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024-12-09 14:52:213539

  在很多年前, 沒有與西域鏈接的商路, 這裡還隻是個荒無人煙的小村落。後來大齊建朝,將北羌一族驅逐出邊境之外才漸漸安定下來。武原鎮的歷史其實並不長久,不到七十年。但由於連通東西兩邊的商路, 走的人多,漸漸形成了像梭子一般兩頭細中間寬的長條狀鎮子。


  住宅區集中在中段, 反倒是兩頭分布了不同的商區。靠東邊的那有個大的瓦市,方老漢當初就是在那買的安琳琅。靠西邊的則遍布了武原鎮供商旅歇腳打尖兒住店的食肆。


  今日是武原鎮一年一度的除穢節。祛除陰穢,迎接好運。是獨屬於武原鎮的節日。每年這個時候十裡八鄉的村民都會來鎮子上趕集。


  做買賣的,舞龍的,看熱鬧的集聚一堂,熱鬧非常。


  恰逢難得的好天氣, 來鎮子上玩耍的人也多。是個賺錢的好日子, 街道兩邊做買賣的商鋪今日都是開了門的。這會兒,那舞龍的隊伍已經從西街繞過一遍這回東邊兒去,看熱鬧的少男少女跟在舞龍隊的屁股後頭跑。人群一走開,西街頓時就安靜不少。


  安琳琅拉著周攻玉直接往掛了出售牌子的商鋪去。


  武原鎮還沒有正規的牙行,鎮子上奴婢牲畜買賣和商鋪宅子買賣都是私下交易。隻要買賣雙方商量得宜,互相籤了字畫了押,錢貨兩訖便可。


  兩人來的這件鋪子掛牌子有很久了,至今一直無人問津。


  倒不是說鋪子不好, 相反,反而是太好了。位置好,採光足,裡頭的空間也寬敞。可就是太好了,店鋪的主人要價二十兩。隻賣不租,二十兩咬死了少一文都不可。


  可這武原鎮是什麼窮鄉僻壤?鎮上葫蘆巷的一棟小院子才值十五兩。它一間鋪子就賣二十兩,誰不嫌貴?再說,鄉下人都是在西北這片貧瘠的土地裡刨食,富裕些的人家能養點雞鴨豬羊。但家裡一般都養著五六個孩子,人口多些的,十幾二十口人吃飯。摳摳搜搜的還不一定夠一家子溫飽,拼死拼活存一年也最多存個四五兩銀子,一下子拿二十兩哪裡能拿得出來?


  這般店家掛牌半年多,從一開始許多人上門來問耗到無人上門,這鋪子就這麼空出來。


  ……


  突然有人上門來問,著實驚了附近店鋪做生意的。大家鄰裡鄰居地住著,都熟。聽說安琳琅和周攻玉的來意,立即就替兩人去問。正好鋪子的主人就住得不遠,喊一聲就來了。


  鋪子的主人是個消瘦的中年人,臉色蠟黃泛黑,走路有些蹣跚沉重的樣子。


  不必說,一副重病相。怪不得鋪子隻賣不租。他見過來看鋪子的是一對穿得破破爛爛的年輕男女,眼中的欣喜瞬間就淡了。捂著嘴重重咳嗽了一聲,扶著腰蹣跚地就去開了門:“我這間鋪子隻賣不租,談好了,當場能拿地契。二十兩,少一文都不行。”


  安琳琅與周攻玉對視一眼,兩人沒說話,跟著他進了鋪子。

Advertisement


  門一推開,一股粉塵的味道。


  光束透過天窗照進鋪子裡,清晰地看得見粉塵在其中飛舞。那中年人一邊拖拽椅子板凳一邊將鋪子的各個窗戶打開,冷風灌進來,塵屑的霉味消散了不少。


  “你們要是買,這些家具一並送給你們了。”中年人隻這般忙活了一場,額頭上的虛汗不停地往外冒。


  他慢吞吞地走到櫃臺後頭,拿出一把鑰匙,打開了下面的櫃子。這蹲下起身,他累的靠著邊緣咻咻地喘著粗氣。眼皮耷拉著,說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很冷漠。但搭在櫃臺上的手不停地撫摸著木頭邊緣。看得出來,若非身子當真不行了,他是舍不得賣的。


