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024-12-18 10:36:063169

  可這群老東西就像是米缸裡的米蟲,光吃不做混吃等死。


  外頭大批優秀的官員擠破腦袋都進不去翰林院,而翰林院裡這些屍位素餐的老東西佔著位置不挪屁股,每天抱怨自己好忙好累。


  隻要司牧不高興,她們就將先皇搬出來,說什麼往上兩三代的皇帝提倡的都是休養生息無為而治。


  一些事情順其自然就行,沒必要改變。現在朝堂秩序有條不紊,江山也很穩固,百姓也都滿意,長皇子為何要變動?怎麼就不能像皇上一樣,依照先例而行,非要違背祖宗定好的規矩?


  她們看不見休養生息背後的懶散懈怠,她們隻能看見司牧插手政事,覺得他是想掌控朝堂,是在培養他自己的勢力。


  不然好好的翰林院,為何要動?


  然而群臣都忘了,休養生息是為了養精蓄銳,如今既沒有精,也毫無銳,如同一隻肥到跑不動的綿羊,吸引著周邊的豺狼虎豹。


  就算有大臣沒有忘,翰林院裡面的幾位不發話,底下的人也不敢太努力,不然就是搶風頭。時間一久,政事堆積,便衍生出諸多問題。


  像譚橙這樣的,少之又少。


  司牧看折子看得頭疼,這群大臣正事不談,雞毛蒜皮的小事一個折子接一個折子的送,恨不得忙死他。


  “都打回去,沒一個能看的。”司牧嘟囔著往後仰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胭脂往前幾步,力道舒適的給他揉按太陽穴。


  司牧手指搭在龍椅扶手上,拇指指腹緩慢摩挲上面的紋路雕刻,好一會兒才說,“明天早朝後,讓桉桉來一趟,就跟吳貴君說,我想她了。”


  司牧眼睛睜開一條縫,濃密的眼睫落下,在眼睑處投下一小扇陰影,聲音輕輕軟軟,“屆時把吳大人她們也叫過來。”


  “吳大人許久沒見到桉桉了,應該也想見見她。”


  吳家便如同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而樹根正是司桉桉。

Advertisement


  胭脂微微一頓,低頭應下,“是。”


  胭脂輕聲道:“主子,欽天監推算的日子出來了,連同成親日期一起呈上來的還有關於譚翰林過往的調查。”


  硃砂將這些都整理好,放在龍案桌面用鎮尺壓著。


  “今天不看了,”司牧懶懶地將腦袋仰在胭脂掌心裡,扁著唇,帶著點困倦的鼻音,“好累。”


  何時他才能不用看這些折子。


  胭脂垂眸笑,“那便先不看了。”


  他看了眼時辰,“主子,已經亥時三刻,該休息了。”


  司牧多數時候都是亥時三刻睡覺,清晨卯時前起床,通常隻能睡三個時辰左右,就這還包括了他夢裡驚醒後久久睡不著的時間。


  他身子不好,很多時候都是沒能好好休息,以及心裡事情太多精神緊繃所致。


  沈御醫勸過無數次,說司牧這麼熬會活不過四十,奈何司牧一次都沒聽過。


  “再看看。”司牧重新坐起來,還是提起朱筆把那堆無用的折子過了一遍,就怕漏掉有用的。


  他向來說一不二,胭脂也不敢多勸,隻能恭敬地退到後面陪司牧熬夜。


  胭脂還能跟硃砂以及別的宮侍輪流休息,司牧卻不能。


  翌日,早朝後。


  司牧站在殿下陰涼處,眉眼彎彎地看著不遠處的小胖墩朝自己跑過來。


  司桉桉倒騰著兩條小短腿,掙扎著從宮侍懷裡下來,張開雙手奔向司牧,聲音清脆響亮,“小舅舅。”


  四歲的司桉桉容貌長相跟司芸有六分相似,猛地看起來跟司牧長得也很像。


  司牧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晨光裡,蹲下來,任由司桉桉撲進他懷裡摟住他的脖子。


  司牧接住小胖墩,柔聲說,“桉桉今天起好早呢。”


  “桉桉卯時二刻起的,父君本來想讓桉桉多睡一會兒,但桉桉想見小舅舅。”司桉桉也蹲下來,跟司牧腦袋對腦袋,像是說悄悄話,“桉桉給舅舅帶了糖。”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巾帕,巾帕裡面是油皮紙裹著的糖果子。


  司桉桉開心地朝司牧伸手,獻寶似的,“給小舅舅。”


  “好,謝謝桉桉。”司牧將油皮紙拿過來,握在掌心裡卻沒急著拆開。


  他問司桉桉,“那桉桉想吃糖嗎?”


