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2024-12-16 14:36:163737

  “有機關。”馬冰說。


  可是這麼多地方,機關在哪裡呢?


  謝鈺飛快地掃了眼,視線落在地上,“去打水來。”


  機關聽著簡單,想做起來卻不容易,而室內外陳設不多,可用來安置機關的地方就很有限。


  他剛才已經匆匆掃過牆壁,厚度正常。


  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地下。


  很快,阿德等人從院內水井提了一桶水來,按照謝鈺的吩咐往地上一潑。


  清水瞬間鋪開,可遇到某塊石磚時,竟從縫隙內滲了下去!


  “在這裡!”


第143章 終結?


  謝鈺等人衝進地窖時,一個管事正點著火盆燒毀賬冊,一打照面,分外慌張,竟想將賬冊撕碎吞到肚子裡去。。


  奈何謝鈺他們下來得太快,賬本隻來得及燒掉撕下來的幾頁,大部分都是完好的。


  賬冊採用密語記錄,通篇“黃老爺”“朱大爺”“活羊”“白米”“青磚”的,乍一看好像是尋常買賣往來,但若真不要緊,這管事就不必嚇成這樣。


  雖暫時沒有破譯,但隻看賬本的厚度和數量,就不難想象其中牽涉之廣。


  除了賬本之外,地窖內的海量財富也令人炫目,火把一照,金的銀的黃的白的,晃得人頭暈目眩。


  一尺多高的火紅珊瑚樹,整塊翠玉挖成的觀音像,西洋來的琉璃器,波斯來的細毛毯,整掛的南海珍珠……外頭難得一見的珍寶,這裡堆得小山也似。

Advertisement


  那頭馬冰見一個箱子十分考究,明顯與其他箱籠不同,料定必然藏著要緊的物事,便直接將鎖頭砸開。


  箱子裡擺了大大小小一堆小盒子、匣子,還有書卷、畫軸等,打開一瞧,不過是些玉佩、折扇、數珠手串之流,竟不是想象中的絕世奇珍。


  馬冰隨手挑起一塊雙魚佩,又拿了塊西洋掐絲珐琅金懷表,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看出什麼名堂,轉頭衝謝鈺喊:“謝大人!”


  正清點贓物的謝鈺應了聲,讓元培繼續接手,自己則轉頭走過來,“怎麼了?”


  馬冰不解道:“這些東西名貴歸名貴,但似乎並不比外頭那些珠玉更值錢,為什麼這樣鄭重其事單獨放著?你瞧瞧,是不是有什麼門道?”


  謝鈺掃了眼,也覺得古怪。


  他打開兩個長條匣子,其中一個是泥金銷涼象牙骨扇,正面繪制美人圖,當世畫聖隋大家的真跡,價值千金,的確是好東西。


  但也確實如馬冰所言,好歸好,卻不到需要如此區別對待的地步,而且還有輕微的使用過的痕跡。


  而且……他將那象牙折扇狠看了幾眼,總覺得有些眼熟。


  還有那串雕刻成蓮花狀的金絲紫檀十八子數珠,是否在哪裡見過?


  抱著這樣的疑惑,謝鈺放下折扇,又拿起一卷小巧的卷軸。


  約莫一尺來長,展開一看,竟是張鬥方,梅香絡繽紙上墨跡酣暢淋漓的一個“好”字。


  謝鈺側對著馬冰,展開卷軸後,馬冰隻能看到他的半張側臉,幾乎肉眼可見的,從剛拿起那卷軸開始,她就發現對方的臉色不對。


  這會兒再看了內容,整張臉都跟寒冬臘月裡淬過了似的。


  “怎麼了?”她覺得不對,小聲問。


  謝鈺薄唇緊抿,一言不發重新卷好,原樣放回去。


  因鎖頭壞了,他甚至還現場讓人將一個大一號的箱子騰出來,將這些奇怪的贓物並這一個小箱子整個兒放了進去,鎖好,現場加封條。


  做完這一切之後,謝鈺才緩緩吐了口氣,低聲道:“御筆親書。”


  馬冰一怔,腦中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


  這就是肅親王給自己加的保險和鎖頭!


