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2024-11-20 17:11:223325

  嗓音粗嘎,竟不是“侍女”,而是男子。


  顏喬喬愕然,定睛細看。


  這一看便發現了端倪,周遭的金妝金紗“侍女”中,有近一半是長相清秀的男人,並非女子。


  看來,這些便是護衛在國師身側的血邪衛兵了。


  隻能說國師很懂享受,一排排金色美人,可比五大三粗的侍衛養眼得多。


  “哦。”進入金血臺之後,冰壺像是解開了禁錮一般,眉梢眼角都帶著嘲諷,“那我不說你們大人,說面前這膏子可行?”


  “侍女”們又恢復了啞巴模樣。


  冰壺揚了揚手中金碟,抬起纖纖玉指,取出膏脂,置入一雙潤澤飽滿的豐唇之間。


  一面輕舐,一面笑道:“蟹膏,便是公蟹的……膏,養人得很。若是母蟹,那殼中便是黃澄澄的卵膏。”


  顏喬喬眨了下眼睛,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妙。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見冰壺的桃花眼向她瞟了過來。


  一句陰陽怪氣的話語砸向顏喬喬:“喜歡玉堇膏?哈。”


  顏喬喬:“……?!”


  五雷轟頂,不過如此。


  她可憐兮兮地望向公良瑾。


  隻見他微垂著眸,神色冷淡,八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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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理會。”他淡淡道。


  未盡之意便是,不必理會將死之人。


  *


  用過餐,領隊便心滿意足地離開偏室,將這十二名血奴交給了“侍女”們。


  兩列金紗“侍女”引著眾人,款款順著大殿旁側的金色臺階向上攀登。


  顏喬喬一路不動聲色地觀察左右。


  “侍女”數量驚人,每一層樓臺都有近百人,小部分在巡邏,大部分圍坐在三根琉璃金柱中央,手拉著手圍成圈,仰著頭望向臺頂,搖頭晃腦地念著些不知什麼功效的異咒。


  這幕場景,莫名讓顏喬喬想起了琉璃塔中的顧京。


  “向神明祈禱。”冰壺語聲微嘲,“祈求神明降下神諭。”


  顏喬喬微微眯了眯眸。


  邪神?


  難道……顧京的詛咒借助了邪神的力量?


  可是這世上當真有邪神麼?


  思緒一轉,忽然記起了顏青從南越巫王那裡摸來的“巫祖神諭”——【來年冬末,舉全族之力,以滅公良】


  巫祖?邪神?


  可憐的大夏沒有神?


  顏喬喬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冰壺,心中更覺此人神秘。


  她要給“檀郎”尋藥,卻一路來到金血臺,眼看便要被送到國師面前,依舊不見她有逃跑的意思。她明明知道前方有什麼。


  開始攀登金階之後,滿腔興奮的撈金者們都不再說話了。


  交錯的腳步聲靜靜回蕩在黃金殿堂,階上時而遇到上下的金紗侍者,數量極多,防衛可謂密不透風。


  顏喬喬心中默默計算戰力,越算,越是大搖其頭。


  倘若想要硬闖進來行刺,那當真隻有聖人才能做得到——攻下金血臺,得是西梁滅國之戰。


  一國財富,十之八、九囤積於此。


  戰力也不遑多讓。


  她暗暗思忖著,再望周圍的富貴燦爛,眼前卻仿佛看到了一個個枯瘦如柴、無聲悲嚎的西梁百姓,看到了一灘灘從他們身上榨出的骨血。


  越往上,金紗侍者數量越多。聚在臺中央念咒的聲響連成一片密密音浪,身處其中,身軀不自覺地微微搖晃,仿佛被血浪託舉一般。


  顏喬喬的心髒沉沉跳動,周身隱隱泛起厚密的戰慄。


  有戰意,也有恐懼。


  萬軍之中取敵首級也不過如此罷。


  黃金臺體漸漸收縮,從殿體邊緣望出去,已快要望不見臺下的西梁國都,隻能望見遠處的高原和方柱石頭山。


  快到臺頂了!


