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2024-11-20 17:11:223797

  恐怕得修至宗師境才能做得到。


  一個月內突破宗師?修夢道的都沒這麼敢想。


  顏喬喬暗暗嘆息,起身告辭。


  走到廊道上,恰好遇到離霜大步從外面進來,手中抱了一床厚厚的新被褥。


  “又見面啦!”顏喬喬抬手打招呼。


  離霜嘴唇微動,似乎不知該如何回應。


  見她難受得快要用雙腳在木廊上鑽個洞,顏喬喬心中好笑,甩著胳膊揚長而去。


  *


  威武城。城主府。


  公良瑾端坐在堂屋上首。


  顏玉恆坐在公良瑾左側方,一聲不吱地任由醫師為他拔掉身上的箭,用細布糊著草藥包扎好傷處。


  若不是額頭滲出密密一層細汗的話,還當真看不出他在忍著痛。


  醫師退下之後,顏玉恆正色道:“殿下想要知道什麼,但說無妨,顏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公良瑾垂眸笑了笑,淡聲道:“我想問,赤紅之母。”


  顏玉恆:“……”


  靜默片刻,公良瑾溫和抬眸:“不方便麼。”

Advertisement


  顏玉恆重重眨著眼睛,看看左邊地面,又看看右邊地面,嘆著氣,擺著頭,神色頗有些沉痛糾結。


  半晌,嗐一聲,正色望向公良瑾,抱拳道:“可否容我冒昧問一句,殿下是從何處得知赤紅之母這四個字。”


  “有人欲以此毒,加害令嫒。”公良瑾直言道。


  顏玉恆驀地起身。


  “什麼?”


  隻一瞬間,身上的箭傷便齊齊迸裂,鮮血滲出細布。


  “南山王稍安勿躁。”公良瑾語聲沉靜,“我已將毒物收繳,正令人查驗。”


  顏玉恆緩緩吐出一口氣,視線凝重,落在公良瑾臉上。


  眼前之人,極年輕,卻已有了國之重器的模樣。


  聽著他說話,不自覺便令人心緒平靜、安定,下意識地信任。


  顏玉恆眸光定下,慢慢落坐。


  “不瞞殿下,赤紅之母與一樁家醜有關。”顏玉恆輕嘆著開口,“清和去世之時,我曾答應過她,一輩子守好這個秘密,永遠不讓女兒知道。我本以為,世間不會再有赤紅之母。”


  公良瑾頷首。


  視線相對,顏玉恆心中浮起異樣的感覺,仿佛說出這幾句話之後,眼前這位年輕的殿下差不多便已猜出始末。


  顏玉恆垂眸,低沉的聲線在這間空曠的木堂屋中回蕩。


  “清和懷胎五月時,醫師診出是個女兒,我們都高興壞了,給她取名喬喬。喬喬調皮好動,在娘胎中便十分聰明,還未出世就懂得與人碰拳頭——還會挑人,若是顏青過來,喬喬便踹他,不許這個沒輕沒重的搗蛋鬼在清和面前瞎鬧。”


  “我們每日都在期待與她見面。”


  說到此處,顏玉恆別開頭,抹了把臉,聲線隱隱顫動。


  “然後清和便中了此毒。”


  “赤紅之母無藥可解。中毒者,一旦生產,渾身血液將從體表沁出……孩子出世,母親血液流幹而亡。這便是……至邪至毒的赤紅之母。”


  說話之時,顏玉恆身上包扎的細布也一張接一張被鮮血滲透。


  他繼續說道——


  “我勸清和打掉孩子。畢竟還是胎兒,沒見著面,沒說著話。”壓抑著哭腔的男人,聲音變得扭曲震蕩,“清和不忍。她說喬喬很聰明,很聽話,很懂事,已是我們活生生的女兒。”


  “後面那些日子,清和日夜不停給喬喬做衣裳。”


  “當時也是懷抱萬一的僥幸,就期望那畜生良知未泯,其實並未真的下毒,隻是故意說那樣的話,折磨我與清和……”


  男人躬下了背,捂著臉,雙肩顫如秋葉。


  “然而喬喬出生時,清和還是走了……我答應清和,要永遠保守這個秘密,不讓喬喬知道。”


  “我已許多年不曾見著女兒,也不知如今的她,是否如清和期願的那樣,每日都開心快樂……”


