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2024-12-16 14:36:163039

  指腹劃過手背,滑而痒,謝鈺唇角微翹,便也伸出幾根手指,捉住了那作怪的。


  隻是這麼拉著手,便覺滿足。


  “咱們出去玩吧。”馬冰忽然道。


  謝鈺一怔,“什麼?”


  “出去玩啊,”馬冰索性抓起他的手,好似突然來了興致,“前段時間太忙了,你不覺得累嗎?”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抓自己的手。


  謝鈺的視線落下來,眼睛都微微睜大了。


  不累嗎?


  當然累,好多時候感覺人和魂兒被割裂開的那種累,但不敢歇。


  “現在大事已畢,我們上街玩吧。”馬冰興衝衝說。


  “大事……”謝鈺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要不要去玩?”馬冰看著他問。


  大事完了嗎?


  顯然沒有。


  但……他們好像確實沒有一起玩過。


  現在回想起來,他們曾一起做過許多事,一起露營,一起探案,一起查找證據,一起策馬揚鞭,但每次都為了公事。

Advertisement


  像現在這樣單純為了玩而去玩的情況,竟一次都沒有。


  謝鈺瘋狂心動。


  作為王侯貴胄,他很會玩,但其實並不太喜歡玩。


  可現在,他卻油然生出一種玩的衝動。


  或許重要的並非“玩樂”本身,而是一處的那個人。


  兩人手拉著手,拉得緊緊的,立刻下了樓,來到街上。


  快過年了,回京的進京的,街上行人很多,到處都是洶湧的人潮和此起彼伏的叫賣聲。


  兩人下意識握緊了手,仿佛生怕一個不小心,對方就會走丟了似的。


  街上還堆著薄雪,卻絲毫不影響人們闲逛的心情,天一冷,就多了好些買炒貨的。


  也不必什麼店面,街頭巷尾隨便支個攤兒,弄一口大黑鍋,攤主舞動大鐵锨,伴隨著揮汗如雨的勞作,濃鬱的幹果炒香便緩慢而堅定地侵蝕了整條街。


  有賣炒慄子的,馬冰跑去要了一袋。


  攤主抬頭,見兩個那樣俊秀的小年輕手拉手,禁不住跟著笑開了。


  他麻溜兒鏟起一锨,把秤要的高高的,末了甚至又額外抓了一大把塞進去,專門繞過馬冰的手,遞給謝鈺,“百年好合啊!”


  這小兩口,感情怪好的。


  弄得他也想媳婦兒了。


  被硬塞了一大包炒慄子,謝鈺還有些懵,伴著這句突如其來的祝福,炒慄子的熱氣瞬間衝破油紙袋,順著他的掌心一路燙到手腕、上臂,最終匯聚在心窩。


  他忽然就很高興,胸口揣了一隻好動的家雀似的,砰砰砰跳個不停。


  他認認真真向對方道謝,“借您吉言。”


  多好的一句話呀。


  馬冰抿嘴兒看著他,眉眼彎彎,兩隻眼睛似乎都被水色泡透了。


  眾所周知,一隻手做事真的很不方便,但兩人今天卻一反常態,不管走到哪兒都不肯松開手。


  抓得那樣緊,簡直像有了今天沒明日。


  為此,謝鈺甚至迅速練就了單手剝慄子的絕活。


  馬冰吃了兩顆,覺得軟糯香甜,非常好吃,就順手塞了一顆慄子肉到他嘴邊。


  小侯爺從不邊走邊吃,可今天,破例了。


  “怎麼樣?”馬冰笑著問道。


  謝鈺面色古怪地嚼完,認真點評,“人來人往,有灰……”


  不大幹淨。


  短暫的沉默過後,馬冰放聲大笑。


  看著她笑得花枝亂顫,謝鈺也跟著笑了。


  兩人今天真的逛街來的,也不具體做什麼,就是手拉手漫無目的地走,覺得什麼有趣就去扎一腦袋。


  不知不覺,天邊燃起轟轟烈烈的火燒雲,紅的黃的紫的,鋪天蓋地,如同九重天上打翻了煉丹爐,整個西半天都燒起來。


  他們禁不住駐足觀看。


  多美啊。


  夜幕降臨之後,點點燈火就從開封城的各個角落華麗登場,仿佛將天上的星辰扯下來一樣。


  回開封府的路上,馬冰看見有套圈的,旁邊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揉著眼睛哭,一個比她略大些的小男孩笨拙地哄。


  攤子上橫七豎八散著許多竹圈,就沒一個中的。


  攤主用長竹竿挑回竹圈,見狀洋洋得意道:“今兒你們手氣不好,明兒再來吧。”


  話音未落,小姑娘哭得更兇了。


  那男孩兒聞言,氣鼓鼓瞪了他一眼,“你耍賴,分明一開始那布老虎放在前頭的,我們才交了錢,你就借口不小心踢到,把布老虎弄到後面去了!”


  套圈這種事,看熱鬧的最多,旁邊也有幾個大人瞧見始末,紛紛幫著說話:


  “就是,別欺負孩子啊。”


  “老兄,你一天下來賺得也不少啦,何苦再從孩子手裡扣這幾個銅板!”


  “這不騙人嘛!”


  攤主壓根兒不要面皮,橫著眼睛瞪他們,“願賭服輸,再說了,誰能證明?要不然,你們來套了給她?”


