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2024-11-12 16:25:503935

方寒霄:……


懶得寫了問他,望天隻當沒有聽見。


薛嘉言不管,可有精神地告訴他:“你忘啦,從前我們去城外踢蹴鞠,她都去看過你的,還給你遞過帕子,不過你沒接。”


方寒霄完全沒有印象。


也許薛大姑奶奶是去過,但他肯定當成她是去看堂弟薛嘉言的,不會朝自己身上想。


薛嘉言看見他隻是事不關己的表情,唏噓道:“方爺,你說你,白長這模樣,一點也不解風情。我當時沒有和你說過,因為那畢竟是我堂姐,你已經定了親,我說了不好——不過我真以為你知道啊。”


以當時情形來說,方寒霄和徐家的親事十分穩固,方老伯爺非常滿意找了個尚書親家,不可能換人,就算換,也不會換建成侯府這種和平江伯府差不多的武將門第,所以薛嘉言深知兩家沒戲,為了堂姐的閨譽計,也努力憋住了什麼都沒說。


如今就不一樣了,他沒想到堂姐都嫁過一回,還對方寒霄不能忘情,他也是憋了這麼久實在憋不住了,一下子對著他傾倒出來。


不過和沒說也沒什麼兩樣,方寒霄根本不在這上面用心,別人忘不忘情的,他反正是沒有情。


於是他仍舊是一個字都沒有寫,隻是由薛嘉言自己扯著:“我堂姐來問我時那個樣子,我瞧她可後悔了,早知道你沒娶徐大姑娘,而是娶了徐三姑娘,說不定她就努力爭取一把了。”


於薛大姑奶奶來說,方寒霄連瑩月那樣臨陣換的庶女都忍受了,她除了嫁過一回,不是個黃花閨女了,論出身比敗落後的徐家強出幾裡地去,完全可以抵消掉她二嫁的劣勢。


方寒霄終於踹了他一腳:別胡說。


“我沒胡說,嘖嘖,方爺,你是不知道我堂姐為你著迷成什麼樣,當年在家都和我大伯鬧過,你出走了,她還想等你回來呢。”薛嘉言越說越多,末了一攤手,“不過,沒等住,誰也不知你跑哪兒去了,什麼時候回來,我堂姐總不能在家裡等成個老姑娘,還是嫁了。”


“嘿嘿,”他說著又笑起來了,“你瞧我大伯剛才都沒和你說話,他是看見你頭疼,我猜,說不定我堂姐又跟他不痛快了。”


**


薛鴻興現在確實有點頭疼。

Advertisement


但不是為了女兒,而是從蜀中來的使者。


蜀王又——問他要錢了。


使者是這麼說的:“潞王如今在朝中聲勢大漲,推舉他子嗣的人眾多,王爺雖佔了長的優勢,禁不住眾口攸攸,請侯爺想想辦法,他日王爺得償所願,定然不會辜負侯爺。”


這所謂的想想辦法,就是問薛鴻興要錢,好也收買些口舌替蜀王說話——替潞王說話的那些人,當然不會是白白出力的。


這一點薛鴻興很明白,他才從大朝出來,今日大朝提前結束,就是因群臣吵吵著又要皇帝早日過繼子嗣,有的臣子性急,話還說得很不好聽——陛下登基二十年膝下猶空,心裡還沒有點兒數嗎?


還要等,臣子們真的等不下去了啊!


把皇帝氣得,禮樂沒有奏完就拂袖而去了。


這吵吵裡,相當一部分是替潞王張目的,理由說得很漂亮,潞王向來賢德,並且連嫡帶庶足足生養了六個兒子,光看潞王這子嗣,將來他的兒子生育上也差不到哪兒去,由他這一系過繼,將來再也不用擔心皇帝有絕嗣的風險啦。


應和者甚眾,乃至把蜀王這個更有優勢的庶長都壓了過去——蜀王潞王都是皇帝的親兄弟,與皇帝的血緣最近,除此外還有個封地在甘肅的韓王,韓王還是嫡出,隻是和當今不同母,他的母親是繼皇後,和元後一樣,已經過世了。


