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024-12-06 13:48:214045

  他難以形容此刻的感覺,似乎控制有什麼東西無端撞得他一軟,心髒突然酸酸的,酸到柔軟一片,好像融化在了軟綿雲層間。


  桌上的大碗裡堆著白皙的面條,面上臥著煎蛋,顏色非常素淡。面上用蘿卜歪歪扭扭地擺了缺胳膊短腿的四個字,依稀可以辨別是“生日快樂”。


  陸雲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找不到其他顏色好看又方便雕刻的蔬菜,隻能用胭脂蘿卜了。”


  聞湛胸腔酸脹,他側頭,一時不敢和她對視。


  陸雲初見他站在原地不動彈,催促他道:“快去穿衣裳,別凍著。”


  聞湛胡亂地點點頭,匆忙地走開,用比平常快很多的速度穿戴洗漱。


  收拾完以後,他坐回到桌前,不知為何有些緊張。


  陸雲初在他對面坐下:“長壽面隻有一根,盡量不要咬斷了吃。”她補充道,“味道可能不太好,為了防止面條斷掉,我揉得比較粗。”


  聞湛並不像以往那樣眼睛晶晶亮地盯著食物,今日的他格外地沉默。雖然用“沉默”兩個字形容他不太恰當,畢竟他一直都是沉默的,但陸雲初能感覺到,他的情緒似乎並不像以前那般輕松歡快,而是有些沉重的東西在。


  他拾起筷子,埋頭吃面。


  為了襯長壽面,陸雲初特意選了一個大海碗,於是他埋著頭的時候整個臉都要快被碗邊給蓋住了。


  他吃的很慢,一口一口地咬,慢慢地咀嚼,也不抬頭看她。就這麼細致地吃著,讓她有些忐忑。


  “是不是很難吃?”陸雲初小聲說,“如果不好吃就別吃了,隻是取個吉利而已。”


  聽到這話聞湛趕緊搖頭,但依舊死死地埋著頭,不敢讓她看自己的神情。


  雖然聞湛表現有些奇怪,但陸雲初還是放心了。


  她在聞湛對面坐下,支著頭看他。

Advertisement


  面湯是用鯽魚湯做的,奶白色的湯面上飄著翠綠的蔥花,顏色雖素但味道絲毫不寡淡。面條揉得夠緊實,不會糊湯,挑起時能夠裹住飽滿的湯汁,每一口都是純粹的鮮。湯面兒上灑了點胡椒,鮮味便帶上了獨特的暖意,一口湯面下肚,渾身上下都泛著熨帖的溫度。


  這麼一碗面條看似簡單,實則融入了陸雲初好一番心思。因為怕面條太粗不入味,陸雲初特地在面粉裡面放進了魚糜。


  魚肉放鹽後慢慢拍打,變成軟融細膩的肉糜,黏糊糊的,帶點彈潤的膠質,正好與面粉一同揉制。口感比一般的面條多了彈滑,咬開後那股鮮甜細嫩的魚肉鮮味在舌尖綻放,偏又同吃魚肉的口感不同,吃來很是新奇。


  聞湛埋著頭吃面,那模樣似乎要把碗邊給啃了一般,看著有點好笑又格外的可愛。


  吃碗面喝完湯,他又去夾碗底四個用作擺設的蘿卜字。


  陸雲初趕緊阻止:“別吃那個,味道很奇怪的。”


  聞湛不聽,悶頭把“生日快樂”四個字都吃了。


  胭脂蘿卜味道清爽,肉質脆嫩,帶點生澀的辣味,配著魚湯吃確實是很奇怪,但聞湛並沒有太大的反應,認真地把碗裡的所有食物都解決完,才終於放下筷子。


  陸雲初誤會了,感嘆道:“怎麼餓成這樣呀?”


  聞湛笑了一下,並沒有解釋。


  她拍拍手,站起來:“還有生日蛋糕呢,雖然應當晚上吃,但是晚上我們要出去,所以就早上吃吧。”晚上有男女主上元節相會的劇情,作為惡毒女配的她自然少不了戲份。既然可以出門,那就把聞湛捎上一起逛逛元宵燈會,好好地過一次生日。


  她從廚房端來簡陋版的蛋糕,蛋糕胚是用小鍋煎烤出來的,和現代加泡打粉並用烤箱烘烤的蛋糕不太一樣,內陷更厚實,少了蛋糕蓬松的口感,但相對來說口感更湿潤,蛋香味也更加濃厚。


