會以為那真的是他的種吧?】
【其實啊……那是我跟隔壁鎮國公的,嘿嘿。】
【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全場,S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見了鬼一樣,在我……和鎮國公蕭珏之間,來回掃視。
蕭珏:“……”
他那張千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龜裂。
而已經被拖到門口的沈砚,聽到這句話,像是被一道天雷當頭劈中。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口氣沒上來,喉頭一甜。
“噗——!”
一大口鮮血,呈拋物線狀噴了出來。
然后,他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徹底不省人事。
當場,氣暈了過去。
4.
“把他拖下去,S不了。”
蕭珏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他揮了揮手,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禁軍們立刻將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的沈砚,連同其他沈家人,一並拖走。
喜堂內,瞬間清淨了許多。
只剩下跪了一地的賓客,和站在中央,臉色比鍋底還黑的鎮國公蕭珏。
以及,我這個坐在主位上,儀態萬方,內心卻在瘋狂打鼓的“罪魁禍首”。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玩脫了!我怎麼把這事兒也說出來了!】
【這下好了,全京城都知道我給沈砚戴了頂綠油油的帽子,而且對象還是當朝國公、禁軍大統領!】
【蕭珏會不會為了滅口,一刀把我給砍了?】
【我還沒看到沈家滿門抄斬呢,我不想S啊!】
我內心的小人抱頭痛哭,表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鎮定。
我甚至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試圖用這個動作來掩飾我的心慌。
蕭珏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刀子,直直地射向我。
他的臉色變幻莫測,從鐵青到漲紅,再到一種混合著惱怒、無奈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周圍的賓客們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當場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今天聽到的秘密實在是太多了,太勁爆了!
貪汙軍餉,通敵叛國,婆母偷情,如今又加上了尚書夫人與鎮國公的私生子……
這瓜吃得,簡直是冒著生命危險啊!
他們現在只想立刻消失,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不知道。
“咳。”
刑部尚書壯著膽子,幹咳了一聲,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國公爺,這……沈家一案,證據確鑿,人犯也已拿下。接下來……是否該向陛下復命了?”
他這是在給蕭珏臺階下。
蕭珏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終於將內心翻騰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沒有看刑部尚書,目光依舊鎖定在我身上。
“宋氏知許。”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頓。
“是,民婦在。”
我柔柔地應了一聲,站起身,對著他福了一福,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大佬饒命!我不是故意的!我發誓我以后再也不亂想了!】
蕭珏的眼角又是一陣猛跳。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揭發沈家貪汙叛國之罪,有功。”
他的聲音依舊冷硬,但似乎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但你……言行無狀,也有過。”
【我哪有言行無狀?我從頭到尾就沒說幾句話好嗎!都是我的內心在自由飛翔,這能怪我嗎?】
“陛下有旨。”
蕭珏直接無視了我的內心吐槽,從懷中取出一道明黃色的聖旨,“命你即刻隨我進宮面聖。”
進宮?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要當面審問我了嗎?
皇帝會不會覺得我這個能“心聲直播”的女人是個妖怪,直接下令燒S我?
【不要啊!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重生復仇女戰士,外加一個吐槽役而已,我不是妖怪!】
蕭珏額角的青筋似乎又蹦了一下。
他收起聖旨,冷冷地道:“陛下只是想見你,問些話。你若不想S,就管好你的……腦子。”
他最后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是是是,民婦遵旨,民婦一定管好自己的腦子。”
【好的大佬,收到大佬!從現在開始,我的腦子裡只有四個字:國泰民安!】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蕭珏:“……”
他似乎放棄了跟我“交流”,轉身對刑部尚書等人道:“這裡交給你們了,查封尚書府所有財物,清點造冊,所有下人一律關押,等候審問。”
“是,國公爺。”
交代完畢,蕭珏不再停留,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下,頭也不回地冷聲道:“跟上。”
“是。”
我連忙提起裙擺,邁著小碎步跟了上去。
路過那群還跪在地上的賓客時,我能感覺到無數道敬畏、好奇、恐懼的目光黏在我身上。
從今天起,我宋知許,恐怕就要成為京城裡最不能招惹的女人了。
不是因為我是未來的“鎮國公夫人”,而是因為,沒人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秘密就會從我這該S的心聲裡,被直播出去。
5.
皇宮,養心殿。
我跪在冰冷的地磚上,頭垂得低低的,連皇帝的龍袍角都不敢看一眼。
年輕的帝王蕭衍,就坐在上方的龍椅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從玉佩裡搜出來的蠟丸,看不出喜怒。
蕭珏則像一尊門神,侍立在一旁,目不斜視,只是那緊繃的下颌線,暴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我的心跳聲,和我的心聲。
【天哪,這就是皇帝嗎?氣場好強!壓得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他會不會已經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了?】
【他不會真的要把我當妖怪燒了吧?】
【怎麼辦怎麼辦?要不要現在開始想一些歌功頌德的彩虹屁?比如‘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今天帥出新高度’之類的?】
龍椅上,蕭衍的手指微微一頓,嘴角似乎向上翹了一下,但又迅速被撫平。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宋氏知許,抬起頭來。”
我身體一顫,不敢違抗,慢慢地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