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2024-12-16 14:36:162977

  其實以前開封府是沒有梅花的,謝鈺來了之後就有了。


  大家就都恍然,原來小侯爺喜歡梅花。


  私下裡馬冰也說了一回,結果謝鈺老實道:“並沒什麼特別好惡,隻是冬日院子裡光禿禿的難看,而那時節開花的,統共就那麼幾種罷了。”


  隻是沒想到因為此事,外頭人都盛傳他愛梅花,便紛紛吹捧起來,說小侯爺果然與梅花一般風骨傲然,送禮的時候都是梅花!


  馬冰聽罷,啼笑皆非。


第145章 大結局(一)


  與謝鈺告別之後,馬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彎腰鑽到書桌下,用力按住牆邊兩塊方磚的邊角,另一隻手立刻順著翹起的邊緣掀開,從裡面掏出兩個層層包裹的油紙包來。


  油紙包之下,還有那張常畫常新的“合家歡”,外加一面血跡斑斑,帶著硝煙灼燒痕跡和破洞的暗紅鑲黑邊大旗。


  那旗子實在已經很久了,馬冰不得不在上面灑樟腦粉,又時刻注意防潮防曬,才得以保全。


  她又展開全家福看了看,指尖輕輕劃過爹娘和兄長的臉,喃喃道:“或許,我很快要和你們團聚了。”


  太累了,她真的太累了。


  凡事都要有個盡頭。


  所幸,現在她已經能看到盡頭了。


  馬冰一夜未眠。


  她先將被掏空的坑洞回填,仔細弄成看不出來的樣子,然後打開兩個油紙包,小心地調和分量,做成幾個小一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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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是硝粉和硫磺。


  這兩樣東西朝廷管控非常嚴格,她沒有門路,一次弄不來太多,又不想打草驚蛇,所以每到一個地方,她都會各個藥鋪和道觀弄一點,幾年下來,結結實實攢了好幾斤。


  木炭是不缺的。


  她常年做飯、熬藥,隨便燒燒就有,甚至根本不必掩人耳目。


  調配火藥是門很高深的活計,原本馬冰並不通曉,但義父曾做過火炮手,隱約聽人說起過大體內容物。可具體要怎麼做,他也不甚清楚。


  但沒關系。


  馬冰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多年來她一次次試驗,頗有心得。


  有時她覺得滑稽,若她一生順遂,或許一事無成。


  因為種種負擔加身,反倒逼著自己什麼都要學,什麼都要會了。


  做完這些,寅時將至。


  馬冰一夜沒睡,卻空前亢奮。


  她能聽到心髒瘋狂跳動的聲音,沸騰的熱血在四肢百骸中滾滾奔流……


  她甚至哼了小曲兒,將昨天回來時買的蝦子剝殼、抽蝦線。


  鍋子裡一直煮著高湯,天冷,夜間熄火也不會壞。


  馬冰重新燃氣灶火,燃燒的火苗將她還帶著一點稚氣的面龐映得紅彤彤。


  真暖和啊,她想。


  乳白色的高湯一點點沸騰,馬冰這才起身斬冬筍,又加一細嫩精豬肉,與蝦仁一並包起許多餛飩。


  蝦子嫩,冬筍鮮,天冷,早起連湯帶水吃一大碗熱乎乎的餛飩最合適不過了。


  老人覺少,天還沒亮呢,王衡就裹著大皮袄,溜達達循著香味兒過來了。


  “大清早的,做什麼好吃的?”


  馬冰笑眯眯看他,“您老趕上頭一波啦。”


  高湯徹底燒開了,咕嘟嘟的大水泡前赴後繼,裂開一片,又是一批。


  明知是死路一條,卻還是義無反顧。


  是自願?還是沒得選?


  馬冰包的餛飩餡料豐富,個頭不小,她估摸著王衡的飯量,數出來十五個下鍋。


  老頭兒伸長了脖子,添嘴抹舌道:“多來點兒!”


  馬冰剛要像往常那樣說少食多餐,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竟又順著王衡的意思,多加了五個。


  老頭兒都愣了。


  眨巴著眼看她,跟不認識似的,小聲嘟囔道:“這丫頭今天不對勁。”


  馬冰握著大湯勺的手緊了緊,笑,“怎麼,非得逆著來才痛快啊?”


  老頭兒一縮脖子,“不用不用,順著就挺好。”


  說著,就美滋滋鑽到小廚房裡去拿香醋和辣子。


  香醋辣子調個碟兒,熱乎乎蘸一蘸,美得很!


  “年紀大了,少吃辛辣刺激的,”馬冰終於忍不住開口道,“若是遇到好吃的,也別一時貪嘴吃太多,誰能天天追著你念叨呢?這麼大年紀了,多保養才是。”


  “對嘍,就是這個味兒!”端著小碟子的王衡一聽這話,頓時覺得氣順了。


  馬冰啼笑皆非。


  這老頭兒,非得讓人刺幾句才舒服!


