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2024-11-18 14:22:323579

  沈令蓁臉都漲紅了,尷尬地看看霍留行。


  霍留行轉頭答話,笑說:“殿下這可問倒我了,我要是曉得她為何生氣,也不至於這樣犯難。”


  沈令蓁在心底嘆口氣,心道你能不知道嗎,繼續裝唄,面上隻得配合他扯謊:“我為何生氣?自然是因為郎君有事瞞著我。”


  霍留行像是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但說話的語氣依然帶著幾分溫存:“我瞞了你什麼?你倒是當著殿下與母親的面,說出來聽聽?”


  真要說出來,怕是一家子都要掉腦袋了呀,這怎麼還存心為難考驗她的應變之能呢?


  沈令蓁忍著憋屈,靈機一動:“我問郎君身上可有哪裡受傷,你偏說沒有,可我都親眼瞧見了,你胳膊肘那裡破了好大一塊皮……受了這樣重的傷卻瞞著我,難道不是郎君的不對?”


  “……”


  這下不止霍留行,趙珣和俞宛江,連帶空青和京墨,蒹葭和白露,全都愣住了。


  還在拿木槌敲打霍留行的盧陽也診斷不下去了,抬起頭瞠目看著沈令蓁,意識到失禮,又慌忙垂下眼去。


  沈令蓁一看這氣氛,擔心自己的謊是不是扯得太生硬了,趕緊拿出佐證,起身搬過霍留行的胳膊,將寬袖捋上去,指著他手肘那塊微微泛紅的皮膚說:“盧醫士,你瞧,就是這傷,我叫郎君好好處理,他卻不聽。”


  “……”是該好好處理處理,要不再過一會兒就該痊愈了。


  趙珣起身上前,眯著眼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塊破口,朗聲大笑:“嗯,這事是表妹夫的不對。”


  俞宛江也忍俊不禁:“留行,令蓁這是關心你呢,瞧著多好的孩子。”


  沈令蓁朝很給面子的表哥與婆母笑一笑以示感激,端端正正坐了回去。


  趙珣彎下腰與霍留行耳語:“我這表妹,是我姑姑和姑父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從小連個磕磕碰碰都沒有,也沒到外邊闖蕩過,這樣瞧著像是會破相的傷口,對她來說興許的確已經很大了,你多理解。”


  霍留行低咳一聲,頷首稱“是”。

Advertisement


  趙珣直起身子,倒背著手吩咐道:“盧陽,那你就替霍郎君處理一下傷口。”又給一旁侍從遞了個眼色,“你去安排車駕,等這邊診治完了,我同表妹與表妹夫一道去夜遊。”


  沈令蓁剛暗暗籲出一口氣,一顆心又重新懸了起來。


  她順著那侍從領命退下的方向望去,不知為何,總覺今晚這夜色黑得怪嚇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嬌嫩欲滴沈令蓁:辣——麼大的傷口,你們都看不見嗎?本章所有評論發紅包。


第10章


  盧陽診斷完畢後的那套說辭,霍家人幾乎都已能夠倒背如流,左不過是說沉疴痼疾,藥石罔效,另尋高明雲雲。


  趙珣似是對此相當惋惜,說倘使能夠請到羅醫仙出山,興許還有一線希望,勸霍留行勿要灰心,繼續好好養著這兩條腿,又吩咐盧陽留意師長的下落。


  俞宛江抹了抹發紅的眼圈。


  倒是霍留行仍舊泰然自若地盡著地主之誼,與趙珣說著慶陽何處風光好,何處物產豐。


  趙珣看起來相當隨意,說這夜遊不必大張旗鼓,就去他們夫妻倆原本計劃的夜市逛一逛。


  沈令蓁這時候就沒了插話的份,即使心中隱隱覺著這位表哥熱絡得古怪,也隻好老老實實地跟著霍留行上了馬車。


  這改良過的馬車一來闊敞,可方便僕役扶持霍留行上下,二來安置了特殊的護欄,也避免行路顛簸中突生意外,算得上別出心裁,制造精妙。


  隻是沈令蓁這會兒沒有闲功夫感慨“高手在民間”,一直惦記著前頭另一輛馬車裡的趙珣。


  待兩輛馬車先後驅趕起來,拉開了一段距離,她才用氣聲問身邊的霍留行:“郎君,我這樣說話,外邊聽得到嗎?”


