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難抑第3章

18

江其年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以前他就算是在床上，也不會說什麼親密的話。

可現在——

「寶貝，已經兩個小時沒見了，想我了嗎？

「親愛的，給你買的鑽石項鏈喜不喜歡，不喜歡我再去買。

「小千千，我今天給你們公司注資了五百萬，你老板說以後誰敢對你大聲說話，他就宰了誰。

「乖，別跑，我還要。」

……

我問江其年當初為什麼會失聯。

他說家裡的阻力很大，他父親把他關了起來，手機和電腦全部拿走，逼他就範。

我的微信和電話都是家裡人拉黑的。

周暮苼雖然知道他的情況，但他不想讓我擔心，所以沒有讓周暮苼告訴我。

「江其年，你父親都把你關起來了，你又是怎麼說服他的？」

江其年摸摸我的頭：「我有我的辦法，你就別操心了。」

「那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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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事，都交給我。」

我摟上江其年的脖子，輕輕摩挲他的下巴：「有事不許再瞞著我了！」

江其年的喉結滾ŧùₙ動了幾下，聲音壓抑：「好。」

19

江其年很快要回去了。

公司那邊壓了很多事等他處理。

他說給我放個長假，隨我在這邊公司怎麼折騰，等他忙完了再來接我。

我本想著把手頭上的項目弄完之後，就辦離職飛去找他。

可還沒等我出發，就有一個貴婦模樣的中年女人找上了我。

她說她是江其年的母親，要跟我談一談。

女人的語氣很冰冷，但依舊保持著涵養。

「其年和他父親的關系一直不太好，為了聯姻的事，兩父子幾乎鬧到決裂。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我也希望你明白，其年反抗父親的安排，不僅僅是因為你，他隻是不希望自己的人生被人左右。」

「其年從小在高壓之下長大，他的成長過程中幾乎沒享受到什麼快樂，所以他的性格變得很冷漠，什麼話都藏在心裡不肯說。但是，你讓他改變了很多。」

我有些不解，江其年的母親似乎並不討厭我。

「所以，您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女人拿出一張病歷，上面寫著江其年父親的檢查結果。

看到「胃癌中期」幾個字的時候，我的手忍不住顫了顫。

「我就直說了。

「其年父親的病發現得還算及時，隻要密切治療，有很大的希望可以控制住病情。但是……他拒絕任何治療。

「除非其年同意聯姻。」

女人定定看著我：「許小姐，其年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父親去死的，你們繼續下去，不會有好結果。」

我努力掩飾著聲音裡的哽咽：「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要親自和江其年談一談。」

女人看我半晌，從包裡拿出一摞照片。

上面的每一張，都是江其年和一個年輕女人。

女人穿著各種婚紗，笑得很幸福。

「許小姐，你覺得還有什麼談的必要嗎？」

20

我衝進江其年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忙著處理文件。

看到我來，他很驚訝。

「怎麼突然來了？」

「你哭了？」

我把幾張照片甩在江其年的辦公桌上，紅著眼睛開口：「解釋。」

江其年看到照片，臉色立刻變了。

「誰找你了？」

「你母親。」

江其年的眼眸黯了下來。

許久，他抬頭看我：「照片是假的，是合成的。」

我苦笑：「真的假的重要嗎？

「這些照片的存在，已經證明你的選擇了，不是嗎？你最終還是要聯姻的。

「你父親用自己的命逼你，你根本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江其年上前拉住我的手：「千千……」

我重重甩開他。

「江其年，我理解並尊重你所有的決定。

「但你什麼時候能提前通知我一聲呢？非要別人把你和其他女人的照片擺在我的面前，我才有資格知道這一切嗎？」

江其年緊緊抱住我：「不是這樣的。

「我隻是想讓我爸先接受治療，剩下的事再想辦法。

「千千，我不會娶別的女人的……」

我用力掙脫江其年的懷抱，冷著聲音道：

「你母親說得對，我不過是你反抗父親安排的其中一部分而已，沒有我，你照樣不會接受聯姻。

「江其年，我們分手吧。」

21

再次回到我的城市時，我的心情比任何時候都要糟糕。

安Ṱù⁴然見了我幾面，她每次都想勸我，但每次都不知道要怎麼勸。

是啊，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江其年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條信息。

我都沒有回復。

不管我們之間曾經多麼親近，如今我們已隔著千山萬水，不可能再回頭了。

我開始瘋狂地加班，讓工作佔據我所有的時間。

有些事情，我不敢去想，不能去想，一想起來，就是剜心之痛。

在一個深夜裡，我收到了江其年發來的一句「我愛你」。

從此之後，再無消息。

不知道為什麼，從那天起，我的心總是會莫名亂跳，沒有來由地感到不安。

加班到很晚的某一天，我在我家樓下看到了江其年的車。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車門打開，高大的男人一步步向我走來，卻不是江其年。

「許小姐，可以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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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 24 小時營業的咖啡廳裡，握著眼前的咖啡，等著對面的周暮苼開口。

