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2024-12-16 14:36:163898

  “王徵生前經常去找尤小田麼?”謝鈺問道,“他二人有無曖昧?你公婆可知?”


  王妻明顯遲疑,謝鈺催促再三,才聲音發顫道:“他,他並不中意民婦,在家時就常挑三揀四的,又說若是他表妹會如何如何……至於尤小田是否對外子有私情,民婦不大出門,她也不常來,就不知道了。公婆,公婆勸民婦忍耐,隻道男人都是這樣,隻要他知道回家就好。”


  治下出了這樣的事,陳維和王少卿都是皺眉。


  難怪之前在王家時,死者的父母試圖阻攔兒媳說話,必然是早就知道兒子在外不檢點,怕傳出去讓人戳脊梁骨。


  聽到這裡,大家很自然就聯想到情殺,覺得兇手大約就是尤小田的男人。


  馬冰暗自想著,“如今看來,王徵出門時特意打扮,必是因舊情未了,要麼想炫耀,讓表妹後悔,發泄怨恨;要麼……就是還想勾引,再續前緣!”


  稍後又叫了王徵的父母上堂問話。


  然事到臨頭,那兩個老貨尚且想著狡辯,隻道兒媳胡說,王徵行得正站得直雲雲。


  不等謝鈺說話,王少卿先就發作起來,“放肆,公堂之上,豈容而等胡言亂語!開封府大人在此,還不從實招來!”


  一聽開封府來人,王父王母頓時唬了一跳,掙扎再三,終究是老實交代了。


  卻說早年王家確實想跟尤家親上做親,便在兩個孩子幼年時便定下口頭之約。不曾想兩人尚未成年時,尤小田的父親就一病死了,家境一落千丈,隻剩幾個孤兒寡母勉強過活。


  王父王母見她家如此艱難,想著若真聘來做了媳婦,豈不是平白帶了幾個拖油瓶?便十分不中意。


  可巧兩家的婚約並未落在紙面上,王父王母便幹脆毀約,強行為兒子另聘他人。


  王徵抗拒未果,隻好捏著鼻子成親,他不敢違逆父母,卻將所有的怨氣和憤怒都發泄在妻子身上,動輒言辭羞辱,後來更幹脆借著離家做生意,一去好幾年,杳無音信。


  直到三年前,王徵略有了點身家,便返回西河縣,聽說尤小田已經嫁人,頓時怒不可遏。


  謝鈺皺眉,“豈有此理,你家率先毀約,王徵可娶妻,那尤小田就不能嫁人了麼?”

Advertisement


  王父王母吶吶無言,隻是胡亂說些旁人聽不清的狡辯的話。


  自此之後,王徵便時常往表妹和表妹夫家中去,王父王母見勸不動,索性由他去了。


  “王徵去尤小田家做什麼?”謝鈺問。


  王父王母便說不出來。


  兒子賺了錢之後,越發不受管束,他們問過幾次,王徵便與他們爭吵不休。


  老兩口怕日後無人養老送終,便漸漸不敢違逆,轉而默許縱容起來,甚至還幫著勸兒媳婦忍氣吞聲。


  陳維對謝鈺道:“謝大人,如今看來,那尤小田夫妻甚是可疑,是否將他們提來問話?”


  之前張仵作和馬冰驗屍後也證實,王徵胃袋內還有許多尚未消化的食物,應該是用過飯後不久就被害了。


  如此說來,很有可能是王徵與尤小田的私情被發現,或者是他屢次勾引,終於引發尤小田之夫不滿,飯後尾隨將其殺害。


  謝鈺點頭,“可。但不要漏了一點。”


  眾人都問:“什麼?”


  謝鈺輕輕點著桌面,“王家人證實王徵出門時曾帶了一包換洗衣物,可現場卻並未發現。”


  元培立刻道:“屍體落入水中,是不是被衝走了?”


  “不太可能,”馬冰接道,“換做是你,既然騎了牲口,一應包袱行囊自然要掛在牲口身上,何必自己背著?”


  眾人一琢磨,確實如此。


  謝鈺丟過來一個贊賞的眼神,“若是情殺,似乎沒有必要將包裹帶走,但也不排除見財起意的可能。”


  陳維斟酌道:“大人的意思是,順便搜家?”