  霍留行還沒來得及消化她在廳堂的那番舉動,看她這鬼鬼祟祟的樣子,又莫名其妙起來。


  但他還是溫聲細語地答:“車夫能。”


  車夫是霍家的人,倒是不妨礙。沈令蓁點點頭,比口形——那四殿下呢?


  她可還記得,方才趙珣說,習武之人耳力拔尖的事。


  霍留行側過一隻耳朵,像在估測距離,片刻後搖了搖頭,示意聽不到了。


  沈令蓁放下心來,斟酌了一下說辭,壓低聲道:“郎君,其實這個表哥,我不太喜歡的。”


  霍留行稍一挑眉:“怎麼?他從前在京中,待你不好?”


  她趕緊搖頭,默了默,猶豫著說:“我知道背後嚼人舌根是不道德的事,可是比起做不道德的事,我更怕四殿下會傷害到郎君,所以才隻好趁著與你獨處的機會說他的壞話……”


  “哦”,霍留行點點頭,“那倒是難為你為了我,違背高潔的心志了。”


  沈令蓁耷拉著眉,還真覺得有點為難。


  霍留行笑起來,矮身靠近她一些,拍了拍她的手背,哄似的道:“你說吧,我會記著你這片心。”


  “那我就說了。我不喜歡四殿下,是因為他一慣喜歡玩鬧,且偏巧他與誰特別熱絡的時候,誰就常常倒霉。”


  “比如他小時候曾有一回拉著太子殿下溜出宮去騎馬,太子殿下因為體弱多病,不擅武藝,險些從馬上摔下來,雖然被人保護著沒有受傷,卻還是驚動了皇舅舅。皇舅舅龍顏大怒,為此罰太子殿下禁足了整整一月,不許他幹涉政事。”


  霍留行作了悟狀:“你既在深閨,怎會曉得這些?”


  “我平日在家中私塾念書時,偶有堂表兄弟姐妹登門一道學習,聽他們議論起外邊的事,就記著了。”


  霍留行慢悠悠摩挲著指尖:“那按他們的意思,太子殿下摔馬一事,難道是四殿下有意……”


  沈令蓁驚得一把捂住他的嘴:“郎君,這話可千萬不能亂說!”


  霍留行停下來,垂眼望向那隻覆在他唇上的,雪白的手。


  這樣瞧過去,他本看不見她手的全貌,可這一瞬眼前卻偏浮現出那玉筍芽一般纖白的手指細細蜷起,未染蔻丹的圓潤甲蓋被燭火映照得亮瑩瑩的模樣。一晃神,才記起是新婚當夜曾有過的一瞥。


  沈令蓁卻恰在此刻慌忙縮回了手,輕如鴻羽的溫軟觸感剎那消失,隻餘鼻端一縷似有若無的馨香。


  霍留行流轉的神思被挑斷,輕輕“哦”一聲:“那我不亂說。”


  沈令蓁正為自己的唐突感到局促,稍稍往馬車角落挪了挪,遠他幾寸,扯回話茬:“……嗯,他們沒有那個意思,隻是我聽多了四殿下這樣的事跡,思忖著不要與他走太近才好,要不哪天也倒霉了呢?”


  霍留行看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捉摸不透:“你的提醒,我記得了。”


