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掛鍾指到了十一點。
隻聽“砰”的一聲,寇琛猛然站起身,松軟的座椅因為他動作幅度而發出一聲巨響。
緊接著寇琛朝著會議室大門走去,丟下茫然不解的一眾下屬。
“寇總...”助理連忙追上來:“您要去哪裡,這會...”
“跟他們說sorry,我現在要去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下次再約時間談合作。”他頭也不回,大步流星走出去。
“可是先生,這場會意是您籌謀已久。”助理還欲勸說:“如果今天晚上拿不下加拿大的代理權,那麼對方可能會取消......”
“那就讓他們滾蛋好了!”寇琛的怒意已經湧了上來:“一場代理合作談了半年,他們早不急,還急這一時半會兒?大不了老子不要拿加大的代理權了,讓他們另尋高明,看他們在國內還能不能找到比寇氏集團更強的代理。”
他說完甚至踹翻了腳邊擋路的凳子。
雖然知道自家總裁脾氣暴躁,但是也從沒見他在這麼多人尤其還有外國合作者的面前失態過,助理隻愣了幾秒,良好的職業素養變讓他立刻跟了上去:“先生您要去哪裡,我立刻讓司機開車到樓下接您。”
“沒時間了。”寇琛說完直接從包裡摸出備用的車鑰匙,按下了電梯到負二樓的按鈕,在地下停車場取了車,導航之後,一路風馳電掣地朝廢棄工廠駛去。
**
“不用等了,他肯定不會來了。”路口邊,沈星緯無奈地聳了聳肩:“他們父子倆這麼多年的矛盾,哪能是咱們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
楊吱盯著大馬路,時不時有疾馳而過的大貨車,帶起一陣凜風,將她的劉海撩得凌亂。
舞臺那邊,寇響已經登臺了,正在調試話筒的音量。
“算了,不等了,回去看演出吧。”楊吱失望地轉了身,就在這時候,她接到寇琛打來的電話,目光裡劃過一絲欣喜。
“演出開始了嗎,還是結束了?”電話那邊,寇琛聲音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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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和時緒他們連忙湊近,還不等楊吱開口,沈星緯便急忙奪過電話,大聲喊道:“寇叔叔哎!您怎麼現在才打電話,寇響都已經上臺了,您這時候過來也沒用了啊!”
“我已經在路上,還有幾公裡就到了,能趕上嗎?”
“叔叔,您可快點吧!時間不等人啊!”
楊吱搶過沈星緯的電話,對寇琛道:“叔叔,寇響這會兒剛上臺,沒關系應該趕得及,您別急,讓司機慢點開,注意安全,寇響要唱好幾首呢,肯定來得及。”
掛掉電話,時緒踹了沈星緯一腳:“傻逼啊,催什麼催,不是來了嗎,不知道開車最忌諱就是催人啊。”
沈星緯嘟囔說:“這不是想讓他快點嗎。”
楊吱阻止他們的爭執:“算了,別說了,我在這兒等著寇叔叔,你們去前排看演出吧,別讓寇響瞅著咱們都不搭理他呢。”
“要等也是我等啊。”沈星緯對楊吱道:“最該去看演出的人是你才對,就站在臺下,給我們Caesar以愛的鼓勵。”
“惡心不惡心。”時緒笑說。
楊吱也沒拒絕,和伙伴們擠進人群的第一排。
此刻心情已經輕松了不少,寇響送給她一顆跳動的心,可是她還沒有給他準備新年的禮物。
不,應該是準備了,大家伙兒一起,為他準備了一份新年的大禮。
她看了看手表的時間,還有幾分鍾,就要跨年了。
新的一年,一切會變得更好,距離未來,便又更近了一步。
而舞臺之上,那個光芒四射的男孩,他的夢想從不是一紙空談,他一直在踐行自己的信仰。
第68章 高考
電話在手中震動了起來, 依舊是寇琛打過來的,楊吱毫不猶豫接聽了電話。
“叔叔。”
“我已經看到你們這邊的燈光了, 估計還有三分鍾,寇響...他的演出開始了嗎?”