如果皇帝終要過繼,就是從這三兄弟家裡選了。


從儒家法理上說,蜀王佔長,韓王佔嫡,都比潞王這個兩不靠的更得力,但如今卻是潞王最出風頭,他這風頭,總不會是他真的賢德到驚動朝野罷。


——道理薛鴻興都懂,可是,他沒錢了啊。


給過蜀王幾回了,再給,真的囊中羞澀了,他領著五軍都督府其中一軍,有權不錯,但不是那麼好撈錢。


可也不能就直通通跟蜀王說沒錢,那麼多前期投資都砸下去了,不繼續往下跟,前面的就等於白費了。


因此隻能先把使者敷衍去休息,他自己坐在書房裡濃眉深鎖,想了一會,叫人去問建成侯夫人要地契冊子來。


實在不行,隻有賣兩塊地應應急了,不論多少,不能叫使者空手回去。


地契冊子沒要來,長女薛珍兒款款來了。


薛鴻興看見她,這下是真的頭痛起來了——這個女兒叫他慣得有些不成話,前兩天從外面聽說了方寒霄竟娶的是個庶女,又把當年那腔痴想勾了起來,方寒霄若還是平江伯世子,那他不是不能成全女兒,啞巴了都行,可他已經不是,將來前程盡毀,那就再不可能了。


薛珍兒不這麼想,她是薛鴻興的獨女,弟弟未生之前,好長一段歲月獨佔著父母的寵愛,因此不但不怕母親,連父親都不怕,一張口,險把薛鴻興噎死:“爹,我想好了,我就是要嫁給方大公子,若不能嫁給他,我白活這一世。”


薛鴻興:“……”


他年紀不小了,受不了這個刺激,深吸了兩口氣才緩過來:“珍兒,你瘋了?人家已經娶了妻了!”


薛珍兒神色也有點憂愁,但她不是覺得自己沒有希望,而是道:“唉,方大公子太可憐了,徐家一定是嫌棄他啞了,才另換了個庶女給他,我若是早知道——我不嫌棄他呀,唉。”


她連著嘆了兩口氣,真是痴愛無限了。


薛鴻興是不得不又深吸了一口氣


:“珍兒,你別胡鬧了,方寒霄若不想娶那個庶女,當時便可以不答應,已經答應下來,那如今就不會再隨便休妻。你死了這條心吧。”


薛珍兒才不,她把自己慎重考慮後的結果說了出來:“爹,我想過了,我願意和徐家那個庶女共侍一夫。”


薛鴻興:“——不、行!”


他這兩個字是切切實實地從牙縫裡擠了出來,若下人看見他的臉色,隻怕當場得嚇暈過去,薛珍兒毫無畏懼,還笑了:“爹,你聽我說完,蜀王是不是又派人來要錢了?”


薛鴻興眉頭皺得死緊:“這不關你的事,你也不要掛在嘴上瞎提,回去你房裡老實呆著。”


薛珍兒道:“我知道,我又不傻,不會往外頭說去。爹,我隻問你,咱們家還有錢嗎?”


薛鴻興不吭氣了,蜀王是龍子鳳孫,尊貴無比,那要起錢來也不會小家子氣,幾回一要,就快把他掏空了。建成侯府家大業大不錯,可開銷也大,如今平白多出這麼大一項花費,卻隻見出不見進,他便是有座金山也禁不住這麼花。


薛珍兒自言自語似地道:“蜀王若能成事還好,咱們家就是從龍之臣,眼下這些投入,他日都能找補回來。可要是不能,就全扔到水裡了,連個響都聽不著。”


她向著薛鴻興一笑,“爹,那你隻能留一個空殼子侯府給我弟弟了。這還沒完,新皇登基,要是個小心眼的,弟弟別說前程了,能不被找茬都是好的,到時候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如那邊府裡的方伯爺一樣,抱著個空頭爵位過日子罷了。”


把薛鴻興氣的,但又不能不承認她說得對,他投入太多,就是隻能進,不能退了,退了滿盤皆輸。


薛珍兒則眼神發亮:“爹,咱們家快空了,供不起蜀王了,可有人有錢啊!”


