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2024-12-18 10:32:303578

  炙熱人心。


  蕭錦琛輕咳一聲,起身道:“你歇著吧,朕回去忙了。”


  舒清嫵連忙要送他,蕭錦琛不讓,自顧自走了。


  等到外面熱鬧散去,舒清嫵才跟周嫻寧對視一眼,兩個人都笑起來。


  舒清嫵道:“真是太解氣了。”


  周嫻寧過來給她卸下釵環,輕聲道:“多行不義必自斃,這道理人人都動,譚才人行不義時就應當想過這一日。”


  “會的,”周嫻寧道,“小主吉人天相,徐大人妙手回春,一定能治好小主。”


  舒清嫵點點頭:“但願吧。”


  能把譚淑慧壓死翻不了身,舒清覺得身上壓力輕了不少,解決了一個總是陰魂不散的鬼影,確實讓她心情舒暢。


  不過,常青和不能生育的藥物還沒有眉目,重生歸來這兩件都未曾發生,舒清嫵其實揣測過種種人物,最終還是覺得沒有實證。


  就等對方露出馬腳了。


  同景玉宮中麗嫔娘娘興高採烈相比,此刻的慈寧宮自是一片烏雲密布,宮人們遠遠躲在偏殿裡,根本就不敢靠近正殿半步。


  現在留在正殿裡的隻有元蘭芳跟吳蘭香兩人,她們垂眸斂眉,躬身立在雅室前,就連呼吸都是無聲的。


  太後此刻正在雅室裡來回走動,臉上異常的煩躁。


  “她到底都做過什麼?你知道還是不知道?”太後質問道。


  一個同太後年歲相當的宮裝麗人坐在椅子上,她眉目柔和,整個人看上去溫柔和藹,大抵因為年紀的緣故,看著異常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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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見太後如此暴躁,便柔聲道:“姐姐別急,她做過什麼那個姑姑大抵都說清了,且這都是她自己做的,跟旁人又無幹系。”


  太後猛地回過頭來,陰森森看向坐在那的宮裝麗人。


  她冷聲問:“之前那死丫頭跟採荷吵架,採荷懷疑是她推自己下的池塘,當時還是你過來勸和的,你不是說這一切都是誤會嗎?”


  那宮裝麗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似乎是立即就紅了眼眶,看著頗為難過。


  “姐姐,咱們認識二十多年了,從小就一起長!長大,你難道還不信任我嗎?”宮裝麗人越說越悲傷,竟是小聲哭起來,“這麼多年都一起相互扶持過來,現在陛下也能獨當一面,珏兒也好好養大,原來在姐姐心裡,我還不值得信賴嗎?”


  太後被她說得一噎,臉色稍霽,卻還是不如平日裡健康紅潤。


  譚淑慧這事,實在弄得她措手不及,剛剛也不知蕭錦琛看出什麼來。


  “哀家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那死丫頭弄得哀家心煩意亂,哀家怎麼不知她做過這麼多壞事,竟還真的欺負過採荷,簡直是骯髒心腸。娉婷,你說她的那個什麼姑姑,不會說出些不該說的話吧,有些事她也不是不知道。”


  隻有趙娉婷一臉溫柔看著太後,對她比任何人都寬容,也異常溫和,她柔聲道:“怎麼會呢?姐姐也不過是關心採荷,讓她多照顧著些罷了,哪裡說過什麼過分的話?姐姐不用擔心,我瞧她跟她的姑姑都很有分寸,不會亂說話。”


  “那我跟譚家的那些事呢?”


  她能跟譚家有什麼事?不過是讓人暗示譚侍郎在皇帝面前說幾句侄子的好話罷了。


  這都算什麼呀?


  這麼一說,倒是合情合理。


  太後這才如同枯萎的鮮花一般,頹喪地坐回了椅子上:“皇兒的動作實在太快了,下午哀家去碧雲宮的時候,還以為出了別的事,卻沒想到到場就是人贓並獲。”


  趙娉婷聽到這裡,也略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她嘆了口氣:“陛下如此強硬的性子,也不知道軟和,便是提前跟姐姐說兩句也是好的,畢竟是親生母子,怎麼就不能好好說句話呢?”