  眾人氣結,卻不好接茬,便有人去哄那對小兄妹。


  謝鈺對這種街頭遊戲了解不多,馬冰卻很知道貓膩,便低聲解釋道:“這勾當油水最厚,別看說什麼一文錢套兩個圈兒,其實很難套中的,賺的可多了。”


  她分明聽到旁邊一個婦人暗罵,說那攤主見兩個小孩兒出來玩,便故意欺負人。


  謝鈺瞧了眼攤子,發現也實在算不上光鮮,就是地上鋪一塊紅布,上面稀稀拉拉擺一些棉布手帕、繡線、荷包等日常用的,還有布老虎、撥浪鼓之類玩意兒,最能引逗。


  這些小玩意兒是大流,但為了引客,最偏遠的角落還擺著兩塊成色很差的青玉佩,一塊雪亮的小銀錠子,一顆並不怎麼圓潤的珍珠。


  其實那些最貴的東西每件頂了天也不過二三兩銀子,更別說針線荷包之流,材料既不好,做工也不甚精致,幾文錢而已。


  但套圈卻是一文錢倆,世人都愛貪便宜,總幻想一夜暴富,難免上當。


  這種營生,其實就是變相的賭博,隻是影響有限,朝廷也找不到由頭明令禁止罷了。


  攤主正洋洋得意,忽聽一道清冷的男聲道:“我來。”


  抬頭一瞧,呵,身上的料子不認得,可看氣度不像差錢的!


  那就來吧!


  結果小侯爺身上沒零碎銀子,還是馬冰付的賬。


  周圍不知不覺圍了好些人,都抄著手伸著脖子看熱鬧。


  先要了十個圈試手感,大約夜裡起了風,無一例外全非了。


  原本抱有期待的小兄妹兩個不斷發出失望的嘆息。


  人堆兒裡也不知誰嘆息,“五文錢呢,這就沒了?扔水裡還能聽個響兒……”


  都夠買兩個肉饅頭了。


  十個圈扔完,謝鈺點了點頭,“好了。”


  攤主嗤笑出聲。


  這就好了?


  仍的最好的那個也不過掛著半拉子,這算哪門子好了!


  馬冰卻一聲不吭又要了四十個圈遞過來。


  才剛她數了,這攤上一共三十六件東西,湊個整吧。


  然後小侯爺一邊扔,馬冰一邊遞,圍觀百姓們嗷嗷叫好,攤主的臉色嗷嗷變綠……


  是真“好了”。


  三十六件東西,連帶著邊邊角角塞過去的玉佩、銀錠和珍珠,一樣沒跑,全都套中,最後甚至還剩下四個圈。


  在轟然叫好聲中,謝鈺對攤主道:“願賭服輸。”


  不怪大家套不中,那圈兒都是特制的,邊緣根本不一樣厚薄,扔出去就打漂,身上沒功夫的人根本控制不住。


  攤主飛快盤算了下成本,面如死灰。


  就這一出,大半個月白忙活了。


  剛哭鼻子的小姑娘仰著頭看謝鈺,兩隻黑葡萄眼裡放著光,跟看神仙似的。


  謝鈺一扭頭,就見小兄妹兩個表情如出一轍,都掐著手,滿面豔羨加敬佩地看著。


  大俠!


  他失笑,彎腰拿起布老虎遞過去,“哝。”


  小姑娘眼睛一亮,才要伸手去接,又生生止住,奶聲奶氣道:“娘說了,不好隨便要人東西。”


  馬冰就在後面說:“那你說聲謝謝。”


  小姑娘就傻乎乎說謝謝,也不知謝什麼。


  天冷,她穿得厚,跟顆球似的。


  謝鈺輕笑出聲,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辮子,“好了,你買下來了。”


  那小哥哥看出他們在為自己兄妹出氣,有點不好意思,但又很興奮,主動幫忙接妹妹接了,又道謝。


  小姑娘抱著布老虎愛不釋手,美得冒泡,走出去老遠了還扭過頭來,大聲喊謝謝。


  見人群中還有好幾個小孩兒,謝鈺幹脆就把攤子上那些零碎兒都分了,攤主看得肉疼肝疼,一屁股蹲到地上。


  可最後,謝鈺卻剩下了最值錢的玉佩和銀錠子。


  “長個記性,做買賣就好好做買賣,別沒了良心。”


  大冷天的,攤主出來混口飯吃也不容易,手都凍裂了,露出裡面鮮紅的肉。


  若真把玉佩和銀錠子拿走,隻怕他這一冬都白幹了。


  走出去老遠了,還能聽見那攤主在後面邊磕頭邊喊:“多謝大爺高抬貴手,小人一定改!”


  言辭間滿是劫後餘生。


  謝鈺一側臉,就發現馬冰正眼帶笑意看著自己。


  “看什麼?”


  馬冰抿嘴兒樂,“看你好看。”


  然後她就眼睜睜看著小侯爺耳尖都泛了粉色。


  剛進開封府,就聞到幽幽梅花香,兩人又拖拖拉拉去看了梅花。


  謝鈺的院子裡有幾株白梅,前幾日捂了一場大雪,昨兒夜裡就悄悄開了。


  今天早起推窗,沁涼的空氣中淬滿了幽幽寒梅香。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