即便是周遭環境喧鬧, 隔著聽筒楊吱依舊能感受到寇琛聲音的迫切, 她也能夠理解, 就像是突然間意識到過往的忽視,悔恨懊惱, 特別急於想要彌補這所有的一切, 所以才會接二連三地打過來,害怕錯過這一次機會。
“叔叔, 你別急, 寇響後面還有好幾首呢,來得及,慢點開車。”
然而她話音未落, 便聽到一聲尖銳的剎車從聽筒中傳來,不, 不僅僅是聽筒,遠處劇烈的震動聲響,也已經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
眾人紛紛回頭,赫然見百米開外,一輛黑色轎車與大貨車相撞, 被貨車徑直撞出了護欄, 衝進了茫茫郊野之中, 而邊上,大貨車因為險些脫軌而橫在路邊。
大貨車司機毫發無損,從駕駛位上下來,看著已經撞壞護欄徑直轟出去的奔馳車,嚷嚷著:“媽呀!”
那輛奔馳前面的車窗玻璃已經破碎,車身也變得凹凸不平,裡面的人生死未卜。
“出車禍了!”
“過去看看!”
“快報警,不不,打120!”
......
人命關天,現場rapper們顧不得許多,趕緊跑過去查看那輛奔馳豪車的狀況,楊吱被人群攜裹著朝外湧去,離舞臺越來越遠。
“有人!車裡有人!”
“不是廢話嗎!車裡當然有人!”
“全是血,死了沒有啊?”
“誰知道啊!”
“120打了沒!”
“打了打了!”
舞臺正中的寇響,漆黑的目光死死凝望著那脫軌而出的黑色奔馳。
至死,他都認得那輛奔馳車。
小時候,他時常趴在閣樓的窗臺邊,記憶中,童年的時光總是陰雨連綿,他眼睜睜看著那輛黑色的奔馳車把老爸帶走,消失在白霧茫茫的雨幕中。
那時候,他覺得那輛奔馳就像一個可怕的野獸,帶走他的爸爸。
一定也是因為那頭可怕的野獸,才讓爸爸不喜歡他......
他那樣篤定的信念,直到十二歲生日那一天,全盤崩塌,那一天,聽著耳邊父母的爭吵,看著桌上還燃著蠟燭的巧克力生日蛋糕。
十二歲的寇響,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根本沒有野獸,是因為爸爸不愛他,所以爸爸才會頭也不回地離開他。
在意識到這件事以後,他砸碎了香檳酒瓶,用碎玻璃劃傷了自己的眼角。
十二歲之後的寇響,野獸藏進了他幽暗的心裡。
話筒驟然落地,發出一聲震徹的嗡鳴,楊吱猛然回頭,見少年站在舞臺之上,身影單薄而蕭索。
從未見他那般無助,漆黑的眼眸中透出絕望之色,宛如會將人吞噬的深淵。
楊吱張嘴想要喊他的名字,而下一秒,他已經從臺上一躍而下,朝著那輛被撞得形狀凹凸變了形的奔馳車狂奔而去。
新年的鍾聲敲響,繁華的河對岸,天空綻開簇簇刺目的煙火,現場一片死亡籠罩的混亂中。
新的一年珊珊來遲。
**
不多時,救護車閃著信號燈飛速趕來,醫生護士合力將滿身鮮血的寇琛從駕駛座抬了出來。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在意外發生的瞬間,天翻地覆之下,身體已然感知不到痛楚,可是令他驚奇的是,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會有靈魂這種東西。
他竟然飄飄忽忽地飛了起來,看到已經變形扭曲的車身,看到自己血淋淋的身軀,一抬頭,還看到不遠處正熱火朝天的舞臺。
舞臺上,他的兒子堪稱完美的精湛表演使得臺下觀眾陷入瘋狂的狀態,他們為他歡呼著,叫著他的名字,崇拜他喜歡他...
多好啊。
他終於也來到了人群中,成為了他的一名觀眾,親眼見到他在舞臺上光芒四射的樣子。他要做的,就是發自內心地為他鼓掌,為他驕傲,他要告訴所有人,這是我兒子,過去我沒能成為一個好父親,現在我想要彌補......