  一聽她說這個,太後就頭疼。


  她隨意擺擺手:“說什麼說,一說話就要氣我,還不如不說,我跟他從來就不能好好說句話。”


  趙娉婷:“……”


  行吧,張太後本就沒什麼耐心,能跟陛下不吵起來都是陛下給面子遷就她。


  趙娉婷就說:“如今譚才人就要搬去無人居的靜晨宮,想必日常都艱難,不如娘娘抬把手,隨意照顧一二,也好讓譚侍郎心裡惦念娘娘的關照。”


  太後一聽說譚淑慧的時,立即皺起眉頭:“我才不要照顧她,看見她就喪氣,你今日且沒看皇兒多生氣,若是我在去招惹那死丫頭,皇兒又該不理我了。”


  這一點上,太後還是比較清醒的。


  趙娉婷嘆了口氣:“那我就替姐姐去看看她吧,姐姐放心,不會讓人知道的。”


  太後扭頭看向她,面容漸漸緩和下來:“這麼多年,得虧有你在身邊,若不然我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趙娉婷抿嘴一笑:“姐姐不嫌棄我,一直把我當妹妹,也讓我能生下珏兒和嫣兒,我怎麼也要為姐姐出力,這話以後不可許再說了。”


  太後拍了拍她的手,被趙娉婷安慰幾句,這才不那麼憋氣。


  這一聽就是張採荷。


  太後又要頭疼了。


  但是張採荷又不好攔著,太後給元蘭芳丟了個眼神,元蘭芳就去殿外請了張採荷進來。


  剛剛才碧雲宮,太後一直緊張譚淑慧把她跟譚家的事說出來,一直沒怎麼關注張採荷,現在才發現她早就哭紅了眼睛,整個人看起來都可憐兮兮都。


  “姑母!”


  張採荷一衝進來,直接就往太後身上撲。


  剛撲到太後身上,張採荷才看到太後身邊的熟悉身影,於是頓了頓同她問安:“淑太妃娘娘安。”


  淑太妃趙娉婷慈愛一笑:“採荷來了。”


  這倒是一家子相親相愛,和諧非常。


第113章 (配角章)


  張採荷這一聲姑母,可謂是驚天動地。


  但太後跟淑太妃都是見怪不怪,已經習慣她如此一驚一乍。


  張採荷從小到大都是在宮裡住著,對於跟姑母一向關系親近的淑太妃,她還是略熟悉的。


  大多數時候,張採荷都能在姑母宮中見到她。


  因為她同姑母關系好,所以張採荷看見她也很客氣,每回都是乖乖問安。


  她也不是那麼不懂事,也不是時時刻刻都飛揚跋扈的。


  而淑太妃對她也如同子侄一般,客氣中透著親近,怎麼都要比旁人要親昵許多。


  就比如現在,她看張採荷臉色難看,眼皮都有些浮腫,便擔憂地問:“採荷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不成?說給我聽聽。”


  張採荷被元蘭芳扶著起身,坐在邊上的圓凳上,哭哭啼啼道:“還能有誰,就是那個小賤人唄,她竟然對我做了這麼多陰狠事,我去罵她兩句還要嘲笑我,她簡直該死。”


  淑太妃輕輕垂下眼眸:“你說的是譚才人?她又怎麼了?”