  安琳琅其實早就來看過,在她生出開食肆的念頭之前就無意識地進來打量過。知曉這鋪子的空間和位置她都滿意,就是不知道後頭的廚房如何。


  “店家不如帶我去看一看後廚?”作為一個主廚,安琳琅最在乎的自然是後廚。若是後廚的配置不到位,後面很影響做生意。


  一旁周攻玉全程沒說話,但也在不聲不響地打量起鋪子的構造。店家見狀倒是有點詫異。這對看起來窮困的年輕男女似乎真有買的意向?


  他抬眸瞥了一眼安琳琅,對上安琳琅的眼睛。


  安琳琅淡淡道:“若是可以,這店鋪我是真有意願拿下的。現如今隻看看後廚如何。”說著,她戳了戳正盯著大堂側門到櫃臺這一塊空間若有所思的周攻玉。


  周攻玉收回視線,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掂量了兩下。


  銀子的聲音,哗啦哗啦。


  剛要讓他把銀子拿出來的安琳琅:“……銀子我們準備了,就是看其他的地方合不合適。”


  店家聞言不由大喜,暗淡的臉色一瞬間迸發出亮光。等了大半年,可算等到一個真心買鋪子的人。他於是也不歇了,忙不迭地帶兩人去後廚:“後廚是我爹在世的時候找人專門建的,佔地有些大。但往來商隊一般都是至少十來個人。吃飯的人多,小鍋小灶都不夠用。 ”


  這安琳琅贊同,上回在方家借宿的商隊才八個人。老方家兩個灶臺一起用她都嫌不夠。


  兩人去後廚看了灶臺,且不說安琳琅一看能容納四五個廚子的大廚房驚喜不已。就說去方家村找了一通沒找到安琳琅蹤跡的林五心煩意燥,帶了一幫護衛在街上溜達正好撞見了抱在一起的路嘉怡和安玲瓏。那兩道囂張的要飛起來的眉毛就高高地挑了起來:“喲喲喲,瞧我看見了什麼!”


  他一出聲兒,嚇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仿佛被燙著似的瞬間松開。路嘉怡扭頭看向發聲地,一眼看到前呼後擁的林五,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林五公子。”


  “路賢侄,你不在江南待著好好準備你的科舉,怎麼到這兒來了?”林五甩開護衛的護持,邁著腿一步一步地靠近過來。那雙跟他姨娘如出一轍的妖媚眼睛斜眼看著路嘉怡,目光令人難看。頓了頓,又不鹹不淡地掃到一旁安玲瓏的臉上。看清楚人,他嘴角興奮地翹起來,“哦,是你哦?”


  安玲瓏心咯噔一聲沉下去,耷拉著腦袋沒出聲。須臾,才瓮聲瓮氣地屈膝福了一禮:“五舅舅。”


  “嗤——”


  “別,別亂叫。”林五囂張不是針對誰一人,除了他親爹親祖父,看誰都是蠢貨,“誰是你五舅舅?我林家可就隻有一個外甥女。阿貓阿狗也跟上來認親,別了。”


  安玲瓏臉瞬間漲得通紅,臉一瞬間從耳朵根紅到了脖子。


  一旁路嘉怡見狀頓時臉沉下去,冷聲質問道:“五公子何必這樣給人難堪?玲瓏是安家的姑娘,也算是林家的表親,你這麼說話還有長輩的樣子嗎!”