  指間溢出悶沉的嗚咽。


  公良瑾嘆息,傾身,老成持重地拍了拍顏玉恆的後背。


  “令嫒很好,這一世都會喜樂安康。”


第51章 神秘微笑


  站在蓮藥臺外,顏喬喬遙望南面,默默將雙手抱在下巴處,閉上眼睛為父兄和殿下祈福。


  願這些好人,個個喜樂安康。


  離開蓮藥臺之後,她特意繞路去了一趟德業臺,找到負責管理學院日常事務的康執事,請他幫忙更換庭院的門禁圖案。


  圖案原是一朵簡筆木槿花,她抿著唇思忖片刻,在單筆的花杆上添上兩片活潑的葉子。


  如今,她哪裡還會舍得抹掉心中的木槿花?


  回到庭院,想著林母的事,不知不覺便圍著庭院正中的赤霞株繞起了圈圈。


  一個月之內,將修為提升到宗師境界,怎麼可能呢?


  顏喬喬心中有些焦急。


  她與老夫人雖然初初相識,卻是十分投緣。


  況且,老夫人極有可能就是破解漠北之局的關鍵。


  精忠報國可不是嘴上隨便說說,這件事,便是擺在她面前的大好機會。


  指尖持續閃亮著秋日道光。


  顏喬喬默默思忖,想從先天境晉級為宗師境,可不是吸納足夠的靈氣這麼簡單。


  宗師,顧名思義便是要深刻地了解自己所修之道,身心與道意能夠統一。比如離霜是劍道宗師,她全力施為時,劍是劍,人是劍,體內的靈氣亦是劍。


  靈氣揮灑,便是劍氣。


  納靈、練體、精通道意,缺一不可。


  顏喬喬心虛地內視己身。四時道意中,她能夠維持的隻有春與秋,如今體內靈氣便是偏科的金與玉。


  在情況危急,想要扎自己時,她可以短暫地祭出細針般的“冬殺”,無法保持,轉瞬即逝。


  至於最後一個夏之道意,迄今還未摸著影子。


  愁。


  顏喬喬暫時想不到突破之法,便返回床榻上,先行吸納春秋靈氣,催動靈氣在經脈中運行,一點一點熟悉控靈的技巧。


  到了該入睡的時辰,心下竟是隱隱有點抗拒。


  她抬眸望過窗臺,看了看夜色中盛放的滿樹花枝,又看了看今日新設過門禁的院門,輕輕吐出一口氣,側身睡下。


  事實證明更換門鎖對治療夢魘並無幫助。


  剛入睡不久,顏喬喬便再一次聞到了濃烈的龍涎香。


  身軀麻痺,遍體生寒。


  *


  “赤紅之母,是我妹妹顏玉貞自制的邪毒。清和去世後,顏玉貞畏罪自裁,我親手替她收的屍——世間本不該再有此毒。”


  說完這番話,顏玉恆怔怔抬眸,竟像是老了十歲一般。


  原該帶進棺材的這些話,就這麼說了出來,說給面前這位陌生的、年輕的、位高權重的儲君聽。


  其餘的話不必再多說,眼前這一位估計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顏玉恆嘆息一聲,時隔多年,終於放任自己回顧那段糟糕的往事。


  父母早逝,他在少年時便接過了青州這副重擔,順便看顧家中年幼的妹妹。自小如兄如父,拉扯顏玉貞長大。


  顏玉貞開蒙之後便展露出令人驚豔的天賦——過目不忘,觸類旁通。為了替兄分憂,她花了很大心思研究南越人的種種巫毒和巫蠱之術,制作出許多解藥,百姓稱她為小菩薩。


  顏玉恆並不知道這個偏執的天才妹妹是何時對自己有了不倫之情。


  他與許清和是父輩定下的娃娃親,及至弱冠,便依著約定將許清和娶進家門。


  顏玉貞鬧過一通,發現無用,便把自己關在院子裡不肯踏出一步。顏玉恆勸過幾次,總是不歡而散。


  後來,許清和生了顏青。


  就是在那個時候,顏玉貞身穿一身大紅嫁衣,濃妝豔抹,衝到顏玉恆面前,質問他為什麼要與別的女人真的睡覺,還生孩子,為什麼要背叛她。


  顏玉恆當時當真是感覺五雷轟頂,魂魄都冒起了青煙。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症結竟是如此,他一直以為顏玉貞隻是擔心他有了媳婦忘了妹妹。