  太後這時冷哼一聲:“還能有誰,敢這麼欺負我們家採荷的,也就是她了。”


  譚淑慧出身倒是沒的說,譚家祖上就是書香門第,跟舒清嫵的出身相差無幾,隻不過她家中越發飛黃騰達,舒清嫵家裡一落千丈。


  她本就能言善辯,又能屈能伸,在太後面前永遠是恭恭敬敬的好兒媳,在張採荷那便是親切友善的好朋友,一來二去,這對姑侄便輕易放下信任。


  現在一遭反水,才發現人家不過是利用她們,能不生氣嗎?太後還好些,畢竟譚淑慧怎麼算計也算計不到她頭上,張採荷就慘了。


  譚九梅做的那些事,她可沒少摻合,若非陛下知道主謀是誰,也看了太後的面子,否則她這個主位也做不成。


  兼之譚淑慧又讓人推她落水,這一個月受盡嘲笑,張採荷更是滿心怒氣,一想明白就在碧雲宮裡叫罵開來。


  結果到好,譚淑慧也不知是不是破罐子破摔,竟跟她直接吵起來。


  張採荷想起她說的那些話就堵心。


  “她說……”張採荷打了一個淚!淚嗝,斷斷續續道,“她……她說我活該,人蠢不自知,她利用我這麼多次,我沒一次發現的,也就是她好心腸,知道利用完了留著我,要不然我早就進冷宮了。”


  這話說得太惡毒了,便不是張採荷聽了都要皺眉頭。


  張採荷又哭起來:“她說……我連她的真面目都看不透,在宮裡遲早被人玩死,還不如早早離宮去尼姑庵,還能落個清靜。”


  淑太妃聽到這句,端茶杯的手頓了頓,她無聲勾了勾唇角,卻沒有出聲哄勸。


  太後聽著張採荷的哭哭啼啼,頗為頭疼,她這會兒的耐心也用盡了:“好了,她都這樣了你還上趕著去跟她吵架,這不是自找沒趣?乖,以後咱們就好好在碧雲宮住著,有姑母在,看誰敢欺負你去,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張採荷卻不幹了。


  她被養得太過驕縱,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譚淑慧得罪了她隻不過被貶去靜晨宮,她覺得不痛快。


  張採荷低頭擦了擦眼淚,她抬起頭,目光閃閃問:“姑母,你就不能讓陛下懲罰譚家?他們家的女兒做了這麼多錯事,害了這麼多人,總歸是養不教父之過,譚家難辭其咎。”


  太後聽她在這振振有詞,不由皺起眉頭。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每次她們在商量些瑣碎事情的時候,張採荷根本就沒有用心聽。譚家跟張家的事也都當著她的面講過,她卻全然沒有過腦子,也沒往心裡去。


  想要懲罰誰就懲罰誰,哪怕潭侍郎是朝廷命官,她也能張口就來。


  這……實在是太不諳世事了。


  可一想到她是自己養大的,就不好再去苛責她,畢竟張採荷都這麼可憐了,她也沒必要老是去指責她的不是。


  思及此,太後便又軟了口氣,頗為耐心地勸她:“採荷你別急,譚家的事得稍後再議,前朝是陛下做主,姑母哪裡能撼動陛下的決定?”


  張採荷聞言,自是不肯罷休。


  “姑母是陛下的親娘,怎麼不能說通陛下?譚家欺人太甚,不把我們張家放在眼裡,”張採荷越說越激動,“姑母!你就看著他們這麼欺負侄女?”


  太後被她吵得!耳朵嗡嗡作響。


  她本就不是特別有耐心的人,換了別人在這鬧,直接就趕出去了,也就是對張採荷才多幾分忍耐。


  太後深吸口氣,差點就要翻臉了,不過最後還是平復下來。


  她按了按脹痛的額角,對張桐說:“還不給你家娘娘擦幹眼淚?聽著嗓子都啞了,怪可憐的。”


  偏偏張採荷不聽,一門心思都是要譚淑慧不得好死,她一把推開張桐,對太後喊:“姑母,你就是不敢得罪陛下,才讓我忍著的!我討厭你!”


  說完,她也不顧元蘭芳的阻攔,哭著跑出慈寧宮,路過雅室的時候似乎還撞倒了博古架,外面自是叮叮咚咚不停響。


  太後臉色難看得幾乎都要滴出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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