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反調?或許是吧。
趙嘉和平靜地坐在沙發上,保持端莊的儀態,或許是多年的怨懟積壓在心頭,反正她就是不想讓寇琛稱心如意。
關於兒子教育的問題,趙嘉和作為母親,必須掌握絕對的發言權,這麼多年,她已經一無所有,沒有丈夫片刻的溫存疼愛,也沒有作為妻子應該享有的權利,她隻有自己的兒子。
寇響坐在沙發邊玩著手機,聽著兩個人的爭執,他面無表情。
夫妻爭執愈演愈烈,幾分鍾後,他終於不耐煩地站起身,三兩步徑直上樓。
“寇響,你回來,我們的話還沒說完呢!”
“誰讓你走了!”
父母的喊聲他充耳不聞,走回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巨響,他用力關上了房門,將所有的紛擾通通關在門外。
“你看看,都是你慣出來的壞脾氣。”
“什麼叫我慣出來的,兒子變成這樣,你不需要負責嗎,這些年你管過他沒有?”
......
寇響躺在床上,枕頭用力地捂住耳朵,還是擋不住門外傳來的爭執聲,他拉了拉衣領,即便此時已經深秋,可是他仍舊感覺,空氣無比悶熱。
他將枕頭暴躁地扔出去,砸在門邊,無聲落地。
這時候電話鈴聲響起來,他抓起手機又要往牆上砸,屏幕上跳動的一個“吱”字,讓他及時收手。
他深呼吸,接起了電話,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又沉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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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事兒。”楊吱站在圖書館的落地窗邊,腋下還夾著幾本書:“就問問你,情況怎麼樣了。”
“別擔心。”寇響說:“我不樂意的事兒,沒人能勉強。”
“不是,出國的事情,我是希望你好好考慮啦,不要意氣用事,因為是父母的意見所以一概否決,如果真的對你的未來發展有幫助的話...”
楊吱話音未落,卻被寇響打斷了:“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也能夠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更不會意氣用事。”
“噢。”
她知道,寇響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他說過,他想要考首藝,想要在他所喜歡並且認定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那你好好和父母聊聊,他們會理解你的。”
“嗯。”
寇響嘴角抿了抿,不想讓她太過擔心:“我知道,你就好好復習吧,別瞎操心了。”
“我正在圖書館看書呢。”
“認真點。”
“我知道。”
“那明天見。”
“明天見。”楊吱說完等了會兒,寇響那邊還沒有掛斷,於是她也沒有掛斷。
“怎麼不掛電話?”寇響問她。
“我等你先掛啊。”這樣她會比較心安。
寇響無聲地笑了笑:“傻瓜,快掛了。”
“嗯。”
就在楊吱正要放下電話的時候,沉默的聽筒裡,伴隨著細微的電流聲,她仿似隱約聽見了他的深長的呼吸,呼吸聲裡,似有鼻息間低沉的抽氣。
她的心在那一瞬間,猛然縮緊,疼得不可自抑。
“寇響。”她沉了沉聲,試著叫出他的名字。
“嗯?”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且記著,我愛你。”
**
寇響掛掉電話之後,五指張開,用力揉了揉眼角。
所有的委屈都不算什麼委屈,父母的爭執和無視,他可以選擇無動於衷,他甚至可以在他們擬訂好所有計劃以後,叛逆地扔下一句“老子不願意”,然後揚長而去。
他在乎什麼,這麼多年一個人都這麼過來了,他什麼都不在乎。
然而,長年累月,心底築起的見堅固城牆,卻在聽到她的聲音那一剎,轟然坍塌。
他深埋心底最脆弱和柔軟的一面,留給了他最心愛的女孩。
夜幕緩緩降臨,樓下的爭執聲平息了,寇響聽著車庫裡汽車發動的聲音,很快夫妻倆人前後離開了小洋樓。
寇響直挺挺躺在床上蒙頭睡覺,不過睡不著,心煩意亂好一陣,坐起身來,抓起他新買的吉他,開始調試琴弦。
沒多久,周嬸叩響了房門:“少爺,吃飯了。”
“不想吃。”
“不吃飯怎麼行呢。”
“我說了不想吃,煩不煩!”寇響暴躁地吼了聲,門外便沒了動靜。
他胸腔裡有一股子爆炸的情緒亟待宣泄,他拿起筆,開始在空白的紙張上寫歌詞。
不知不覺,夜已經深了,幾乎是一氣呵成,他寫完了一首rap的歌詞,詞很尖銳,那些壓抑已久,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東西,他用另一種方式呈現了出來。
宣泄之後,便感覺隱隱有些餓了。
恰是這時候,周嬸再度敲響了他的房門:“少爺,能進來嗎?”
他帶著濃濃的鼻音,“嗯”了聲。
於是周嬸推門而入,手裡乘著一碗香噴噴的醪糟紅糖雞蛋湯圓,聞到這味道,寇響便有些受不住,起身接過了碗,咕嚕咕嚕喝下一大口。
清甜入喉,心情也輕松了不少。
“慢點,別嗆著了。”
寇響三兩口便吃完了紅糖湯圓,周嬸坐在他的身邊:“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吃過飯後,周嬸收拾他的書桌,看到了他寫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旋律和詞,她沒有碰他的東西,隻是語重心長地說:“你心裡有什麼想法,也要告訴先生和夫人,別看他們較著勁兒,其實都是關心你的。”
告訴他們?寇響冷笑一聲,剛剛他們在客廳裡針鋒相對的,可曾有一刻想到,要問問他的想法,願不願意?