「許小姐，有些事，可能你還不知道。

「江其年和他父親之間的矛盾很深，當初其年被關起來的時候，他整整絕食了五天，才讓江伯父打開了門。

「你不辭而別的那一天，江其年像瘋了一樣，他幾乎動用了所有的關系，隻為了能找你。

「為了讓蘇家小姐配合他在江伯父面前做戲，其年付出了很大的代價，連我都有些驚訝。

「我認識江其年這麼久，從來沒見他為哪個女人這麼上心過，站在一個男人的角度講，如果這都不算愛，那什麼算呢？」

我抬頭看著周暮苼，他一向不羈張狂，很少有這麼正經說話的時候。

「周總，你說這些，是想怎樣呢？

「我並不懷疑江其年對我的愛，我也明白江其年的難處，但……又能怎樣呢？

「難道我要逼著江其年的父親去死嗎？」

周ŧű₉暮苼的眼神閃爍了幾下。

「許小姐，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不管其年將來怎麼樣，他為了你們之間的關系，真的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他愛你，很愛很愛，所以……不要怪他。」

這話真的太奇怪了。

我心中的不安一時達到了頂峰。

「周暮苼，你把話說清楚，江其年怎麼了？」

周暮苼欲言又止，我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我站起身，怒視著周暮苼：「你不說我就現在去問他！」

周暮苼突然紅了眼尾。

「許千千，江其年出事了。」

23

趕往醫院的路上，我整個人抖成了一團。

周暮苼說，江其年出了很嚴重的車禍，在 ICU 裡搶救了兩天才出來。

可是不管醫生怎麼想辦法，他都再也沒有醒過來。

「他現在雖然沒有了生命危險，但卻一直昏迷著。醫生說時間越長，他醒過來的概率就越小，很有可能成為……植物人。

「我們每個人都在不停地呼喚他，但沒有一點效果。

「許千千，你們相愛一場，你去看看他，或許會有奇跡。」

周暮苼說了很多話，我隻聽見了「植物人」和「昏迷」幾個字。

我一遍一遍看著江其年最後發的那條「我愛你」，心痛到無法呼吸。

三個小時後，我跌跌撞撞趕到病房。

周暮苼的母親看到我，哭著撲上來：「千千，你救救其年。」

我來到江其年的病床前，看著躺在床上，渾身連著各種儀器的男人，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那個永遠沉穩冰冷, 永遠殺伐果斷的男人, 怎麼會躺在這裡一動不動呢？

「江其年，你別睡了，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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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腦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 嘴裡胡亂說著奇怪的話。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有耐心呢？信息發著發著就不發了，你都好多天沒說你愛我了。

「你給安然介紹的那幾個男人都看上她了, 現在天天爭風吃醋，安然都要煩死了。

「我們老板整天笑嘻嘻地哄著我，不管我工作幹成什麼樣都要把我誇上天, 真沒勁, 我更喜歡你對我兇兇的樣子。」

眼淚像斷線的珠子落下來，我卻毫無察覺。

「江其年，你再不醒過來, 我就和安然出去見世面了。她在國外還有好多帥哥朋友呢，說要介紹我認識一下……」

我的手突然被人攥住了。

江其年沙啞低沉的聲音傳來：「許千千, 你敢。」

周圍靜了一瞬，隨即所有人都跑出去叫醫生了。

我愣愣看著江其年，癟著嘴巴默默流淚。

江其年心疼地抬起手摸我的臉：「小傻瓜, 過來讓我親一下。」

25

江其年身上的傷很多, 但好在沒有缺胳膊少腿。

醫生說他需要在醫院靜養三個月。

江其年的母親視我如救命恩人, 各種首飾包包流水般送到醫院裡, 生怕我離開江其年不管了。

江伯父在這次車禍之後, 也不再提聯姻的事。

畢竟人還在，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我白天去江其年的公司處理公務, 晚上還要在醫院陪江其年過夜。

他像隻小狗似的黏著我, 見不到我就亂發脾氣。

周暮苼看到我們兩個黏黏糊糊的樣子, 總是不屑地撇嘴。

「江其年, 你媳婦找回來了, 是不是得謝謝我？」

江其年冷眼看著他：「多虧周總演技超群。」

周暮苼嗤笑：「江總，彼此彼此。」

我扯著江其年的領子：「你們倆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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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苼見勢不好, 抬腿溜了。

江其年將我圈在懷裡, 不讓我動彈。

「千千，我說過會解決問題的，我不會娶別的女人。

「我爸太過分了，想讓他收手, 隻有這一個辦法。

「周暮苼去找你, 就是讓我爸媽知道，你並不是什麼反抗的一部分，你是我的全部。」

我有些不可置信。

「所以……車禍是你自己安排的？」

「嗯。」

「車禍是真的，昏迷是裝的, 我還是很有分寸的。」

我忍不住拍打著江其年的胸膛：「江其年, 你是個瘋子嗎？你怎麼敢自己往樹上撞的！

「你有個屁的分寸，你在 ICU 搶救了兩天你知道嗎？」

江其年的聲音有些喑啞：「別亂動。」

我哪裡聽得進去, 恨不得踹他兩腳。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啊？來的路上我都做好你一輩子醒不過來的準備了！」

江其年突然翻身而起，將我壓在病床上：「如果我一輩子醒不過來，你準備怎麼辦呢？」

我氣哼哼地撇過頭：「那我就再找別的帥哥。」

衣服裡突然探進一隻手, 江其年懲罰似的在我身上遊走。

我有些慌亂：「別，這裡是醫院。」

江其年放肆地輕笑：「那又怎樣？

「醫院不許我和我老婆親熱嗎？」

我漲紅了臉：「誰是你老婆？」

江其年一點一點親吻著我的額頭、我的鼻尖、我的嘴唇。

動作柔情繾綣，語氣卻霸道強硬：

「許千千, 這輩子，你隻能是我的老婆、我的妻子、我的女人。

「想見其他的世面，下輩子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