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
許知意轉頭看男人,“嗯?”
蔣司尋對她說:“你那次表白,我當時沒回應你,對不起。”一直遺憾自責。
“都過去了。”說來,那次表白她也有遺憾,“那天我想對你表白的,因為緊張,結果忘了。”
蔣司尋:“忘就忘了,今天我來。”
許知意的左手始終被他攥在手裡,她無意識摳著他的拇指,“粵語那次表白就挺浪漫,雖然我聽不懂你說了什麼,但不重要,聽懂你最後幾個字就夠了。”
蔣司尋:“是擔心我表白後,讓你添加我微信,你不好拒絕?”
他自問自答,“不讓你添加。我爸應該允諾了你什麼好處。”
許知意別過臉笑了:“你別說破。”
蔣司尋低聲道:“好,我以後不提這事。”
晨光灑在她明媚的臉龐,眼眸清亮帶笑,男人一瞬不瞬看著她。
許知意轉過臉,迎上他清冷中帶著溫柔的視線:“如果是一般的情話,可能打動不了我,我表白那天想要跟你說的也不是多煽情的情話。”
蔣司尋:“不說情話。彌補你的遺憾。”
也是他遲到的回應。
蔣司尋點開手機開始打字,很快發送出去,示意她:“看你手機。”
許知意收到一條好友添加請求,現在添加請求成為她和他的臨時聊天框,添加備注裡是行英文:I'm wai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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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頭一頓。
表白那天,她想發給他卻因緊張忘記發的,就是這句。
六年前,她曾對他說過,這句直譯為愛慕未停。
當時她還說:等我正式向他表白那天,我就發這句給他,告訴他我喜歡他很久了,從未停止。
現在,他把這句‘I'm waiting’發給了她。
許知意回看了他許久,上前一步抱住他:“都六年了,你還記得我說過?”
蔣司尋:“記得。”
日出不久的海邊白崖上,這裡是世界孤獨的盡頭,而今,她的孤獨有了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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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日出回到酒店,許知意換了一套衣服和鞋子,趁清早人少,去海邊沙灘吹海風。
之前她說過想在布村的海邊讓他背著走走,不由分說,蔣司尋將她背了起來。
今天他背著她,與上次從小酒館背她回家,心境完全不同,也許是心結徹底打開的緣故,她這麼想。
許知意雙手摟住他脖子,頭靠在他頸間,男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蔣司尋轉頭,要同她說話,兩人眼神對上,他忘了要說什麼。
許知意看他幾秒,在他唇上一吻。
熟悉的氣息交融。
蔣司尋手一松,她整個人從他背上滑下來。
腳剛落地還沒站穩,男人轉身將她扣在身前,她剛一抬頭,他的唇壓在她唇間,口中被他舌尖掠佔。
人被他抱起,腳尖似有若無抵著粗糙的砂礫。
許知意失去重心,所有重量都依附在他懷裡。
深吻還沒結束,他臨時放在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許知意推他胳膊,示意他接電話。
男人不僅不為所動,吻更深了。
她摸索著手探進他口袋,第一把沒摸到手機,扎扎實實碰觸到的是他緊繃有力的的腿上肌肉。
蔣司尋失笑,結束了吻。
“別亂碰。”
“……”
許知意解釋:“我是想幫你拿手機。”
蔣司尋:“在另一側口袋。”
“……”
難怪沒摸到。
蔣司尋放開人,穩了穩呼吸,拿出手機看,是母親的電話。
蔣月如當逆子在倫敦出差呢,長話短說,要帶去曼哈頓的行李已經收拾妥當,她今天就走,晚上的航班。
蔣司尋意外:“不是說下個月過去?”
蔣月如:“反正在家沒事,早點過去看房子。看房子跟找對象一樣,不是一眼就能相中,得慢慢挑。”
她知會兒子一聲,挑中房子前暫時借住他那裡一段時間。
蔣司尋:“…好。”
父親此時也在紐約,十有九是住在他那裡。
這邊掛了母親的電話,緊跟著打給父親。
此時的紐約是凌晨兩點零五分,路劍波被電話吵醒。
看清電話號碼,以為逆子出了什麼事,猛地坐起來,“怎麼了?”
蔣司尋:“你住在我那?”
“不然?”
“讓管家給你收拾一下行李,現在搬走。”
“……”
路劍波一口氣梗在心口,捏捏鼻梁:“蔣司尋,怎麼著你也是我生的,半夜三更,你讓我搬走?”
蔣司尋看手表,忘記時差:“你接著睡,明天再搬。”
路劍波哪還睡得著:“就因為我替知意拉黑了你,你趕我走?蔣司尋,我偏心知意,那也是希望你們更好一點,你別犯糊塗!”