薛鴻興一愣之後,立刻意識到了她的言下之意——有人喜歡炫富,有人包子有肉不在褶上,明面上很低調。


但平江伯府兩種都不是,它是屬於少有的再藏富也藏不了的。


平江伯府的衣食用度不算特別奢侈,府裡主子們走出來,和一般的勳貴人家差不多,但方老伯爺把持漕運十來年,誰也不會信他家真的就這麼一般,內裡究竟有多少乾坤,誰也摸不著底。


越是摸不著底,越是覺得他家有錢。


如今方老伯爺重病,這家業照理是該都到了方伯爺手裡,但平江伯府情形不一樣,從前一直是長房為尊,方大老爺死後,方老伯爺還把長孫又扶了起來,真到方伯爺手裡,也就是這五六年的功夫,他能接手過來多少,很難說。


方老伯爺病得最重那會兒,方寒霄可還在外面,以方老伯爺越過次子擇長孫的偏愛,他臨危之時,不可能不為長孫打算,這份打算甚至不會經方伯爺的手,其分量,也很可能不會弱於給方伯爺的。


畢竟方寒霄再殘,他是長房長孫,生來如此,這個身份無論如何也奪不走,哪怕他亡歿在外面都一樣。


薛鴻興琢磨著,禁不住看了長女一眼,這個女兒聰慧盡有,不知怎麼偏在小情小愛上擰著了一根筋,她還可憐方寒霄,方寒霄用得著她可憐?


薛鴻興不知道方寒霄在徐二老爺背後推了一把的事,但他身在中樞,聽說過方寒霄面君時的情形——一語未發,一字未寫,硬是告了方伯爺一個再刁不過的狀,這是一個可憐人幹得出來的?


方家這叔侄兩房,隻怕早晚鬧個不死不休,方寒霄面上清風明月,心裡不知含了多少怨毒,得著機會,他必然是要把方伯爺往死裡報復的。


不過,他能不能辦到就兩說了,他如今離著方伯爺,可差得太遠了,除非他能找著助力——


薛鴻興陷入了深思,他在考慮他要不要充當這個助力了。


當然,他不可能白做這個好人。


第35章


薛珍兒催著:“爹,我說的沒錯吧?”


還真的——大部分沒錯。


有錢人多的是,如方寒霄這般樣樣湊巧得少。


巧在什麼地方呢,他有錢,他能花,他本人前程斷了,但他的出身門第仍然拿得出手。


薛鴻興再缺錢,不可能把女兒嫁去那些商戶人家,他既舍不得,也丟不起這個人,方寒霄就還有個遮掩,薛珍兒畢竟嫁過一回,再嫁與他,不是十分的說不過去。


與方寒霄差不多出身一樣有錢前程還可以拉扯一把的女婿呢,有沒有,有;薛鴻興能不能找到,能;但是,人家的錢不會盡著他全填到蜀王那邊去。


從這一點來說,方寒霄的前程斷絕反而不是件壞事,他文武都走不得了,如果不甘於淪落,還有往上爬的心勁,那隻能另闢蹊徑,比如說,提前往下一代帝王身上下注,以求新皇登基後,與他個特別封賞。


如果真的能成,這是兩得其便的事,說服方寒霄應該一點也不難。


現在這裡面唯一也是最大的問題是,方寒霄已經娶妻了。


薛鴻興都有一點微微的後悔了:怎麼早沒想起來有這樁巧宗兒呢?現在好了,要成就的話他的女兒隻有去與人為妾,那斷不可能。


他想把爵位再往上升升,給小兒子留下一份更大的基業,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一樣也心疼女兒。


但薛珍兒不覺得這是多大的問題,她道:“爹,依女兒的本事,難道會鬥不過一個徐家庶女嗎?她那樣進了門,方大公子肯定也並不喜歡她,這妾不過是個短暫的過渡。”


薛鴻興雖然心中可惜,腦袋還很清醒,一口拒絕:“那也不行。”


他的女兒矮了這一頭,他還怎麼出門,隻怕要被人笑死。


薛珍兒不肯依從,她出嫁的時日其實很短,如今仍是少女一般,跟父親撒嬌:“爹,你別覺得虧待了我,我自己願意的。你想想蜀王,想想弟弟,咱們家如今在蜀王那裡是頭一份臉面,可是要叫他不滿意了,將來論功行賞,那才恐怕要吃大虧,眼下便暫時做低一點,以圖未來,又有什麼妨礙。”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