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天帝逐漸以守御為主。
氣息圓融滴水不漏。
兩人一路打到天庭主殿。
天帝忽然道:「你是否還記得,司緣剖心,就在此處。」
林清衡動作一滯,沒有回答,很快圓上了招式。
但身上被天帝刮了一下。
天帝又笑了。
「我還記得,那時的你,冷漠得很。
「她死的時候,你連看都不看一眼。」
39
「轟!」
天帝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周身氣息陡變。
不知何時他一身仙力中開始流轉先天之氣。
兩人全力向對方衝去。
這一次的碰撞聲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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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為有限看不清。
直到靈光消散之後。
我才發現林清衡被拂塵穿胸,從高空墜落在地,銀白色的血如瓢潑般下了一場雨。
我目眦盡裂。
不要命越過斷壁殘垣跑向他,將他扶起來。
他勉強抬起頭,眼中滿是歉疚。
他張口想對我說什麼,嘴角卻隻湧出一絲血。
天帝凌空手腕一轉,拂塵復又歸於手心:「強弩之末。
「仗著你是先天靈根就無法無天。
「可惜你這種的,我吃了很多個。」
他摸著自己身上被腐蝕的功德金身。
眼神有些陰鸷,朝我喊話。
「司緣,最後一次機會。
「替我殺了他。我念及舊情,你我還能和從前一樣把酒言歡。」
天帝步步逼近。
而林清衡靠著我猛緩了幾口氣,再次看向我,此時瞳眸中沒有任何不安。
隻有堅定的安慰。
「司緣。」
他輕聲喚。
遠處的天帝還在自言自語:「不到萬不得已,我根本不想動用這份力量。」
但林清衡不管不顧。
他輕輕地咬住了我的唇。
瞬間我的袍袖頓時無聲鼓起。
一股暖流浩若滄海,澎湃地朝我四肢百骸中流去。
林清衡正重新將我的精魄轉渡給我。
其間夾雜著一股清涼而厚重的靈力。
是他本身的力量。
我驚愕地睜大眼睛,想要掙脫。
卻被他牢牢地鉗住腰。
他低低道:「專注。」
他閉著眼,鴉羽般的睫毛沉默地垂下。
唇齒交接,細致入微。
仿佛我們並沒有身處塌了一半的天宮中。
沒有面對強大的敵人重傷垂死。
而是身處我的桃花根下,被地母輕柔地託著。
心無旁騖,認真纏綿。
我又想起很久以前。
我天生不全。
在我還是一朵焦化的桃花時。
除了母親,我備受同族嘲笑。
林清衡會來澆水。
他很小氣,隻澆我一朵。
哪怕他有整整一壺露水,也隻會在露水上開個小眼。
精準地將水灑在我身上。
那是我一天中最有面子的時刻,周圍的桃花蹭不到露水紛紛對這個眼瞎的男人破口大罵。
但驕傲之外,我又有不安。
害怕哪日失去這份偏愛,使得嘲笑聲更多。
於是我會用露珠來打扮自己。
我問他:「我好看嗎?」
我已經想好了,如果林清衡說我好看。
那我就知道,他在騙人。
騙人的人都不是好東西,不能長久託付。
如果他說我不好看。
那我就知道,他一點也不喜歡我,嫌棄我。
遲早始亂終棄,不能長久託付。
結果林清衡思考了片刻:「不知道。
「我看不見別的。」
「為什麼?」
林清衡道:「可能是因為我,神志初開的第一眼。
「看見的就是你。」
所以從前是你,現在是你,往後還是你。
鋪天蓋地的氣息注入我的身體。
林清衡的身影快速地虛化,化作本體。
最後本體也變得很小很小。
直到枯黃。
40
我終於拿回了一切。
重掌天地情緣之力。
我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天帝:「你瘋球了?」
我倒在地上,想通了一個關節。
我之前一直在想,為何天帝之前不親自殺了林清衡或者我,直接吞吃我兩人的道果。
反而兜兜轉轉,一直想借我之手殺林清衡。
或者用淺顯的套路讓我自己獻出自己的精魄。
或者又為何直到最後才動用先天之氣。
原來是怕沾上因果。
最終歸於天道,必然要拋卻因果。
尤其是虐殺先天之靈的大因果。
可完全體的我,司天下情緣。
有緣便有因,有因便有果。
我扯了扯小指上的紅線。
那是昨天新長出來的那一根。
我一直沒去探究這次它連的是誰。
如今我已歸位。
紅線受情力所激,竟無聲顯現,一路蔓延。
但它沒有蔓延太久,很快就找到了這次的緣主。
它輕盈一躍,向上攀附,牢牢地系在了他的小指上。
我看見了,紅線那頭的人。
天帝一臉驚詫。
所謂「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
這麼多年,我在下界一直催生情劫,將天界半數神仙都拉入紅塵。
如今合該輪到他。
我吐出一口血來,以情緣之力匯入瞳眸,觀前世今生。
我掐指一算。
便了然於胸。
「你我之間,果然是窮兇極惡之孽緣。
「看我克不死你。」
這段孽緣中,我是降劫之人,他是應劫之人。
他天生就矮我一頭。
果然,當我口出谶言時。
天帝身上的氣息斷斷續續,萎靡了大半。
但他仍是嘴硬得很:
「你這些年蹉跎時光,武學稀疏,即使如此也螳臂當車。
「你還有什麼招數?」
招數嗎?還有。
我再次握起了那把劍,踉踉跄跄地爬了起來。
我抬頭仰望長空。
天庭之空無星無月,我卻總覺得有萬千目光溫柔注視著我。
我恹恹道:「我還有兩劍。」
天帝十分不屑:「那你麻溜快出了。」
可能他還想趕場子吧。
我閉上眼,張開雙臂:「復活吧。」
我輕聲道:「我的愛人。」
世間情緣本就千種萬種。
無論良緣孽緣,正緣偏緣。
即使不是男女之愛,但我相信我確實愛過他們。
無盡雲層之下。
一株半焦的桃樹忽然抖動葉子。
樹葉摩擦, 沙沙聲在風中流淌。
樹根之周泥土翻湧。
無數透明的魂體爬了出來, 凝望蒼天, 為我祈禱。
他們的力量都被我遠程抽取, 一絲一縷地飄向天空。
紅線牽引。
就連天帝的魂體瞬間出現了震動。
我睜眼, 第一次揮劍。
這一劍, 八百多人的功力。
你頂得住嗎?