“跟知意沒關系。我媽明天過去,我不能再把她一個人留在國內。”
路劍波有半秒的失聲,聲音沉靜下去:“我明天搬。”
蔣司尋:“看在曾經夫妻一場的份上,以後也別打擾我媽。”
沉默須臾。
路劍波道:“不會。”
結束通話之後,沒有一絲困意。
開燈,找了件外套穿上,下樓找到雪茄,坐到院子裡抽起來。
身後有腳步聲,伴著一聲“路先生”。
路劍波回頭,是管家,給他送來一杯水。
管家年紀大了,一天頂多四五個鍾頭,昨晚九點多就睡了,凌晨兩點多已經是他的起床時間。
剛在房間窗口看到院子裡坐著個人,把自己嚇一跳。
水杯放桌上,路劍波道謝,把沒抽完的雪茄丟進煙灰缸,交代管家:“明天把我所有東西打包,一件不留,中午我帶走。”
看來父子倆又鬧矛盾了。
管家和稀泥:“司尋隻是同您置氣,過兩天氣就自動消了,如果真讓您走,他早就通知我打包行李。”既然沒通知,那說明還沒那麼嚴重。
“……”
路劍波說:“月如要過來。”
管家了然,不再多言。
路劍波託管家轉達一句話給前妻:“你幫我問問月如,司尋訂婚結婚這麼大的事情,她要不要跟我見一面商量商量。”
--
許知意隻在布村待了兩天,第三天返程回國。
飛機上,兩人面對面辦公,稍一抬眼,就會和對方視線撞個正著,眼神交匯多了最易動情。
從牽扯到糾纏。
蔣司尋合上筆記本,耳機也拿下。
聽音樂也沒用,壓不住體內的躁動。
剛上飛機時,他給她煮咖啡,她從身後抱住他,也沒說話,就安靜抱了他兩分鍾,咖啡還沒煮好她就松開,坐到桌前接著處理堆積的郵件。
體內竄起的燥熱持續到現在。
冰水喝了,不管用。
許知意不知自己那一抱讓眼前的男人心猿意馬,有了反應。
見他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你忙完了?”
蔣司尋:“差不多,睡醒了再收個尾。我先去洗澡,你忙完也早點睡。”
飛機上隻有一張舒適的大床,來的時候她睡床,他睡後機艙的沙發床,返程依舊如此。
許知意忙自己的,沒管男人。
處理完郵件已經是四十分鍾之後,等落地北京她還有個會議要開,沒時間倒時差,隻能在飛機上補一覺,於是關電腦去洗澡。
回休息間要經過後機艙蔣司尋睡的那張沙發床,男人早已洗過澡,頭發半湿,穿黑色家居服,正靠在沙發裡對著漆黑中暈著墨藍的夜空出神。
繁星點綴夜空,也許不是走神是在賞景。
許知意駐足:“在看什麼?”
男人回頭,這才發現她,說道:“沒看什麼。”
“那在想什麼?”許知意走近沙發,本來打算坐一坐。
“在想什麼時候跟你領證,孩子是像你還是像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玩笑,是極認真的語氣。
“……”許知意剛要坐下,還沒挨著沙發,又驀地站直,“那你繼續想。”
蔣司尋淡笑,擱在以前,他會一把將人拽回懷裡不讓她走,但自己體內的躁動剛剛衝澡時靠自己才紓解去一半,隻能暫時和她保持距離。
他對著她背影:“早點睡。”
許知意沒回頭,回他一個OK的手勢:“晚安。”
飛機上的浴室空間有限,因他剛洗過澡沒多久,她一推門,清冽的沐浴露香混合在湿漉的空氣裡直撲而來。
關上門,狹仄的盥洗臺前他們兩人曾在這裡親密無間過。
許知意打住亂飛的思緒,開了花灑。
溫熱的水從頭澆下,浸潤著每一寸皮膚。
頂著一身清冽的沐浴後的香味,她找出綢質吊帶睡裙套身上。剛才擠沐浴露時在想事情,一不小心用了蔣司尋那瓶。
現在身上跟他一個味道。
沉冷的香氣盈滿鼻尖,一時無困意。
許知意盤坐在床上,打開微信點開新的朋友,裡面有多條添加記錄,第一個頭像就是蔣司尋的,再看那句‘I'm waiting’,心跳還是會加快。
不再糾結,直接通過他的好友請求。
於是I'm waiting出現在她和他的對話框裡。
沒到兩分鍾,休息間的敲門聲響,“知意。”
知道他為何而來,許知意衝著門口:“沒反鎖。”
男人推門而入,順手關好。
“怎麼加我了?我爸給你的好處不要了?”蔣司尋又看一眼失而復得的對話框,再次看向床上的人。
許知意:“不想再讓遺憾循環了。”
如果這條請求過期,以後再想起來,她應該會遺憾沒有及時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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