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蓁在睡夢中似乎感到了不適, 哼哼唧唧地扭著身子,沒幾下就蹭開了被衾, 一臉的不耐煩。
小姑娘還挺難伺候。
霍留行重新替她掖好被角, 拿手肘摁住她的肩, 接著揉。
她又掙扎著搖頭晃腦,非不讓他碰, 嫌棄得好像他真是個大老粗似的。
霍留行搖了搖頭:“那我不管你了, 明早醒來, 頭疼的是你。”說著起身要走,隻是沒走兩步又折返回來,指著她道,“我不是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的人,隻此一次。”
沈令蓁哪顧得上聽他叨叨, 自顧自睡得酣暢,這下應當是做了個好夢,竟伸舌舔了舔自己的唇,露出了心滿意足的表情。
霍留行看了眼她鮮豔濡湿的唇瓣,略有些不自然地撇過了頭,望著承塵繼續專心地替她揉風池穴。
一炷香後,他才坐回到輪椅上,喚來蒹葭和白露:“你們明日及早備好解酒湯,她一醒,就喂她喝了。”
白露應“好”,蒹葭眼見他要走,猶豫道:“姑爺今夜也不在少夫人房裡歇嗎?”
霍留行瞥了沈令蓁一眼:“不了。”誰知她一會兒是不是又要喊他爹,這當爹的,總不能宿在閨女房裡吧。
想到這裡,他停下了搖輪椅的動作,問道:“我與你們國公爺長得可有幾分相像?”
蒹葭和白露一愣,齊齊搖頭:“姑爺怎會與國公爺長得相似……”
霍留行“哦”了聲,離開了臥房。
醉鬼的嘴,騙人的鬼。
*
沈令蓁沉沉一覺睡得暈頭轉向,翌日醒來,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回了國公府,定睛細瞧屋內簡樸清冷的擺設才緩過神來。
Advertisement
蒹葭依照昨夜霍留行的囑咐,第一時刻送來解酒湯:“少夫人,您可算醒了,這都日上三竿,快到午膳時辰了,您快些喝了這碗湯吧。”
沈令蓁揉揉眼:“我怎會睡了這麼久……”又低頭看看那碗暗紅色的茶湯,“這又是什麼湯?”
“是解酒湯。少夫人,您昨夜喝多了荔枝酒,醉昏了,您都忘了嗎?”
沈令蓁愣愣眨了眨眼,摁著有些酸脹的太陽穴,回想著腦海裡所剩無幾的零星片段:“我隻記得我看到了阿爹。”說完又覺不該,“想是做夢了吧,夢裡天南海北的,阿爹變年輕了,沒有胡子了……”
蒹葭似乎聯想到什麼:“少夫人,您怕是醉渾了,昨夜姑爺來看過您,在這屋裡陪了您好一會兒,事後問婢子,他與國公爺長得像不像……”
沈令蓁倒抽一口冷氣:“我不會將郎君錯認成阿爹,在他面前撒了酒瘋吧?”
“看姑爺離開時的臉色,好像是不太好看。”
沈令蓁的臉一下便熱了。她從前在雜書裡見過不少形容醉鬼的文章,其形象無一不是死皮賴臉,惹人嫌惡,萬萬沒想到,自己竟也有如此出格的一天。
她拿手背壓一壓發燙的臉頰,捏著鼻子喝下解酒湯,匆匆穿戴洗漱好,來不及吃口東西,便立刻去找霍留行賠罪。
隻是到了院門前又心生怯意,擔心昨夜做了過分的事,以至霍留行還未消氣。
沈令蓁在月門邊踮著腳,朝裡張望了一陣,又躊躇著退回到遠處,過了一會兒,再鼓起勇氣上前。
如此反復幾趟,正是進退維谷之際,空青樂呵呵地來了:“少夫人,郎君叫小人來問問您,您是在治水嗎?”
她宿醉過後腦袋難免混沌,一時沒反應過來,驚道:“可是哪裡鬧了水患?要不要緊?”