他們根本不在乎罷。
“她回來問我的第一句話,是我爸在哪裡。”
而不是問他這些日子過得好不好。
周嬸坐到寇響身邊,嘆息一聲:“夫人和先生,他們都繃著一口氣,相互較著勁兒,但是這世間哪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他們隻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而已。”
快二十年了,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還沒有學會為人父母。
寇響悶哼一聲,躺在床上不置一詞。
“明天去找先生好好聊聊吧。”周嬸起身,將桌面上凌亂的草稿紙重新整理,語重心長道:“跟先生說說你的想法,我相信先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寇響沒有說話。
第二天放學以後,寇響拉著楊吱上了自己的摩託車。
“今天好多作業呢。”楊吱坐在後排,不解地問他:“我們去哪啊?”
寇響戴上了灰色的護目鏡,沉聲說道:“陪我去個地方。”
一路風馳電掣,楊吱緊緊抱著寇響的腰,最終摩託車在市中心CBD一棟高樓前停了下來。
楊吱看到當然知道面前這棟CBD最高層的玻璃建築,屬於寇氏集團。
寇響摘下了她的偷窺,掛在摩託車的車頭,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按了按:“我現在要去找老頭子聊聊,你陪我一起,在辦公室外面等我。”
“好。”她溫順乖巧地點點頭。
寇響拉住她纖細的手腕,朝寇氏集團大門走去。公司裡很多員工都認識寇響,見他過來,紛紛向他問好,同時好奇的目光落到楊吱的身上,仔細打量著。
寇響讓楊吱在待客室等她,又讓人給她拿來了茶水和糕點。楊吱擔憂叫住他:“不要吵架,也不準動手,有話好好說。”
寇響點頭:“所以我讓你陪著我,你在,我才不會失控。”
楊吱的手落到寇響衣領的位置,輕輕幫他整理了一下。
第63章 燃情
寇琛並不是一般人能輕易見到, 即便是親兒子, 也得要提前招呼一聲。寇響就這麼突兀地跑過來了, 助理隻能無奈地告訴他, 寇琛正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議不能打擾,他便耐著性子, 在走廊裡等了將近二十分鍾。
會議室的門終於開了,許多西裝革履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 其中也包括寇琛,不過在這一群中年人裡, 寇琛算得上是最氣度不凡的那一個,人過中年, 近遲暮, 身材卻沒有發福, 氣宇軒昂。
寇琛看到了寇響,立刻對身邊的商務伙伴道:“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送了。”
“寇總您忙。”
寇琛路過寇響身邊, 撇了他一眼:“跟我來。”
然後大步流星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寇響跟了上去, 來到辦公室,分外隨意地坐在老爹的轉椅上, 兜了一圈,環掃著整個辦公室。
桌上堆疊著厚厚的文件,上面是復雜的市場分析財務報告數據, 看著都令人頭疼。落地窗外, 能一眼俯瞰整個商圈全景。
寇響想象著自家老爹站在窗邊, 手裡端著一杯熱騰騰的茶,睥睨著自己商業王國的樣子。
這樣的生活,他可過不來,他無法想象自己將來要坐在這個位置上,處理各種繁復的文件,大小會議沒完沒了...太不自由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也很不real。
辦公室大門被推開,寇琛走了進來,同時帶上了門:“你怎麼來了?”
“有事。”
寇琛點了一根煙,略有諷刺地說道:“什麼事不能在電話裡說,值得你這位‘大忙人’專程跑著一趟。”
寇響耐著性子到:“我有事要跟你聊聊。”
很少見兒子這樣心平氣和與自己面對面談話,寇琛將煙頭杵滅在煙缸裡,然後道:“有什麼,說吧。”
寇響摸出一個U盤放在木制茶幾上,緩緩推到寇琛面前:“這是我這些年演出的所有視頻音頻文件,包括我寫的歌填的詞。”
寇琛目光下移,看著那顆鋼制的U盤靜靜地躺在他面前,邊緣泛著光。
他沒有接,而是說道:“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我想讓你了解,我這些年到底在做什麼。”寇響宛如一個成年人般,認真地看著他:“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找到了自己的夢想,我想唱歌,想在這條路上走下去,走得更遠。”
“我想讓更多人知道,中國的嘻哈不是du藥,或許有很多負面的東西,有歧視也有暴力甚至性,但那並不代表嘻哈的全部,它有更多正面的東西,強烈的音樂節奏,直白的歌詞和豐富的表現力,它可以給人帶來勇氣,帶來希望,帶來Peace,Love,and Respect,我想讓更多人感受到它。”
寇琛聽著兒子的講述,沒有打斷他,直到他說完最後一個字,他才平靜地點了一根煙。
“你們的圈子裡,也許不是每個人,但是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家伙,都跟你抱持同樣的夢想,想要把你們的音樂發揚光大,可是有幾個人能夠真的做到,別以為我什麼都不了解,什麼Peace,Love,Respect,在這個相互傾軋成王敗寇的社會裡,沒有什麼真的peace, love,這些理念提出來都是商業噱頭,你不要太天真了,等到很多年以後,你會慢慢發現,你所信仰的道,你所堅信的東西都是虛無縹緲一場空。而作為你的父親,我要做的,就是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我要帶你走在真正正確的道路上。”
“真正正確的道路。”寇響冷笑:“出國念書進公司,當一個像你一樣不負責任的男人,這就是你所說的真正正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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