周遭的一切,突然變得扭曲,面前的舞臺突然宛如玻璃般破碎,四分五裂,一聲脆響,他竟然又回到了多年以前的家中。
他的面前擺著一個巧克力蛋糕,蛋糕上插著十二根細長的蠟燭,而地上的破碎的香檳殘跡,少年撿起尖銳的玻璃碎片,放到自己的側臉。
畫面頓時變成了黑白色,寇琛大喊著試圖阻止他,可是他卻無法發出聲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點一點劃傷自己稚嫩白皙的臉龐,鮮血宛如蜈蚣一般。自他臉頰蜿蜒而下。
而這份徹骨的疼痛,為什麼在多年以前他未曾感受到,為什麼他當時不多看看自己的兒子,如果他多留意,便會發現少年眼底籠罩著怎樣的無助和絕望。
可是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的靈魂正逐漸飄忽遠去,飄向未知的彼岸,塵世的一切都與他不再關聯,他也將離開這個世界。
如果,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
**
醫院急救室亮著紅燈,走廊上聚集著不少人,有公司下屬,寇琛年邁的父母,警察對幾個熱心助人的rapper做著筆錄。趙嘉和急匆匆地趕了過來,那張平日裡菩薩一般無喜無怒的臉上,此刻也掛滿了憔悴和焦急。
“怎麼會出車禍呢!肇事者在哪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尖銳的聲音回蕩在走廊邊,盡管護士走過來多次提醒她小聲一點,但是趙嘉和顯然已經情緒崩潰了:“一定要救他,他是我丈夫,一定要救活他!”
“女士,你冷靜一點,我們會盡力的,醫生正在全力搶救。”
趙嘉和一回頭,她看見了坐在橫椅上的寇響,他躬著身子,抱著頭坐在椅子上,看不見臉,但是能夠感受到他此刻的絕望。
趙嘉和猶豫了片刻,還是走過去坐到他身邊,正措辭要安慰他幾句。
“走開。”
寇響的聲音近乎冰冷,帶著嘶啞的疲倦感。他抬起頭來,一雙黑眸深不見底,眼白周遭布滿了血絲。
“寇響...”趙嘉和叫出口,卻發現這麼多年以來,她對自己的兒子,竟然連一個親昵的稱呼都沒有。
寇響似乎極不願意趙嘉和坐在自己的身邊,他不耐地站起身,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花園裡,裴青和時緒在橫椅邊,沈星緯手裡拿著一截短煙頭,來回走動,焦急不已。
裴青不耐煩地說:“能不能別走了,看得老子心煩。”
“你煩我不煩啊!”沈星緯嚷嚷著。
“你還說,如果不是你在電話裡一個勁兒催人家寇叔叔,能出事嗎?”時緒站起身責備地對沈星緯說:“這事兒,你自己去跟寇響解釋。”
“還解釋個毛啊,你沒見他剛剛發那麼大的火,說誰讓你們多管闲事,誰讓你們叫他來的。”沈星緯打了個寒噤:“從沒見他生過這麼大氣,這明顯是要跟咱們絕交的節奏。”
說話間,時緒望向楊吱,她獨自一人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屈著身子一言不發。
剛剛寇響情緒激動之下的發泄,脫口而出的言辭宛如利刃一般,戳人心肺。
時緒想過去安慰楊吱,卻見她手裡死死攥著自己的手機,纖細的手背骨節發白了。
寇琛最後的電話,是打給她的,如果她不接聽,是不是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時緒拍了拍楊吱的肩膀,赫然發現她身體在顫抖:“你沒事吧?”
楊吱搖了搖頭,嗓音虛弱:“我理解他。”
即將痛失父親的滋味她太了解了,那段暗無天日的歲月裡,她甚至恨不得隔斷於這個世界所有的聯系,把自己關在絕望的深淵谷底...她怎麼可能不懂。
回想方才在醫院走廊裡,寇琛剛剛被抬入手術室,裴青想要上前寬慰他,他卻一把甩開他的手,以極其低沉而壓抑的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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