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我媽打來的。
她聲音顫抖,努力地掩飾著哭腔。
「楚楚,你爸……你爸他……」
她說話已經前言不搭後語,我雖然慌亂,但從她的話語間提取了有效信息,匆忙趕到了醫院。
我爸在工地昏迷,被送進了醫院急救。
雖然人沒有大礙。但檢查報告顯示,他得了和奶奶一樣的病。
這是遺傳病。
這些年過去,醫療技術在精進,費用也有所下降。
但這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講,仍是一筆難以承受的巨款。
我媽淚眼婆娑,把我的手攥出了淤青。
「你爸爸他……需要盡快手術,當年你奶奶就是因為沒有做及時手術,才有那麼大的後遺症……
「當時你不是借到錢了嗎?你再,再想想辦法?」
我這些年攢的錢,隻夠支付手術費的零頭。
一邊是父親的性命。
另一邊是自以為是的窮人的尊嚴。
連著打了半本通訊錄,籌到的錢也隻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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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父親,走廊盡頭恍然無措的母親,忽然覺得自己的堅持無比的可笑。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嶺西的電話號碼。
電話無人接通。
反倒是金敏打來電話。
她說話時壓著嗓音,像是不方便說話的樣子。
「嶺西向家裡提出要和我解除婚約,直接被他母親罵了一通,現在已經在閉門思過了。」
我心想,豪門辦事還真是莫名其妙。
動不動就閉門思過。
電話裡,金敏問了醫院的地址。
不出半刻鍾,她頂著滿頭白銀,穿了身鑲著铆釘的皮衣,風風火火地趕到了病房。
金敏進門的時候我媽嚇了一大跳,以為是催債的找上門了。
我連忙說是朋友,帶她出病房。
她有些愧疚道:「本來我可以支援你一下。但是我爸知道我要退婚後,就停了我的卡……」
「金姐,你人真好。你的心意我領了。」
「不不不,你先別領。錢的事,我們一起先想想辦法。」
金敏打開手機,在通訊錄裡劃了一通,然後抱歉地看向我。
「我做人比較衝動,樹敵不少,朋友不多,表裡大部分都是前男友……」
我反過來寬慰她:「沒事,我已經在申請醫療貸款了。不管怎麼樣,謝謝你了。」
金敏不信邪似的又刷了會兒手機,忽然眼睛亮了。
她問:「嶺西的小狗是不是還在你家裡?」
我點頭。
旺財還沒來得及還回去。
金敏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在被護士制裁之前,金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拽著我前往地下車庫。
她說:「我想到一個辦法,不僅能搞到醫藥費,還能讓你見到李嶺西!」
她給我展示了一下手機。
頁面上顯示的是李嶺西前幾天發的朋友圈。
是那條尋狗啟事,最後一行寫的是:【帶價來】。
12
金敏載著我回家領了旺財。
路上,我抱著狗,有些惴惴不安,「那我這不是敲詐嗎?」
「怎麼就敲詐了?你就說這是不是李嶺西的狗?」
「是的。」
「朋友圈裡,他是不是白底黑字寫了『帶價來』?」
「是的。」
「那就沒問題。」
金敏一腳油門踩到底。
「轟」的一聲,我和旺財都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後坐力。
我仿佛置身一場無比坎坷的公路電影,而此時此刻,即將迎來電影尾幕的高潮片段。
跑車開進了大莊園。
我以為自己即將有一場惡仗要打。
心中已經幻想了一大溜戴著墨鏡的保鏢攔住我的場景。
但沒想到,我見到的隻是一個光頭的憨厚管家。
金敏對他講了來龍去脈。
我懷疑管家根本就沒怎麼聽金敏在說什麼。
因為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旺財的身上。
「太棒了,旺財回來了。先生一定高興壞了!」
我亮出李嶺西發的那條朋友圈,表示要獲得一筆酬勞。
管家迫不及待地牽過旺財,然後從兜裡掏出鑰匙:「少爺在走廊盡頭的書房裡呢。」
一會兒先生,一會兒少爺。
豪門管家也會亂稱呼嗎?