  “我不是她長輩啊?”林五一臉無辜,“你是聾了嗎?我林家隻有一個外甥女。”


  “你!”路嘉怡一瞬間被噎得不輕。作為路大學士的嫡長孫,他從小到大,誰都對他都是客客氣氣的,還從未遇到這樣跟他說話的人。鐵青的臉色從青到紫,路嘉怡也生氣了,“既然林五公子之人不是玲瓏的長輩,那我們為何在此,與你無關。”


  “是與我無關。”林五點點頭,“但她跟你抱在一起就跟我有關了。”


  林五也是個混不吝,說話就跟市井無賴一般毫不講究。此時對著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他完全不顧及姑娘的臉面,當眾奚落,用詞辛辣又難聽。那眼神,仿佛在將安玲瓏看做一個輕佻的妓子:“安玲瓏小姑娘,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在林家可是時常跟大房那個蠢貨兒子花前月下,吟詩作對。怎地我才出趟門的功夫,你就跟另一個男子抱作一團,毫不知羞?”


  裝傻賣憐的安玲瓏差點沒被他這張毒嘴給嘔出一口血來。


  她刷地抬起頭,狠狠地瞪了一眼林五。可在路嘉怡看過來的瞬間又趕緊低下腦袋。然而轉瞬,她就羞憤地哭出聲:“五舅舅!我知道你記恨大表哥為了幫我把二妹妹趕出林家這件事!這是我的錯!我認了!我一個小小的庶女何德何能得到大表哥的疼愛?二妹妹要對我做什麼,我都活該受著!但是!你將大表哥對我的兄妹之誼扭曲成這種骯髒的心思,未免欺人太甚!”


  “哦,兄妹之誼?”林五差點被這小姑娘厚臉皮給逗笑,這種糊弄人的胡話都說得出來,“我林家是沒有外甥女,大房那蠢貨是沒有親表妹,要跟你一個婢女生的庶女談兄妹之誼?”


  安玲瓏差點沒被這句反問給撕了臉皮!


  她憋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反駁,隻能做出一副被汙蔑的眼前發黑搖搖欲墜的模樣。話也不說,一手捂住胸口,纖細的身子搖搖擺擺,眼看著就往地上倒去。


  路嘉怡趕緊一把將人接住,用大麾裹緊懷中。扭頭怒視著林五:“堂堂一個七尺男兒當街口舌羞辱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未免下作!林家的教養,委實令路某大開眼界!”


  丟下這一句,他抱著安玲瓏大步離去。


  林五被人指責了教養卻半點不在意,反而盯著那遠去的男女若有所思。


  雖然他對安琳琅這小姑娘也沒什麼情分。但好歹算是林家的血脈。被一個洗腳婢生的庶女明裡暗裡地打壓那麼多年,真令人膈應。既然碰上,他順手幫著出口氣。


  冷冷哼了一聲,林五扭頭看向護衛:“那個人牙子找到了嗎?”


  黑壯的護衛搖了搖頭。那個人牙子估計去年賺了一筆以後就離開鎮子,又去別處‘做生意’了。他每年要經手那麼多‘貨’,還都是偷偷摸摸拐來的‘貨’。自然不敢在一個地方待太久。


  “那這段時日去瓦市買過人的哪些人可查出來?”


  這個倒是查出來。


  武原鎮不大,富戶不多。家裡用得起奴婢的就那麼幾家,都在林五住的那片區域。黑壯的護衛跟其他林家下人挨家挨戶地問過了,這段時日這些人家沒有買小姑娘的……憶及此,黑壯護衛掙扎幾下,在林五催促的眼神中沉悶地開口:“倒是有人買了姑娘,在西街。”


  “西街?”林五去轉悠過,那邊花樓多。


  果然,護衛繼續道:“那兒有個叫春花樓的窯子。裡頭的老鸨這段時日前前後後買了十來個年輕姑娘。聽說都是從各州各地拐來的,過年的時候不肯接客撞死了一批。”


  林五翹起的嘴角抿直了。那漂亮的臉上神情瞬間變得冷漠,沉默了許久,淡淡道:“去看看。”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