  大海碗裡挨挨擠擠塞了二十隻大肚餛飩,面皮光潔而瑩潤,能隱約看到裡面粉色的蝦仁,少女般羞澀。


  王衡開開心心道了謝,才要動筷子,“怎麼沒你自己的?”


  馬冰卻又回到案板後面,繼續包,“我要跟別人吃去。”


  老頭兒長長地哦了聲,不再多問,夾起一隻大餛飩咬下。


  鮮美的湯汁微微燙,瞬間充斥了唇舌,牙齒縫兒裡都是香。


  美!


  和面、調餡兒、包餛飩,忙活到現在,寅時都快過了。


  馬冰又包了幾十個,正好將皮和餡兒用得幹幹淨淨。


  那邊王衡早就吃美了,抱著大茶壺靠在躺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砸吧著嘴兒回味。


  見她忙活,便道:“得了,那小子估計也快起了,你們小年輕碰頭吃飯去,回頭我來收拾。”


  若在以往,馬冰也就應了,可今天,她沒有。


  “不用,沒多少活兒。”她手下不停,很快將案板擦拭得幹幹淨淨,各樣用具都歸類。


  看著馬冰提起大食盒離開,王衡對著茶壺嘴兒嘬了口,喃喃道:“這丫頭,今天是不是哪兒不對勁兒?”


  謝鈺剛洗漱完畢,一推門,就見院中俏生生站著心愛的姑娘。


  她笑吟吟提了提手中食盒,“一起吃早飯吧?”


  謝鈺去接了食盒,“我去找你就好,怪冷的,路上又湿滑。”


  不太對勁。


  馬冰笑道:“以往總是你去找我,也該輪到我找你了。”


  她看著院中梅花,“花期有限,多看幾眼總是好的。”


  今天陽光很好,難得風也很輕柔,曬得身上暖洋洋。


  如今謝鈺被停職,也不必外頭去,兩人用過飯,便搬了躺椅出來,在日頭底下曬著賞梅花。


  梅花開得很好,燦爛的陽光從縫隙中漏下來,變成大快大塊的斑點。


  “錚錚,”謝鈺拉著馬冰的手,“不管你想做什麼,一定要提前告訴我。”


  這兩天的她太反常了。


  馬冰笑著看他,沒說話。


  “答應我。”謝鈺沒被她混過去。


  她可能會撒謊,但隻要答應過的事,就一定做得到。


  馬冰卻罕見地帶了點哀求,輕聲道:“今天咱們不說這些不痛快的事,好不好?”


  謝鈺幾乎從未見過她如此柔軟的眼神。


  馬冰拉著他的手,抬頭看向高高的牆頭,那裡停著幾隻嘰嘰喳喳的小麻雀,蹦來蹦去,相互間梳理著羽毛。


  樹枝上綴滿梅花,微風拂過,便輕輕晃動起來,地上樹影婆娑。


  “看,多好的陽光,多美的花兒啊,”她說,“我有點累,想休息一下了。”


  聽她這樣說,謝鈺縱然有千百個問題也問不出口了。


  “好。”


  這樣的天氣,屋外日頭底下反倒比屋裡暖和多了。


  兩人閉著眼,十指交叉,什麼都不去看,什麼都不去想,唯有耳畔細微的空氣流動的聲音。


  好安靜啊。


  謝鈺感覺到久違的寧靜。


  日光正好,烘得人昏昏欲睡。


  他的身體仿佛在慢慢下沉,溫暖幹燥的空氣將他包裹,似兒時母親溫柔的懷抱,讓他懶怠動彈。


  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也暈暈的,好像隨時都能睡過去……不對!


  謝鈺從小習武,對身體的控制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隻曬了這麼小會兒的日頭,絕不可能犯瞌睡。


  “錚錚,”他努力睜開眼睛,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一點點喪失對身體的控制,“別這樣。”


  剛才的餛飩碗裡,下了藥。


  馬冰側著身體,溫柔地注視著他,另一隻手輕輕摸上他的面頰,“不要怕,一點寧神的藥而已,你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覺。”


  謝鈺嘗試著坐起來,奈何這藥效太猛,竟一點兒動彈不得。


  他的視野漸漸模糊,眼皮一點點下墜,拉著對方手的胳膊止不住地往下垂。


  “別這樣……”


  他模模糊糊地說。


  馬冰坐起來,微微用力,將手抽了出來。


  指尖還殘留著他的溫度,但很快,就被風帶走了。


  真不舍得啊。


  但如果不這麼做,他一定會追上來。


  馬冰定定地看著他的睡顏許久,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謝鈺,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


  可我有不得不做的事。


  離開小院時,馬冰迎面碰上元培。


  “呦,二兩這麼早過來啦?”


  馬冰很平靜地應了聲,“他前陣子累壞了,剛睡下,你們暫時不要進去打擾了。”


  元培不疑有他,“確實,大人實在累慘了,也該好好歇一歇。對了,晌午一起吃飯啊,老霍請客!”


  馬冰笑道:“不用了,我出去一趟,未必回得來。”


  “這樣啊,”元培爽快道,“那也成,別誤了事兒,咱們改日再聚,來日方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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