不過我沒空想那麼多,直奔書房,解鎖可憐的嶺西。
門開了,一眼就能看到李嶺西的背影。
他穿著淺綠襯衫和白色長褲,坐在半球形封閉陽臺的正中間,面前是一個碩大的畫架。
聽見響動,他沒有回頭:「劉叔,我不想吃飯。謝謝。」
地上攤著許多張戛然而止的畫稿。
有些是狗,有些是我。
總的來講,我的數量比狗多一些。
也許是因為沒有得到回應的緣故,李嶺西奇怪地回頭看了眼。
對上我炯炯有神的目光之後,他一怔,隨後又轉了回去,嘴裡喃喃著。
「我一定是看錯了。」
說完,他又緩緩地轉過來。
「……楚芹?」
「是我。」
他噌地一下站起來,不小心撞到木制畫架子。
木架與地板摩擦,發出猙獰的「呲呲」聲。
他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麼來了?——我是說,你是怎麼進來的?」
看見他這副模樣,我忍不住嘴貧道。
「嶺西公主,我是楚楚騎士,專門來解救你於水火。」
李嶺西瞬間喜上眉梢,三兩下跨過地上的一堆廢稿,飛撲過來。
我無比自然地接住他。
他抱得很緊,腦袋一個勁地往我的頸窩蹭。
我沒忘記正事,拍拍他的肩膀讓他站好。
「我過來……是想求你一件事。」
「沒事,這樣也能說,」李嶺西抱緊我不放,「還有,你別說求不求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我爸爸住院了。我是來找你借錢的。」
頃刻間,李嶺西已經立正站好。
他接過我的手機。
一邊撥號,一邊問我在哪個醫院。
我報了醫院信息和我爸的名字:「你借我手術錢就可以了,不用麻煩……」
李嶺西伸手捂我的嘴:「你爸爸就是我爸爸。」
他撥通的是秘書的電話。
不一會兒,手機打進了一個電話。
這次估計是醫院的人。
李嶺西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安排得妥帖。
掛斷電話後,他把手機塞回了我的掌心。機身被他握得溫熱。
「沒事了,楚楚。手術已經在準備了,現在我和你一起去醫院。」
他牽起我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我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對。
但此刻的我有點頭暈目眩,因為我從未見過李嶺西如此果斷又篤定的一面。
心中感慨道,憂鬱王子長大了。
然而沒走兩步,我們又遇見了那個光頭管家。
「楚小姐,您是來索要報酬的,怎麼順手把我們家少爺都劫走了呢?」
李嶺西把我的手攥得死緊。
「劉叔,我要和她私奔。」
13
話音剛落,隱藏在暗處的保鏢終於出場。
他們將我和李嶺西團團圍住。
隨後包圍圈裡傳來兩三聲嗷嗷的狗叫。
我能聽出這是旺財的聲音。
保鏢讓出了一條路。
從中走出來的,是一個大熟人——李嶺西的媽。
金敏跟在她身後,手裡牽著我的旺財。
「楚芹小姐,好久不見。」
李嶺西抓住了重點,他瞅瞅他媽,又看看我。
「你們見過?」
我和那位雍容華貴的女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搖了搖頭。
李嶺西沒有深究:「媽,你有什麼事嗎?我們現在要出去一趟。」
「你現在正在被你的父親禁足,你忘了嗎?」
「是的媽媽,我忘了。」
「……」
李嶺西十分頭鐵地往保鏢身上撞。
保鏢生怕把這位少爺撞出什麼好歹,趕緊錯步讓開了。
然而李嶺西沒收住那股力道,整個人朝地上栽去。
我眼疾手快地撈住了他的領子,但我顯然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氣,不僅人沒撈住,反倒和他一起摔倒在地。
我們倆都很狼狽。
但李嶺西不這麼覺得。
他把我扶起來,然後對他母親高高地揚起了頭顱。
「我喜歡楚芹,這輩子隻喜歡她。我要和她結婚,我要和她一輩子都在一起。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離家出走。」
「李嶺西,你幾歲了?」美婦人眉頭緊蹙,「而且,你怎麼不問問楚小姐同不同意?」
場面如此熱血,我的中二之魂也已經覺醒。
我說:「楚小姐本人無比堅定。」
旺財仿佛感受到了某種信號,無比嘹亮地汪汪叫了兩聲。
好好好,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