  *


  兩人交談間已至街口。


  前頭趙珣先下了馬車,揮退了一幹欲要護持他安全的隨從,稱不必如此張揚地跟著。


  霍家這邊自然也不好比皇子排場大,隻因霍留行情形特殊,留了個空青貼身照顧,又因沈令蓁是女眷,留了個蒹葭一並隨同。


  這個時辰的街市尚且燈火通明,遠遠就能聽見小販扯嗓叫賣的聲音。街邊林立的行肆,從吃到喝,從裁縫鋪到胭脂店,倒真比沈令蓁想象中齊全。


  隻是也確實不比一個瓦舍安十幾座勾欄的汴京,滿街都是戲子咿咿呀呀的唱曲聲,這兒沒那麼多供貴人們玩樂消遣的地方。


  不過霍留行有句話說錯了,今夜對沈令蓁而言不是“由奢入儉”,反是“由儉入奢”。


  她從前屈指可數的幾回上街經歷都是走馬觀花,隻被準許坐在馬車裡逛,瞧見新奇的才叫車夫停下,再由婢女替她買來。哪能像今日這樣踩在實地上走街串巷。


  一下馬車,沈令蓁就直勾勾盯上了街邊的糖人鋪,那眼神,比今晚看霍留行時還光芒萬丈。


  趙珣很是自來熟,一馬當先走在前頭,霍留行則坐著輪椅跟隨在側,一面與他闲談。


  沈令蓁難得失了禮數,等聽見蒹葭提醒才反應過來,趕緊跟上兩人,隻是一雙眼還遠遠張望著斜前方的糖人師傅。


  眼看將要路過那鋪子,沈令蓁正打算好好觀摩這手藝人做糖人,前頭兩位卻絲毫沒有留步的意思,有說有笑地徑直朝一間鐵匠鋪去了。


  她張嘴想與他們說句什麼,吸口氣又吐出去,垮下臉繼續跟上兩人。蒹葭立刻便要扭頭去給她買糖人,被她扯了扯衣袖,示意不可逾矩。


  蒹葭嘆口氣,實在替沈令蓁委屈。姑爺不是說好了帶少夫人逛夜市嗎?


  但沈令蓁這點身份,在趙珣面前確實不夠看,她隻得和兩人一起到了鐵匠鋪,百無聊賴地看那打鐵師傅拉風箱,一錘子一錘子鍛打著燒紅的鐵塊,心裡琢磨著這熱烘烘臭燻燻的地方,到底有什麼好瞧?


  看過了鐵匠鋪,這貴人又興致勃勃地去看糧鋪了,說要瞧瞧慶州的小麥長勢怎麼樣;接著又看當鋪,說考考這兒的店家識不識貨。


  沈令蓁在後頭了無意趣,半條街下來,隻覺腿酸得受不住,眼皮也快打架了。


  趙珣像是這才想起她在身後,停步回頭:“表妹可是走累了?”


  “我不累。”沈令蓁眨眨眼,把困意眨散了,強打起精神來。


  “姑娘家逞什麼能呢?你若累了就先回府。”


  她擺擺手:“我沒事,我跟著郎君。”


  霍留行看她一眼,又瞥了瞥半條街之外的糖人鋪,沒有接話。


  “你呀……”趙珣笑了笑,四處張望幾眼,目光落定在不遠處一間人來人往的茶樓,“那行,剛好渴了,去喝壺茶。”


  一行人便轉道進了茶樓。


  這茶樓雖裝飾簡樸,生意卻相當興隆,此刻放眼望去,半數桌椅都坐了人,男女皆有。西北地界民風彪悍開放,不那麼重男女之防。


  因霍留行的輪椅不便上樓,茶博士將一行人領到了一層南面臨窗的位子。這茶樓的南面開了一道門,門外闢出窄廊,越過廊子就是一條兩丈寬的河。


  趙珣也沒講究地非要廂房,說這時節河邊的晚風最是宜人舒爽,叫茶博士將門打開,然後要了一壺當地特產的地椒茶。


  地椒子又叫“百裡香”,茶上桌時香氣四溢,隔壁兩桌的茶客聞見了,也嚷著要來一壺,嗓門大得震人。


  沈令蓁不太習慣這種喧鬧雜亂的場合,拘束地坐在霍留行身邊,聽他和趙珣接著街上的話茬闲聊,又看茶博士前前後後忙得不可開交。


  正一口茶呷進嘴裡,忽見隔壁有名男子拍案而起,怒道:“狗娘養的,你有膽再說一次?”


  沈令蓁一愣,又見另一桌的一位彪形大漢抄起一個茶盞作勢要砸:“老子就說你孬了,怎麼著?”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