空青愣了愣,笑起來:“少夫人關心民生疾苦,小人深感動容。隻是您放心,沒有哪裡鬧水患,是您這三過家門而不入的樣子,像極了歷史上治水的大禹。”
“……”沈令蓁幹笑一聲,“郎君還挺風趣。”
她朝空青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我問你,昨夜郎君從我院子裡回來後,可與你們說了什麼?”
有倒是有的,比如霍留行臉黑如泥地問他們,他是大老粗嗎?他中看不中用嗎?
但空青不能做背主之事,搖搖頭道:“郎君什麼也沒說。”
倘使當真沒有,那正常的用詞應當是“沒說什麼”,而不是如此刻意強調的“什麼也沒說”。
沈令蓁耷拉了眉,想空青肯定是在安慰她。霍留行怕是當真被她惹惱了。
她又問:“那他現在瞧著心情如何?”
“原是不太爽利的,但方才見少夫人您在這兒……”他撓撓頭,不好僭越地說她鬼鬼祟祟,隻好換了個詞,“在這兒小心謹慎的樣子,倒是笑開了。郎君眼下正要用午膳,您要是沒用過,不如一道來?”
沈令蓁便跟著空青進了霍留行的屋子。
一進門,就聽見他低沉而威嚴的聲音:“但凡行事不規矩的,抓著了就趕出府去。”
昨夜剛不規矩過的沈令蓁霎時停在屏風這頭不敢往前去了,耳聽得霍留行那邊久久沒了下文,才躡手躡腳挪了幾步,扒著屏風邊緣探出半顆腦袋去。
結果,正正對上了霍留行望著這裡的一雙眼睛。
她緊張地打了個呵呵:“郎君。”
“躲那後面做什麼?”
“我聽郎君好像在處置犯錯的人,想著不好打擾……”
霍留行收起一本冊子,交給京墨,言簡意赅:“殺雞儆猴。”
自認是猴的沈令蓁心頭肉一顫。
霍留行莫名其妙地瞥瞥她。
自從借沈宅之行揪出一個奸細後,他就在逐步排查府內其餘下人,因如今處處受制於人,凡事不可將動作放得太大,全面清洗必將惹人生疑,所以隻能多花些時日慢慢觀察。
倒不知沈令蓁在心虛什麼。
他朝她招招手:“過來用膳。”
沈令蓁邁著碎步上前,到他身邊卻沒坐下,低頭絞著手指:“郎君,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能原諒改過自新的人嗎?”
“有一必有二,這種人不值得原諒。”他拿指關節叩一叩桌案,示意她坐。
沈令蓁巴掌臉皺成苦瓜皮:“我不坐,我在旁侍候郎君,我得向郎君證明,我是值得原諒的。”說著拿起一雙幹淨的筷子,回憶著別人從前伺候她的樣子,開始往霍留行飯碗裡頭布菜。
菜堆得像山高的時候,霍留行終於明白了她的戰戰兢兢從何而來,側目看她:“你倒還記得昨夜的事?”
沈令蓁被他銳利的眸光盯得一凜,想這時候若說忘了,興許更壞事,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點點頭:“記得,我說過,我記性很好的。”
“那我的意思,你應當明白了?”
沈令蓁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明白,我全明白。”
霍留行本想再提一提昨夜被她含混過去的那一問,眼見她這乖順的樣子,又想不必多此一舉。嫁都嫁了,不跟著他,還能翻出牆去?
他說:“坐下來吃。”
“那郎君是原諒我昨夜的魯莽了嗎?”
“是。”
沈令蓁這才坐了下來,因方才已假稱自己記得醉酒經過,眼下也不好多問,隻安安靜靜地動著筷子,小口小口咬著一片糖醋藕。
霍留行看看她:“今早頭疼不疼?”
“不疼。”她搖搖頭,“說來奇怪,我聽說醉酒之人都要頭疼,我這般安然無恙,莫不是天賦異稟?”