  他揚手想打她那張嬌豔至極的面龐,然而最終卻將巴掌落到了自己的臉上。一邊抽自己耳光,一邊痛罵自己對不起父母在天之靈。


  再後來,妻子又懷上了女兒……顏玉貞主動告訴顏玉恆,說她給許清和下了毒,赤紅之母。她一字一頓,將藥效清清楚楚地告訴他。


  顏玉恆一遍遍地勸妻子,勸她放棄腹中的孩子。


  然而許清和終是舍不得傷害喬喬,她溫溫柔柔地對他說,萬一流掉孩子之後,阿貞大笑著說她隻是開個玩笑呢,他們夫婦該如何自處?將來到了九泉之下,又該如何面對那個會與人碰拳頭的小家伙?


  到了生產那一日,顏玉恆令穩婆都在外頭候著,他親自為妻子接生。他顫抖著手,顫抖著心,與許清和緊緊抓著彼此的手,盼著顏玉貞說的都是假話,世間根本不存在那樣的毒。


  可惜希望終究落空。


  好多血啊……清麗婉約的妻,便那麼裹成一個血人,怎麼擦也擦不完。


  許清和死後,顏玉貞癲狂地笑著交待,說是那日聽聞嫂子懷了個小侄女,她隻是想過來看看,誰知到了窗外,卻正好聽到他們夫婦二人說話。


  他說希望喬喬生得像許清和,他便能知道妻子從小長到大,都是個什麼模樣。


  許清和笑著嗔他,說自己生得不好看,若女兒能像小姑和奶奶,那倒是漂亮。


  許清和並不知道顏玉貞那不倫的心思,隻以為天才小姑子的性情便是那樣。


  言者無心,顏玉恆卻變了臉色,冷著嗓子怒道,像誰也不能像顏玉貞!


  便是這一句徹底惹惱了顏玉貞。她回去之後,晝夜不息地研制出了毒物赤紅之母,她要讓顏玉恆後悔,讓他痛不欲生。


  想養個“小許清和”?可以啊,二選一。


  二選一,許清和執意生下了喬喬,當真丟了自己的性命。臨死之際,她緊緊抓著他的手,要他答應她,永遠不要告訴喬喬真相,要讓她快快樂樂地長大。


  暴怒的顏玉恆要與顏玉貞清算時,她已服毒自裁。


  日子便這麼過去了。


  顏喬喬漸漸長大,顏玉恆發現,她的長相隨了奶奶,也像極了小姑姑顏玉貞。


  再看看長得肖似自己的兒子顏青……


  隻要看見兄妹二人在一起,顏玉恆便會想起自己與顏玉貞的從前,當真是如墜冰窟,遍體生寒。


  他從此見不得顏青對顏喬喬好。


  思緒至此,顏玉恆閉上雙眸,深深嘆出一口長氣。


  正想著顏青,忽然便聽到庭院外頭響起了顏青的大嗓門——“哎,哎哎!哎哎哎!你別跑,你上哪去啊,小青,小青!等我啊小青!”


  旋即,庭中又傳來“噗通”一聲巨響,聽著聲音是有人從樹上摔了下來。


  正納悶時,隻見一道利落的影子從窗外掠進大堂,撲稜著翅膀,滑翔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直直落向上首。


  是顏青當兒子養的寶貝信鷹。


  顏玉恆眼睜睜看著這隻瞎眼的青鷹落向公良瑾。


  “嘶,殿……”


  公良瑾揚臂擋了下,便見那青鷹利爪一收,雙翼一合,老老實實蹲在了公良瑾手臂上,揚起一爪,拆掉信筒,將一張小卷箋送入公良瑾掌心。


  十分周到體貼。


  公良瑾隨手接過,捻開。


  目光一滯,耳尖微微泛紅。


  “抱歉,是顏世子的家書。”語氣一如既往,溫和平淡。


  顏青已摸到了門口,正撩著衣擺,火急火燎地跳進門檻。


  顏玉恆沉聲低吼:“毛毛躁躁,像什麼樣子!”


  顏青委屈撓頭:“小青它沒看見我,就這麼從我頭上飛過去……”


  頭一抬,見寶貝兒子停在別人手臂上,頓時更加委屈,“這小子都學會攀龍附鳳了啊?”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