  司桉桉那雙鳳眼瞬間亮了起來,抿緊小嘴重重點頭。


  於是蹲在地上的舅甥兩人,一大一小兩張相似的臉,同時昂頭看向站在旁邊的胭脂,瞧起來格外可憐巴巴。


  胭脂,“……”


  胭脂深呼吸,最後還是沒抗住。他掏出糖罐,盡量板著臉一人給了一顆糖,“隻有一顆,再多就沒了。”


  譚柚牽著狗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金黃晨光下,司牧一身明黃朝服,孩子氣地蹲在地上,絲毫不在乎衣擺是否拖了地。


  他鼓著一側白淨的小臉,眉眼彎彎地將糖遞到一個跟他容貌很像的孩子嘴邊,“啊~”


  譚柚沒走近,怕自己跟身邊的大狗打擾了這和諧融洽的一幕。


  譚柚朝前看,覺得花青有一句話至少沒說錯。


  長皇子容貌的確出色。


  他沐浴在晨光裡,鼓起臉頰吃糖的時候像顆橙黃的黃櫻桃,懶洋洋託腮的時候又像隻慵懶的小橘貓。


  譚柚站在原地,不多時身邊又多了幾人,她側眸看過去,“吳大人。”


  幾人朝譚柚頷首,“譚翰林。”


  要換成平時,她們根本不屑搭理譚柚,但現在人家成了驸馬,而且是當著長皇子的面,怎麼都得客氣客氣。


  “譚翰林找長皇子有事?”吳大人看向譚柚身邊老實蹲下的大狗,眼皮子直跳。


  她是不是看錯了,這不是她家的狗嗎?


  叫什麼,松獅?


  吳大人輕聲喊,“松獅?”


  狗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吳大人臉上笑呵呵的,“可能認錯了。”


  她心裡想,這狗別落她手裡,不然宰了吃!


  譚柚看向吳大人以及她身後的三位大人,好像都是翰林院裡的大臣。


  見她看過來,吳大人道:“長皇子叫我們來的。”


  吳大人等人下朝後便被留了下來,幾人猜測長皇子此舉是因為昨天的章程做的不好,但她們不在乎。


  長皇子讓做,她們做了啊,至於好不好,那就另說了。


  來之前幾人商量好了,準備堅持推搪,能不幹就不幹。


  吳大人也是這麼想的,幾人中甚至她是帶頭人。


  直到她站在這兒,看見司牧在喂司桉桉吃東西。


  五月仲夏的清晨,陽光還是溫熱的,但吳大人卻感覺遍體生寒,掌心一片冰涼。


  司桉桉蹲在司牧面前,昂著小臉張嘴等著投喂,像隻不諳世事的小雛鳥,乖乖的,“啊,唔,好甜~”


  糖是甜的,但若是別的呢?


  吳大人臉色微微發白,額頭鼻尖滲出細密汗珠。


  司牧側眸朝幾人看過來,視線落在吳大人臉上,笑容更好看了,“幾位大人到了。”


  “小舅舅要談正事了,桉桉自己去玩?”司牧摸了摸司桉桉溫熱的小臉。


  司桉桉略顯失落,低頭揪著手指,鼓起勇氣小聲問,“那小舅舅忙完會找桉桉嗎?”


  司桉桉記得,以前司牧最喜歡陪他玩了,好像從去年起,小舅舅便總是忙,有時連她也不見。


  司牧眼睫微動,抿唇遲疑,他貼在司桉桉溫熱臉蛋上的指尖微涼,緩慢收回來搭在膝蓋上,虛攥成拳,“那桉桉等我,等我忙完?”


  至於剛才握在手中的糖果子,早已被司牧趁小孩沒注意,悄悄放進袖筒中。


  司桉桉瞬間高興起來,“好!”


  “譚翰林。”司牧蹲在地上朝譚柚招手。


  司牧不是沒瞧見譚柚身後牽著的大黑狗,隻是他有正事要做,現在不好多問。


  他站起來,牽著司桉桉的小手朝譚柚緩步走過來。


  “司桉桉,皇姐的長女,”司牧停在譚柚面前,給她介紹,眼裡帶著笑意,軟聲問,“待會兒勞煩翰林幫我照看片刻?”


  司桉桉好奇地仰頭看譚柚,但仰脖子沒仰多久,她注意力就被譚柚身邊的大狗吸引走。


  司桉桉邊害怕邊忍不住好奇,小腦袋藏在司牧身後,偷偷看大狗。


  譚柚垂眸看小孩,瞧著這張跟司牧有幾分像的小臉,不由溫聲道:“好。”


  司牧跟幾位大臣是打算去御書房的,現在還多了個譚柚以及司桉桉,還有一條大黑狗。


  “別人都是送雁,”司牧牽著司桉桉,跟司桉桉一起看向譚柚身邊的狗,邊朝御書房走邊輕聲嘀咕,“譚翰林怎麼送了條狗?”


  他還是頭回聽說下聘可以用狗的。


  譚柚伸手摸摸狗腦袋,明白過來司牧話裡的意思,解釋道:“這個不是聘禮。”


  司牧歪頭看她,鼻音慵懶,“嗯?”


  “是桃子的回禮,”譚柚說,“送來保護你。”


  保護他?


  司牧還是頭回聽說有人要保護他,還是用一條狗。


  司牧露出笑意,沒忍住停下來,半蹲著看狗,連身後的幾個大臣都沒理會。


  他手指伸出去又停下。


  司牧仰頭看譚柚,琉璃般通透的眸子裡,像是藏著一片海,黑而深,倒映著譚柚的上半身。


  “那它有朝一日,會咬我嗎?”


  司牧問完根本沒給譚柚回答的時間,便又自顧自地說,“沒事,咬我也沒事。”


  他站起來,微微朝譚柚那邊偏身,小聲跟她講,“但我怕疼,咬的時候要輕一點才行。”


  清幽的冷香隨著司牧靠近飄到譚柚鼻前,還帶著淡淡藥味。


  譚柚垂眸看,就瞧見司牧掌心裡的紗布已經拆開,想來是握筆不方便,被他嫌棄了。


  譚柚配合著司牧的腳步往前走,絲毫不覺得慢。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