  自從進入西梁國都,處處便都是那股檀香混著脂粉香的味道,久聞不覺其臭,顏喬喬已有許久忘了這個味道。


  此刻,這股奇異的濃香卻再度撲面而來,叫人想忽略都無法做到。


  太濃了。仿佛伸手一抓,便能粘乎乎地抓個指縫流香。


  直覺告訴顏喬喬,目的地,到了。


  果然,踏上最後一列三丈寬的黃金臺階之後,眼前再不是尋常的殿臺。


  三根琉璃金柱到了盡頭,柱頂曲起,如蛇頸一般,彎曲著聚到臺體正中,託盛一隻頭蓋骨形狀的琉璃碗,碗中細細沸著金色溶液。


  臺頂深處立著一方黃金臺,臺前垂落四面金紗帳。


  透過金紗,可見一張黃金榻。


  榻上盤膝坐著一人,身披大紅袍,赤發鋪到榻下。


  引路金紗侍者分列兩旁,靜靜垂首。


  顏喬喬不動聲色掃過一眼。周圍足有三十名金紗侍,立於四方密密地護衛著國師西部瞳。


  機會隻在他吸血換血時。


  她深吸一口氣,摁住緊張的心跳,以防被周圍這些護法聽去。


  到了此地,“撈金者”們也個個沒了聲息,隻安安靜靜地站成一排,等待那黃金堆中的貴人發話。


  半晌。


  “嗯……”那赤發紅袍之人發出綿長的聲音,低低地,吟唱般道,“恐懼會讓氣味發酸,緊張會讓氣味發苦,都不是我喜歡的味道……隻有吃飽喝足,懶洋洋,美滋滋的時候,最令人舒服啊……來,孩子們,將這些可愛的朋友帶過來看看。”


  顏喬喬緊張得指尖微微顫抖,心中將催動“夏濯”的術法一遍遍反復演練。


  正待上前之時,隻見琉璃金柱頂上的骨碗忽然“咕嚕”一響,翻湧起金血波浪。


  霎那間,滿室金紗侍齊齊撲身向前,以額觸地,顫聲吟唱——


  “恭迎神諭!”


  顏喬喬:“……?”


  來得這麼巧。


第70章 千鈞一發


  金血臺頂,空氣裡滿是厚密的異香。


  三根直貫臺體的琉璃金柱收束成細細的蛇頸形狀,彎向正中,託著一隻頭蓋骨般的琉璃碗。


  金血臺上下近百層,每一層都有無數邪道中人向著這三根金柱誦咒祈禱,此刻,所謂的“邪神”似乎終於回應了信徒們的呼喚,往金柱頂端的邪碗之中降下沸騰的金血波浪。


  周遭的金紗護法全撲在地上,身體興奮地顫抖,如同請了鬼神上身。


  “恭迎神諭!”


  金紗帳深處的黃金榻上,赤發紅袍的重傷國師也顫巍巍伏身叩拜。


  全不設防。


  顏喬喬的心髒霎時開始劇烈打鼓——這是何等天賜良機?!


  她屏住呼吸,望向公良瑾。


  隻見他的眸色清冷依舊,神情八風不動,略有微微下抿的唇角泄露一絲殺機。


  廣袖微動,正待出手,忽聞身旁傳出一聲嬌喝——


  “我奪神諭,動手!”


  顏喬喬:“……???”


  話音猶在,隻見白影一晃,冰壺挺身而出,衝向臺頂正中的琉璃骨碗!


  這是……友軍?她讓誰動手?莫非這隻螳螂背著她與殿下達成了什麼默契?


  顏喬喬正在迷茫時,忽見黃金榻後方躍起了兩道金影,一左一右便向榻上的西部瞳攻殺過去。


  是貼身服侍西部瞳的金紗護法。


  顏喬喬:“?!”