  謝鈺點點頭,“搜一搜尤小田家,另外,根據王妻所述,細細記錄王徵遺失的包裹和內中衣物的樣式材質,去兩縣各大當鋪問問。”


  尤小田夫家的家境並不富裕,若驟然得了綢緞衣裳,恐怕也不敢貿然穿出去。


  但也不大可能一直藏在家,一來浪費,二來看著糟心。


  那麼,普通人會如何處置值錢卻又不方便自己使用的物件呢?


  很簡單,當鋪。


第59章 長腦子


  尤小田和她男人被帶到衙門時,明顯非常緊張,而且有些懵,好像確實知道發生了某件不太好的事,但卻沒有想到這樣嚴重。


  押送的衙役一撒手,兩人就直接軟趴趴跪了下去。


  原本大家隻有五分懷疑,可見他們如此表現,這疑心頓時就漲到了八分。


  做賊心虛?


  見謝鈺沒有表態,陳維率先替他問話,“堂下跪的可是尤小田,劉喜?”


  夫妻倆都是一抖,顫聲磕頭道:“是。”


  謝鈺示意陳維繼續問,他便問道:“尤小田,你可有個表兄叫王徵?”


  一聽到這個名字,尤小田的臉瞬間慘白一片,她身邊的劉喜也渾身緊繃起來。


  “是。”尤小田的呼吸變得急促,仿佛回憶起許多不好的事情,看上去已經快支撐不住。


  馬冰注意到,比起尤小田單純的恐懼和厭惡,劉喜的情緒中似乎還多了幾分憤怒:


  他飛快地咬了咬牙。


  “五月初十那日,王徵去你家走親戚,可有這回事?”陳維追問。


  “是……”尤小田撐著身體的兩條胳膊都在打晃,嘴唇泛白,額頭上漸漸滲出汗來。


  一直留意著她的馬冰一怔,這個樣子……她忙去看對方伏在地上的手指,果然也是末端粗壯。


  她和王徵一樣,有心疾!


  “他到了之後做過什麼?你們是否發生了爭執?”陳維還在繼續逼問。


  根據驗屍結果顯示,王徵的脖頸和面部都有明顯淤青,脖頸處必然是認為,而大家幾經推斷後,一致覺得面部淤青也比較像人為毆打所致。


  馬冰見勢不妙,顧不得規矩,立刻出聲提醒,“陳大人,慢些問!讓她先休息!”


  陳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愣了下,又去看謝鈺。


  若在平時,一個無官無職的女人自然不能咆哮公堂,但她是跟謝鈺一起來的,開封府眾人對她亦是敬重有佳,陳維也不敢怠慢。


  謝鈺很少見馬冰如此激動,料想必有大事發生,立刻道:“來人,帶尤小田下去休息!”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不等衙役們上前,尤小田就身體一僵,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面露痛苦之色,“民婦,民婦……”


  她的呼吸進一步加劇,說了幾聲之後,竟兩眼一翻,直接昏在當場。


  誰都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陳維和王少卿等人直接就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才要說話,卻見旁邊一道人影已然衝了過去。


  馬冰剛才就發現尤小田似乎有些不對勁,再聯想到王徵的心疾,就上了心。故而尤小田剛一昏厥,她就第一個衝了上去。


  “小田!”劉喜也被嚇壞了,下意識伸手去抓妻子。


  謝鈺快步走下堂來,“攔住他!”


  病患家屬情緒激動,很可能影響救人,更有甚者,甚至還可能傷及大夫。


  那幾名本想去帶走尤小田的衙役迅速轉向,抬起水火棍將劉喜夾在原地。


  “不要動她!”馬冰厲聲喝道,“你是不是知道她有心疾?帶藥了嗎?”


  劉喜似乎被嚇懵了,隻是不住地喊著妻子的名字。


  馬冰先將尤小田平放,松開她的領口,飛快地檢查了情況後在心脈附近腿拿起來。可一轉頭,見劉喜竟然還在兩眼發直,禁不住抬高了聲音喝道:“藥!”


  你再楞一會兒,人都要沒了!