  在甜品店十步一個的現代,這種老式蛋糕早就被淘汰了。得再往前推個十年,才能在放學路上的巷口見到攤雞蛋糕的小推車,比起烘焙產生的綿柔奶香味,老式雞蛋糕的香味少了纏綿,多了溫暖,香溢滿街,久久不散。


  淡紫色的芋泥綿綿滑滑的,搗得細膩,堆在金黃色的蛋糕胚上,像一朵芋泥雲。


  生日蠟燭也很簡陋。紅燭削細削短,雕了點花,用蛋卷圍住末端插在芋泥上,勉強算是模仿了生日蠟燭的形。


  但聞湛並不知道真正的生日蛋糕應該多豪華,他隻覺得無比新奇。他從沒經歷過這樣的一天,從一大早起床就驚喜不斷,好像全世界的光都照到了這間屋子,這種被圍繞被在意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無措了。


  他害怕出錯,又很想嘗試蛋糕,抬著眉毛看陸雲初請示,抬眉的時候眼尾會上揚,帶上了點圓溜溜的意味。


  陸雲初輕笑,道:“閉眼,許三個願望,許完願望後吹滅蠟燭,這樣你的願望就會實現了。”她時刻不忘胡說八道,“今日是你生辰,老天爺一定會特別關照的。”


  實現願望哪有那麼簡單,但她語氣如此篤定,聞湛竟生出自己或許也會被老天眷顧的妄想。


  “快想想有什麼心願,快許願,蠟燭一直在滴油。”陸雲初催促道。


  聞湛愣住了,心願?他似乎沒有什麼心願。


  陸雲初以為他沒有轉過彎兒來,提醒道:“所求之事、所願之事都可提,今日可以貪心一點。”


  聞湛眼裡的笑意漸漸被迷茫取代,他蹙著眉頭,努力地思考。


  他從來沒有妄想過命運能施舍他什麼,可她來了。或許她隻是短暫的停留,或許她是他陷入混沌之後的一個夢境,但她確確實實地出現了,將長久不消的凝滯黑暗打破。


  他搖搖頭,在本上寫道:我無所求。


  寫完後擔心陸雲初不開心,他特意在後面補充道:不若你來許願吧?


  陸雲初被他逗笑了:“哪有這種說法?”看他這樣當真是被自己唬住了,生怕浪費了向上天索願的機會。


  她出謀劃策:“那就許最簡單的願望吧,健康、快樂、平安。”


  聞湛點頭,閉眼,屏住呼吸,在心中默念出願望。


  他害怕自己太貪心,隻求了陸雲初安康順遂。


  許完願後睜眼,按照陸雲初的說法,試探著吹滅了蠟燭。


  “好啦。”陸雲初趕緊將不斷融化的蠟燭拿下來,“吃蛋糕。”


  蛋糕一份為二,他倆一人一半。


  每一層雞蛋糕裡面都夾了厚厚的芋泥,芋泥裡糖放得很少,加了牛奶後更加細膩,用手輕輕一捏,慕斯般柔滑的芋泥急火火地擠了出來。一層湿潤醇香的雞蛋糕,一層香氣淳樸的芋泥,層層疊加,細微的口感被無限放大。


  聞湛很喜歡芋泥,吃完以後尤不過癮,意猶未盡地盯著空盤。


  陸雲初趕緊道:“你今天早上吃了一大碗面,又吃了蛋糕,吃得夠多了。”


  聞湛點點頭,收回目光笑了一下。他笑的時候半垂著頭,嘴角內收,微微勾著,像是不好意思的樣子,有些怯。


  他真是太懂得怎麼狙擊人心了,試問誰能抵抗一個清冷似雪的大美人對你這樣藏匿著怯感笑。


  陸雲初覺得聞湛變壞了。


  她假裝氣呼呼地道:“不準這樣笑了。”


  聞湛收起笑,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他眼神明澈,不摻一絲雜質,陸雲初頓時覺得自己錯怪了他,嘟囔道:“算了,你是壽星,多吃一口沒事。”


  她將自己手裡的蛋糕撕下一塊兒遞給他,芋泥非常多的一塊兒。


  聞湛趕緊接過。


  然後趁她沒看自己的時候,用蛋糕遮住嘴唇,翹起嘴角偷笑了一下。


第26章 願你再無病痛,終得自由。……


  晚上因為劇情安排可以出門,兩人早早地就用了晚膳,吃得不多,打算出去逛燈會的時候一路走一路吃。


  聽她說要出門,聞湛下意識地生出抗拒心理。


  他太久沒有感受過光了,也記不太清處於喧鬧環境的感受,有些畏懼。


  可是他一向偽裝得很好,並未讓陸雲初察覺他情緒的不對勁。而且她這樣興致勃勃地期待燈會,他不能掃興。


  陸雲初將嫁妝箱子翻箱倒櫃地找了一通,找出了書中今天這段情節用到的重要工具——棋花。其實就是簡易版的信號彈,把帶顏色的二踢腳綁在竹籤上,點燃後飛上天,在天上炸出有顏色的火光,作為行事的信號。