  他們確實查獲了賬本,但賬本極容易偽造,今日東窗事發,參與者完全可以矢口否認。


  縱然陛下和朝臣懷疑,沒有實打實的證據也是不成的。


  肅親王一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所以提前討要了信物,大多是事主的貼身私物,甚至還有幾樣是御賜之物,抵賴不得。


  這麼一來,大家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若非如此,之前查肅親王時也不會遇到那麼大的阻力。要不是皇帝明確表態,直接叫了三司會審,這會兒早就半途而廢了。


  謝鈺又看了那箱子一眼,忍不住低低罵了句,“該死!”


  指尖碰到卷軸時,他就從邊緣中露出的一點痕跡認出那是宮中才有的御紙,展開一看,鬥方右下角果然蓋著御印!


  陛下的墨寶雖多,卻絕不會隨意外流,但凡宮外有的,必然是御賜之物。


  誰什麼時候得了什麼字畫,宮中都有記錄,做不得假。


  能得到御筆親書,定然是某種意義的簡在帝心,如今卻被主人送到這裡來,簡直是欺君!


  雙線作戰數日後,終於迎來收獲。


  謝鈺這邊自不必多言,孫總兵也抓了一船內讧的贓,外加十二個驚魂甫定的小姑娘。


  那群女孩子中最小的隻有九歲,最大的也才十四。


  原本瞧著那船上採買的吃食不少,孫總兵估摸著人數不少,是做好了打硬仗的準備的,誰知剛衝進去,那什麼劉哥等人便乖乖束手就擒,還說已經幫忙將那宋管事降服了。


  “棄暗投明,棄暗投明……”那劉哥被撞出一臉鼻血,諂媚地笑,“戴罪立功,戴罪立功……”


  孫總兵:“……”


  老子謝謝你啊!


  這些人倒罷了,看樣子,簡直迫不及待要將內幕交代個幹淨,倒是那些女孩子,有些頭疼。


  孫總兵冷眼瞧著,有好幾個已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迷藥的勁兒過去之後又是哭又是叫,都不像個正常人了。


  少不得先去附近找個穩妥的大夫,幫忙開幾劑靜心凝神的藥穩住再用大船好生運回去。


  不然這一路上哭嚎,給外頭人聽見了,還以為他們是人販子呢。


  剩下的雖配合,卻也十分虛弱,聽說得救了,有的當場昏厥,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接下來的一整個月,不消細說,自然是朝堂震動。


  謝鈺將物證上交之後,也沒能參與審案,而因為牽扯甚廣,參與三司會審的官員們也不許回家,連帶著謝顯也暫時不能出宮,想打聽消息都沒路子。


  倒是那些女孩子們所知有限,問了一回後就放出來,馬冰、王衡和太醫署的年輕大夫都幫著治了大半個月。


  聽說救回來十多個女孩子,秋天巴巴兒跑來問,“姑娘,有沒有一個叫徐桂芝的?”


  馬冰搖頭,“這些女孩子裡並沒有徐桂芝。”


  無人叫徐桂芝,也無人認識招娣。


  秋天的眼神就有些黯淡,不過還是強撐著道:“啊,那,也許她跑了,或者,或者她爹娘真的把人贖走了……”


  馬冰看著她,看著她的眼圈一點點變紅,大大的眼睛裡泛起水霧,哽咽著說不下去。


  秋天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兒。


  她親身經歷過肅親王府的慘烈,深知在那種煉獄,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逃跑。


  救回來的人裡沒有徐桂芝,唯一的可能就是……


  據那幾個神志清醒的女孩子們交代,活下來的同伴遠不如死了的多。


  有被客人折磨死的,還有不堪忍受自尋短見的。


  那艘黑船就像一口大大的棺材,被送過去的女孩子便如從枝頭剪下來的鮮花,花期短得可憐。


  有時她們才來沒幾天,可一睜眼,隔壁就換了新哭聲。


  馬冰嘆了口氣,輕輕摟過小姑娘,“哭吧。”


  短暫的沉默過後,秋天在她懷裡嚎啕大哭。


  她哭得好傷心好用力,最後渾身抽搐,幾乎昏死過去。


  馬冰有一點理解秋天的心情。


  她的家人早早拋棄了她,是徐桂芝給了她短暫的溫暖和陪伴。


  而如今,秋天不僅是在哭曾經的好友,還在哭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哭這該死的世道。