  “啊,藥藥藥!”劉喜才要起身撲過去找藥,又被衙役們按住,他掙扎了幾下,動彈不得,便指著尤小田前襟內道,“那裡面有個小瓶,吃兩丸。”


  馬冰伸手一探,果然摸出來一個淺藍色的小瓷瓶,忙從裡面倒出兩顆藥丸來,撬開尤小田的嘴巴塞入喉頭,然後輕輕一推,另一隻手配合著在喉管處一順,眾人就見尤小田的喉嚨鼓動了下,齊齊松了口氣。


  還好,還能吞咽。


  馬冰絲毫不敢大意,推拿片刻後,又掏出針囊來扎了幾針。


  她的動作又急又快,忙而不亂,兩隻手仿佛都舞出殘影,行雲流水般透著暢快。


  眾人隻覺眼前一閃,尤小田身上就多了幾根顫巍巍的銀針。


  直到尤小田的呼吸平復下來,面色也重新恢復紅潤,元培才帶頭吐了口氣。


  然後,吐氣聲此起彼伏。


  直到這會兒大家才發現,方才竟然緊張得忘了呼吸。


  他們一直都知道馬冰醫術出眾,而今天這一番表現,更是進一步刷新了大家的認知。


  又給尤小田細細把脈後,馬冰才將一顆心放回肚子裡。


  “暫時沒事了,”她緩緩吐了口氣,“但最近兩天還是不能大意,最好不要隨意挪動,先找一副木板把人平著抬到後廳休息吧。”


  陳維忙道:“來人,照馬姑娘說的做,叫人趕緊將衙門後院西北角的那間屋子收拾出來!”


  尤小田這個樣子,恐怕不便送回家,還是先留在衙門觀察幾日的好。


  可千萬別兇手沒抓到,先再折進去一個人。


  馬冰撐著膝蓋往上起,剛一動,謝鈺就直接彎下腰來,扶著她的胳膊往上起。


  他還記得之前在宮門口救治考生後對方脫力的情形。


  馬冰也知道自己的老毛病,蹲的時間一久,再起身時就會眼前發黑,天旋地轉,當下也不扭捏,將大半幅身子的重量都壓在謝鈺手臂上,站起來後閉著眼靜了會兒,這才道謝。


  “醫者不自醫,”謝鈺慢慢收回手臂,另一條胳膊卻始終虛虛扶在她身後,見狀皺眉道,“救人之前,你倒是該好好調養下自己。”


  多少年沒人在耳邊這麼念叨了?馬冰一時有些恍惚,衝他胡亂笑了下。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多思多慮心事重,多年來幾乎沒能睡個安穩覺。


  有那麼多心事藏著,除非有朝一日大事了了,才能不藥而愈。


  見她又要用老辦法糊弄過去,謝鈺的唇角都往下拉了半截,可終究沒再說什麼。


  她太倔了,也太獨了,除非她主動坦露,否則外人根本不可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這樣的人最有主意,也最容易……一條路走到黑。


  罷了,回去後幹脆讓王衡強行給她診一回脈!


  阿德在後面偷偷戳了戳元培,很小聲地問:“我怎麼覺得,有點怪怪的?”


  好像兩個人揣著個旁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哪怕隻是簡單的幾句話,幾個表情,也好像還有弦外音似的。


  元培扭頭瞅了他一眼,十分欣慰,“看來多吃雞確實有好處。”


  如今都長腦子了!


  阿德:“……”


  他滿面茫然地看向莊鵬,“他什麼意思?”


  莊鵬搖頭嘆息,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回去後對弟妹好些。”


  跟了這麼個憨噔噔的漢子,真是辛苦弟妹了。


  因這個插曲,謝鈺直接給馬冰設了座,又上了茶水點心填補。


  眾人親眼見證了她方才的英勇果決,十分欽佩,無人反對。


  等重新回歸正軌,已是兩刻鍾以後的事情了。


  見妻子救回,劉喜先跪謝了馬冰,然後放棄一切抵抗,老實道:“大人容稟,小人,小人當日打了那王徵……但,但確實沒有殺人啊!”


  其實昨天他上街時就隱約聽人說了,當時就是眼前一黑,還特意跑去看了告示,越發慌亂。


  回家後他和妻子尤小田商議,都十分害怕。


  縣太爺雖然是個好人,但,但人命關天,若回頭找不到兇手,拉了他們去做替罪羊可如何是好?


  家裡還有老人,還有兩個沒長大的孩子,若他們下了大獄,什麼都完了!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