一劍。
破防。
顧不上去查看天帝的狀態。
我居於天宮中央, 再次闔目。
此次抱守歸一,心蘊萬靈, 意達萬物。
託天帝的洪福。
這些年在凡間,我並不是毫無進境。
我本是司緣之人, 為何要求武藝精通?
我見過的每一個人,走過的每一條路, 飲過的每一條河。
都是我的緣主。
人的心裡留下了我的影子。
路的盡頭印著我的腳印。
河的水流嘗過我的味道。
於是我第二次揮劍。
無數紅線從山野草木中來, 從芸芸眾生中來,從山川河流中來。
終匯於我心。
這一劍, 億萬生靈的功力。
你擋得了嗎?
兩劍。
殒命。
41
遠處天帝如飛塵逸散。
我力量消耗過度, 也昏昏沉沉地向下倒去。
無數人影在我眼前匆匆閃現。
風行策馬從荒野中經過。
句芒在歌臺上甩開紅袖,唱一首牡丹亭。
秦恪還在為一個冤案四處奔走。
他本可以彪炳千秋。
他本可以自贖己身。
他本可以一身清正。
可那神挑鬼弄。
最終舍得命終,拋你途窮。
最後林清衡遙遙地向我伸出手。
朱唇墨發, 秀潤天成。
他道:「但願那月落重生燈再紅。」
番外:
我把林清衡再次養進水盆裡。
之前他神志開,就是全賴我的一身善緣之力壓制悲苦。
如今我的力量盡歸己身。
他的大半先天之氣也在我這裡存著。
我還以為我再等他神志全開要很久很久。
於是我在桃花山上搭了一個竹屋。
就獨自去天庭搬磚了。
天庭塌了,現在正進入火熱的重建階段。
本來我是想逃避的。
但我一上天,就有八百多個仙君眼睛瞪得像銅鈴盯著我。
他們個個面黃肌瘦。
之前為了防止他們前來幫我,天帝都把他們關地牢了, 鎖了仙力兩天餓三頓,如今才放出來。
「司緣,當時你出第一劍的時候, 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厥過去!
「本來就餓得慌, 還借走我們精魄力量。
「你知道我們那幾天怎麼過的嗎!」
好好好, 這下磚不得不搬了。
搬了兩天的磚,我累得像條狗一樣回家。
卻看見一人正趴在茶桌上盯著水碗查看。
林清衡披著一襲長袍,除了臉有點白之外,別無異樣。
我又驚又喜:「你……」
他舒然一笑:
「全是苦的人, 有一點甜就夠了。
「這些年,你已經給了我太多, 自己化形不在話下。」
他指了指水碗。
眉目突然凜冽起來:「房間裡除了我, 你還養了別人?」
一個囂張的奶聲忽然響起:「腫麼?你不服?」
林清衡猝然一驚。
「什麼東西。」
他把我拉到身後十分警惕。
此時第二道穩重的男聲輕咳了一聲。
第三道懶洋洋的聲音道:「看下面。」
下面是什麼?
下面是水碗。
水碗在說話。
不是。
是水碗裡的沙粒在說話。
林清衡眯著眼睛端詳許久,狡猾地笑了一下。
「哦。」
他刻意拖長了聲音。
「原來是前輩們吶。」
按理說他們四人肯定被天帝打得灰飛煙滅了。
可誰讓他們是我的前任夫君, 我這裡還有他們的一縷精魄。
於是我把精魂注入沙粒,讓他們休養生息, 還有恢復的可能。
前輩們十分不屑:「呵呵。」
「此酒名為忘憂,喝掉它,你就能忘卻情緣。喝完之後,你可以把他的名字刻在石頭上做紀念。」
「「「」林清衡擦了臉。
一句話沒說,帶著我就往床上走。
他大聲道:「此時我想和司緣討論一下雙修的細節。」
「無恥無恥!」
水碗炸出了金光還有小樹葉, 電火花直冒煙。
林清衡傾身吻住我。
我小幅度地推開他:「別。」
「怎麼?」
我小聲道:「他們三個歷劫的時候, 都因為我的緣故, 死得挺慘。」
「怎麼慘的?」
林清衡道:「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他頓了片刻,發現了盲點:「那第四個呢?」
「容擒和他們都不一樣。
「他沒什麼大事,隻是從二十歲就開始擔憂, 死時和我分別,所以長年抑鬱。」
「哈哈,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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