  是面對真相的悲痛,也是向過去道別的傾瀉。


  皇長子被廢為庶人,皇三子過繼為死了的順王之子,這兩道旨意昭告天下時,正值今年第一場冬雪。


  相較關外,開封的冬日簡直過分溫和,像個溫吞的書生。


  馬冰隻穿了件薄皮袄,抄著袖子坐在桌邊,盯著秋天和小黃練字。


  小黃正式跟了謝鈺。


  奈何這小子還不怎麼會書寫,而臨近年底,謝鈺忙得陀螺似的,沒空教導,便讓他每天空出半天來馬冰這裡讀書識字,另外半天習武。


  兩個多月熬下來,秋天也認了一百多字,隻天分到底差了些,每每坐在桌邊,總是一臉苦大仇深。


  小黃比她略大幾歲,腦子也活泛,有時見她吃力,私下也幫著教。


  一來二去的,他記得也更牢固。


  這會兒秋天剛到《百家姓》,小黃卻已經念到《千字文》了,正式拉開差距。


  見他們兩人寫得入神,馬冰起身去門外廊下坐了,那裡蹲著一隻火爐,上頭煨著一鍋大鵝。


  鍋子早就燒開了,巨大的水泡翻滾,將沉重的木蓋子頂得“咔嚓嚓”直響,乳白色的水汽從縫隙中擠出來,發出“嗤嗤”的細微的尖嘯,斜衝著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大鵝獨有的香氣彌漫在藥園的每個角落,連帶著牆角那株梅花放出的幽香中,似乎也沁了人間煙火氣。


  馬冰吐了口白汽,取過牆根兒下立著的鐵籤子,撥弄下紅彤彤的爐火,一股濃鬱的烤慄子香就飄了出來。


  她彎腰將慄子撥弄到小竹簸箕裡,顛了幾下,吹去上面的浮灰,裂口中金燦燦的慄子肉便露了出來。


  香氣更濃。


  也不知張抱月和蒲草,不,是趙四丫和胡春安定下來沒有。


  開封都這樣冷了,關外或許一到了滴水成冰的時候……


  “呦,這麼香,叫人怎麼安心炮制藥材!”


  斜對過的窗子被人從裡面推開,露出王衡的老臉來。


  馬冰失笑,衝他揚了揚簸箕,“歇歇吧!”


  她又給了裡面的秋天和小黃一點,讓他們暫時歇歇手眼,自己和王衡及他的兩個徒弟剝剩下的,又將洗好的芋頭塞進去。


  烤慄子好吃,烤芋頭也香甜。


  芋頭都是挑了小個的,方便熟透。


  回頭烤好了,捏著一角輕輕往下一順,粗糙而毛茸茸的外皮內就滑出潔白而細膩的瓤兒來,黏糊糊香噴噴。


  一口下去,細膩綿軟,好似融化的黃油和膏脂。


  若覺得不夠香甜,還可以再略蘸一點白糖,整個心窩都美了。


  “姑娘。”那邊小黃和秋天剝了一碗慄子肉,自己不吃,巴巴兒捧出來給她。


  馬冰失笑,“你們吃,這個自己動手吃得香甜。”


  兩人對視一眼,扭捏而滿足地回去吃起來。


  真香啊!


  謝鈺是傍晚回來的,手裡提著一隻煙燻兔肉。


  大廚用的果木燻制,風味獨特。


  王衡深吸一口,巴巴兒回屋裡取了自釀的橘子酒,三人各自小酌一杯,對著暖烘烘的爐火,十分愜意。


  喝到後來,小黃和秋天不知怎的也混了半杯,最後都吃得臉頰紅彤彤,眼睛直勾勾,笑容傻兮兮。


  大約是年紀大了不勝酒力,又或者終於有了眼力見要裝醉,總之,王老頭兒惡狠狠吃了一條兔腿,就著鍋貼餅子塞了一大碗紅燒大鵝,這才打著飽嗝回去休息。


  小黃和秋天也各自回去睡了,院子裡轉眼隻剩下馬冰和謝鈺兩人,外加頂著開水壺咕嘟嘟冒泡的小火爐。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