想起昨夜替她按硗的折騰,霍留行覷她一眼:“是,你往後再多喝一些,還能更上一層樓。”
沈令蓁把頭搖成撥浪鼓:“不喝了,我再不敢喝了。”
霍留行看她這心虛地埋頭舀羹的樣子,搖了搖頭,真覺自己像是養了個閨女。
午膳用到後半程,空青來了,找的卻是沈令蓁:“少夫人,二姑娘在外頭找您。”
她還沒應話,霍留行先冷冷道:“她最近粘你倒粘得挺勤快?”勤快到連他這個兄長的字都隨便敢賣了。
“小姑娘成天待在宅子裡無趣嘛。剛好我也闲。”沈令蓁解釋,又轉頭問空青,“二姑娘可是有事?”
“二姑娘說一會兒想上街去,但大姑娘傷剛好,沒興致出門,她便來問問您要不要一道。”
沈令蓁眼睛一亮,又黯下去,偏頭看了眼霍留行。
雖說西北此地不重男女之防,但她畢竟從小長在汴京,這拋頭露面的事,習慣了不由自己做主。
霍留行看了眼窗外高懸起的日頭:“這時辰外頭很熱,你不會中暑氣?”
“我沒這麼……”
“嬌弱”二字還未出口,沈令蓁自我衡量了一番,想到從前夏季並非無此先例,便道:“那好吧,我不去了。”
“你還因噎廢食上了?”
沈令蓁奇怪地看著他,想霍留行怎麼突然變得跟她阿爹一樣婆婆媽媽了。
她撇撇嘴:“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郎君叫我怎麼辦?”
“喝了防暑的茶湯再去。”
她立時喜上眉梢:“郎君真是足智多謀。”又交代空青,“與二姑娘說一聲,我一會兒就來。”
霍留行想了想,回頭問京墨:“今早定邊軍那邊送來的信報,不是急信吧?”
“不是,但小人方才看了一遍,發現幾處可疑,可能需要您盡快過目。”
熱門推薦
我是路梓寧的未婚妻。他18歲那年救過 我的命,所以我一直對他百依百順。
"奇葩室友用寢室燒水壺煮內褲,稱自己有潔癖需要高溫消毒。 可她私下卻偷藏我男朋友吐掉的口香糖,時不時翻出來嚼一嚼。 我懷疑室友潔癖是假,惡心我、惦記我男朋友才是真。 為了試探虛實—— 我以室友的名義,將水壺作為生日禮物送給男朋友,他沒拒絕。 我提分手他也沒拒絕,並迫不及待投入她的懷抱。 還在她誣告我霸凌時,堅定地站在她那邊。 好好好,這倆傻叉真當我沒脾氣是吧?"
竹馬生日當天我想說不和他一起上北大了。卻聽見他在和哥們討論我
"我和我爸同時穿越了。 他穿成了貴妃,我穿成了公主。 穿越前,我爸教育我,女孩就該有女孩樣,不要有太遠大的志向,找個有錢人嫁了就行了。 穿越後,我爸摁著我的頭:「奪嫡,公主憑什麼不能奪嫡!」"
半夜在男朋友手機上看到一條微信:「如果沒有女朋友,你會喜歡我嗎?」 他回了一個字:「會。」 我把那段聊天記錄遞給他看。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摁滅煙頭, 「我說了她隻是同事,也保證過以後不會跟她發生什麼,這還不夠嗎?」 說這話時,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嗓音裡的失望和責怪,沒有絲毫掩飾。 那一瞬間,我發現自己好像不認識這個人了。
"賀歲安穿書的當天磕壞了腦袋,無處可去,想跟一名少年走,然後就被他撿回去養了。而撿她回去養的少年來自傳說中很神秘的苗疆。 其實她不太喜歡他身上的蟲蛇。 但她誰也不認識,還是選擇留在他身邊。 相處下來,祁不硯覺得賀歲安香,她便給他聞個夠;祁不硯不明白男女為何要藏起來親密,好奇是什麼感覺,賀歲安踮起腳,親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