  在陸雲初穿越來之前,女配為了討好男主,將父親軍隊用的旗花獻給了他。這隻是最初的版本,煙花不大,升得不高。後期男主覓得謀士,將其加以改造,很多戰役上這個東西都派上了大用場。


  陸雲初拿出這個之後,又擺出一堆衣裳,精挑細選,好生地打扮了一番。


  打扮的對象不是她,是聞湛。


  “今日是你生辰,不如穿紅色吧?”陸雲初拿起衣裳在他身上比了比。朱紅色將他的皮膚襯得越發雪白,清冷的氣質中徒增一抹豔麗,本就生得多情的眼無端潋滟了起來,不帶任何脂粉氣,似冰天雪地裡突兀的熱烈。


  聞湛四肢僵硬,很不習慣被人按著打扮。


  他低頭看著陸雲初雙眼放光的模樣,實在不明白她為何有如此大的興致。


  陸雲初將衣裳放下,又拿起一件月白色的往他身上比劃。


  月白色更襯他的氣質,芝蘭玉樹,皓月流光,同他長相相配本應是清寒至極,卻因他溫柔的眼神變成了冰河下蜿蜒的春水。


  “這件最好。”陸雲初做出了決定,“就穿這件吧。”


  聞湛不喜穿淡色,這些顏色在黑暗中都會顯得格格不入。但他沒有拒絕,接過衣裳,白皙修長的手指與月白的布匹相碰,手上醜陋暗紅的傷疤越發明顯。


  他連忙垂手,不想讓傷疤暴露。


  正沉溺於煩悶情緒之中時,忽然聽到陸雲初說:“這樣淡了一點。唇紅齒白,就差唇紅了,不如擦點口脂吧。”


  聞湛驚恐地抬頭,倉皇後退兩步,像一隻被撫摸了脊骨而炸毛的貓。


  陸雲初頓時笑了出來:“逗你玩兒的。”


  聞湛松了口氣,為自己的小題大做感到羞愧,對她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笑容剛剛擠出來,又聽陸雲初接著道:“不過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他再次炸毛。


  陸雲初哈哈大笑,最終也沒告訴聞湛她到底是不是逗他玩兒的。


  那些煩悶的情緒被這麼一攪和,聞湛心裡隻剩下暈乎乎的茫然了。


  冬日天黑得早,兩人出門時已華燈初上。反正劇情目的地正合她意,她就順著劇情的安排與聞湛乘馬車到了城中最繁華的街市。


  到了街市,她先一步跳下馬車,迫不及待地融入了燈會的熱鬧之中。


  各色花燈掛滿了長街,人潮湧動,花天錦地。明亮柔和的燈火如散落在凡間的星光,映照著成冰的河面,冰面反射的光化在空中,將長街變成凡塵中的銀河。


  她驚嘆了一番,趕緊回身催促聞湛下車。


  車簾沒動靜。


  正當她準備掀開簾子把聞湛拽下來時,一隻白皙的手忽然將車簾掀開,聞湛埋著頭,咬緊牙關,不讓她看破自己在顫抖。


  花燈不比日頭明亮,卻依舊晃眼。遊人摩肩擦踵,談笑聲在他耳裡放大數倍,他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聽見過這麼熱鬧嘈雜的聲音了,太過喧鬧,像重錘不斷錘擊著他的太陽穴。


  光線不夠明亮,陸雲初沒看出他的不對,翹著嘴角看他下車。


  他身段挺拔,道貌溫然,如玉之清,連埋頭躬身的動作都像綴著流光。別人慢吞吞的動作看著煩人,他慢吞吞的動作卻顯得矜貴秀氣。


  待他站定,陸雲初轉身就往人群裡鑽:“快!我們去吃好吃的!”


  空中似有一張薄膜,將他與這個世界隔絕,眼前光影絢爛,像虛妄的夢境。


  聞湛看著的陸雲初背影,很想跟上,卻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僵硬,愈發惱恨自己。


  不料陸雲初走出幾步,忽然轉頭,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發什麼呆,快走。”她笑道,“得拽緊你,免得被人群衝散了。”


  聞湛被她拉得踉跄幾步,怔愣著,驀地同她闖入了繁華人世。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