  金血臺頂,竟然有冰壺的內應。


  難怪此行順利得不可思議,連修為都沒查驗——顏喬喬原本還以為是那個領隊的功勞,沒想到身邊竟藏了個大有作為的刺客。


  晃神之際,冰壺已衝到了那隻琉璃骨碗面前。


  周遭的金紗護法個個趴得“五體投地”,一時誰也來不及阻止。


  “啪!”


  一隻纖纖玉手探進了翻湧的金色波浪中。


  黃金榻上,西部瞳拖著繁冗沉重的大紅袍,狼狽地跌滾一圈,避開了身後襲來的兩道殺機。


  他撞上榻緣垂落的金紗帳,沒顧自身安危,拖著綿長的破嗓發號施令:“瀆神者——殺了她——”


  喊話之時,他翻下黃金榻,裹著兩面撕裂的金紗跌落在地。


  後方,兩名刺客躍到榻上,足尖點了下鑲滿金絲珠寶的黃金褥,再度直取西部瞳。


  伏趴在地上的金紗護法們騰身躍起,竟然當真沒管遇刺的國師,而是齊齊向冰壺撲殺過去。


  冰壺已從骨碗中抓出一物。


  她放聲嬌笑:“西部瞳,你求了一世,求而不得的神諭,此刻卻在我手上!”


  說話時,她轉身飛速退向臺頂一角,避開了兜頭衝撞而來的一眾金紗護法。


  “哗啦啦——”


  繁復層疊的千盞金燈被砸落在地,琉璃火灑滿金磚。


  黃金折射出五彩繽紛的光斓,炫目的金紗下,一眾宗師級別的護法神情冰冷得毫無人氣,隻知舍命往上撲。


  冰壺繞柱而走,險而又險地與眾人周旋。


  她利用手中神諭拖著一眾護法,刺殺西部瞳的任務便交給那兩名內應。


  “唰——”


  隻見冰壺將手臂一揚,一道波浪般的金光兜頭砸向飛撲而來的金紗護法。這些護法一生虔誠侍奉邪神,哪裡敢當面衝撞了神諭?霎時,躲的躲,仰的仰,亂成一團。


  借著這空隙,冰壺迅速拎回神諭,繞過琉璃金柱,閃到了更遠的位置。


  一朵白燦燦的花朵,吸引大群金蝶追逐。


  放眼一望,黃金榻周圍隻剩下國師西部瞳與兩名刺客,以及呆怔在不遠處的“撈金者”們。


  “拿回神諭,活撕了她。”說話時,西部瞳站穩了身子,赤發之間探出一張臉。


  他生得雌雄莫辨,赤發赤眉赤瞳,膚色白如死漆,黑唇。配上一身大紅袍,詭譎又豔麗。


  隻見他勾唇怪笑,雙袖揚起。


  袖中騰出兩蓬巨大的血霧,撞向迎面襲來的刺客。


  霎時,臺頂的濃香更加刺鼻,滿目金光微微扭曲,眼前幻象迭生。忽而金,忽而赤,搖晃的金光變成了赤潮,整個金血臺頂仿佛被血浪淹沒。


  兩名刺客恍惚一瞬,前胸便被西部瞳袖中探出的慘白手爪擊中。


  “噗——”


  口噴鮮血,雙雙摔到黃金榻下,抽搐著,身軀像融化的蠟燭一樣,軟塌塌癟了下去。


  冰壺那一邊也是險象環生,形勢大大不妙。若不是手中抓著神諭,令一眾護法投鼠忌器的話,恐怕已被活活撕碎了百八十回。


  顏喬喬不禁懸起了心髒。


  國師西部瞳縱然帶傷,亦是十分難殺。即便像冰壺這般有備而來,恰好還撞上天降神諭,竟也看不到一絲得手的希望。


  攀登金階時,顏喬喬曾默默記下了金紗護法們的巡邏規律。


  再有十幾二十息,便會有巡邏上來。


  屆時,更是沒有半分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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