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2024-12-16 14:36:161592

  說老實話,因為上一輩人的恩怨,她對皇室委實沒剩下多少尊重。


  而且自己去年剛炸了人家親爹的廟,這會兒再來行禮,多少有點假惺惺。“免禮了,坐吧。”


  好在皇帝也懶得繞彎子,直接賜座。


  雁錚沒跟他客氣。


  各自的爹都毀在對家手裡,還客氣什麼?


  一時無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雁錚的屁股都坐痛了,才聽對面忽然來了句,“朕以前見過你父親。”


  雁錚猛地抬頭。


  皇帝非常淺地笑了下,面上泛起一點追憶的神色,“當年朕還是皇子,陪同大哥代天巡狩,曾見過當時還不是武威侯的雁將軍。”


  雁錚覺得自己的喉嚨有點幹。


  她咽了下唾沫,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關於四歲之前的記憶,她已經很模糊了。


  如今對於父母和兄長的認知,大部分源自早年義父義母日復一日的念叨,還有一部分來自裴戎夫妻的追憶。


  但她忽然很想聽聽,聽聽這位仇人之子是如何說的。


  “他是個很了不起的人,”皇帝平靜道,“你母親也是……”


  雖隻是匆匆一面,但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幾日的經歷。

Advertisement


  原來京城之外的人,是這樣過活的。


  皇帝又零零散散說了些別的,雁錚默默地聽著。


  他們兩個現在的氣氛簡直比當初她最後一次見寧德長公主時更微妙,更古怪。


  “當年的事,是先帝對不起雁家軍,”皇帝以一種出乎意料地坦率承認了先帝的過錯,“朕也很遺憾,當年沒能救下他們。”


  聽著他的話,雁錚突然感受到了久違的,或者說從未有過的寧靜。


  大約,這就是大仇得報後的釋然了吧。


  “不是您的錯。”她說。


  皇帝看著她,點點頭,“你其實更像你母親。”


  雁錚的眼睫猛地抖了下。


  又聽他平靜道:“朕不會瞞你,當年朕不如朕的妹妹,朕沒有為他們進言……”


  身為皇子,他的處境遠比寧德長公主更危險。


  寧德長公主曾那樣受寵,尚且被先帝訓斥,險些一蹶不振,更何況他。


  試想一下,若一個有登基可能的皇子忽然為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進言,朝臣會怎麼想?皇帝會怎麼想?


  如果當時他勸了,雁雄絕對會死得更快。


  “你的父:“……”


  他還真不覺得意外。


  “哦,那為什麼又沒有動手呢?”


  別說,照這丫頭的隱忍和倔勁兒,這個計劃還真有可能實現!


  “因為您確實算一代明君。”雁錚幽幽道。


  皇帝愣了下,笑了,“能從你口中聽到這樣的評價,說明朕做得還不錯。”


  兩人又對坐沉默許久,皇帝拍拍膝蓋,站起身來,“想回涼州嗎?”


  雁錚愣住了。


  皇帝確實說話算話,第二天旨意就下來了。


  不過因為雁錚炸帝廟的行為實在是太過離譜了些,是足以被編入史冊的程度,據說鄰國都知道了,還特意發了國書來旁敲側擊幸災樂禍……饒是有百般情由,也不方便真的完全無罪釋放。


  但皇帝也懶得再對付一個小姑娘,就找了個由頭:


  流放千裡。


  涼州算偏遠了吧?條件算艱苦了吧?


  流放千裡,夠狠了吧。


  乍一聽,夠了,夠夠的。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名為流放,實為回家”。


  “流放”當日,好多人來送行,謝鈺的神色委實有些幽怨。


  皇帝騙他,他還以為心愛的姑娘真的要被流放了,被迫答應了一系列憋屈的要求,不得不留在開封幹幾年活。


  結果後頭旨意一下來,好麼,去涼州!


  分明就是回老家嘛!


  還有官差沿途護送的那種。


  倒是裴戎挺高興。


  老爺子想得挺好,反正他也這麼大年紀了嘛,過幾年就可以順理成章告老還鄉,去涼州看看老兄弟,陪陪大閨女,美得很!


  雁錚本來以為自己會有很多話要說,也以為會難以割舍,可真正站在路口時,卻油然生出一種空前強烈的思鄉之情。


  她想回家了。


  開封再好,畢竟不是她的家。


  當著所有人的面,雁錚用力抱了謝鈺一把,後面無數人跟著起哄。


  剛想分開,謝鈺又反手抱了她一把,在耳邊低語,“等著我。”


  雁錚笑了,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她的視線認認真真從所有人臉上劃過,最後落到巍峨的城門口,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當初就是從這裡,她開始了一段短暫卻又跌宕起伏的新人生。


  而今天,她又要從這裡,踏上另一段真正的自由的人生。


  思及此處,雁錚恍惚間感覺到有某種無形的束縛散去,好像一直以來束縛著自己的鎖鏈,在陽光下,在眾人的注視下,轟然斷裂。


  她的身軀,她的靈魂,都驟然輕松。


  她要回家了。


  她自由了。


-完-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