我從金敏手中接過狗繩。
她朝我眨眨眼,小聲說:「你看吧,咱這計劃簡直是完美爆了。」
就在我們三人一狗準備離開的時候,李太在背後笑道。
「楚小姐,如果嶺西一無所有了,你父親的病可怎麼辦呢?」
李嶺西堅定地握著我的手,轉身回應道:「不勞母親費心。」
我握緊他的手。
實則心裡,已經作好了繼續申請醫療貸款的準備。
豈料離開途中,又遇到了障礙一樁。
「你們要走就走,給我把旺財留下!」
雕龍畫鳳的旋轉扶梯上,出現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
穿的是黑色的睡衣,頭發湿答答的,像是剛洗完澡。
他三步並兩步地下了樓梯。
光頭管家連忙上前:「先生,您怎麼下來了?」
「我怎麼下來了?我當然要下來!否則小狗都要被別人牽走了!」
這男人雖然穿得潦草,但這出眾的眉眼和通身貴氣,與李嶺西十分相近。
更準確地來說, 是李嶺西像他。
「父親。」
李嶺西向他問好, 旺財也吐著舌頭,歡快地朝前蹦了幾步, 但被李嶺西牽住了繩子。
「這是我的狗。我要把它帶走,這很合理吧?」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你是你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我們不允許你離開,這也很合理吧?」
李嶺西無言以對。
於是他松了繩子,讓旺財自己抉擇。
旺財在這對父子腳邊打轉, 左嗅嗅、右聞聞,一直猶豫不決。
我的手垂在身側, 趁眾人不在意,朝小狗招了招手。
旺財瞬間眼睛一亮。
叼著狗繩噠噠噠地跑向我,把繩子丟到我的腳邊。
「好孩子。」
李嶺西摸摸狗頭, 隨後得意洋洋地帶著我和旺財離開了大宅。
他父親在身後氣急敗壞道:「都是白眼狼!」
解救嶺西計劃大獲成功。
但他的車還在車庫, 我們為了離開得瀟灑一點, 一致同意坐金敏的車離開。
乘車去醫院途中, 我覺得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我、李嶺西與旺財一起坐在了後排。
李嶺西坐在中間, 一手牽著我,一手牽著狗爪。
我不合時宜地問道:「你爸為什麼那麼喜歡旺財呀?」
「可愛小狗誰不喜歡?他那種中年老男人, 浸淫商場那麼多年,和人打交道早就煩了。」
我心想, 那怎麼會是中年老男人。
金敏嘴替發言:「你懂什麼,你爹那款可吃香了,超暢銷的魅力熟男好不好?你老媽好福氣。」
「天天幹架, 什麼好福氣?」
我問:「那他們幹架一般都是誰贏?」
「當然是我媽。」
這顯然是情理之中。
14
抵達醫院後, 夢境般的熱血回歸現實。
金敏幫忙去附近的公園遛狗。
而我牽著李嶺西進了醫院,領著他往普通病房走。
中途忽然出現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向我們小跑而來。
我以為那人是來逮他回家的。
趕緊一個箭步衝在前,大鵬展翅狀護住李嶺西。
「想動他?先過了我這關!」
西裝男愣了半秒鍾,隨後揚起了和善的笑容。
「想必這位就是楚小姐吧?已將您父親已經轉入特護病房,手術也已經預約完成。您可以放寬心了。」
我:「啊?」
被我護在身後的李嶺西發話了。
「知道了,林特助。沒什麼事你就回去吧。」
「好的,李總。」
我:「啊?」
糟了!
「我我」害怕他的母親會制造一些壞動靜把我們拆散。
李嶺西對此不屑一顧。
「你喜歡我, 我也喜歡你。我們每天都待在一起,能讓我們分手的, 隻有我們自己。楚芹, 你想和我分手嗎?」
「當然不想。」
「那就不需要恐懼別的事。」
後來, 我才知道。
李嶺西的翅膀早就硬了。
他瞞著家裡, 有了一份獨屬於自己的產業。
所以他的離家出走,是真正的離家出走。
我父親動手術期間,他一直都在。
最後出院的時候, 我爸媽一口一個西西,叫得比我都親。
……
可這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在外, 有時裝溫柔紳士, 有時裝冷酷霸總。
可每次回了家, 他跟旺財和屎蛋根本沒有什麼兩樣。
最擅長的技能就是把我撲倒,然後東嗅西嗅。
旺財屎蛋很著急,湊過來爭寵。
但他倆根本爭不過李嶺西。
「楚楚騎士, 你想看我戴什麼顏色的耳朵?黑色,還是白色?」
我想……
我這個愛狗人士,算是栽在他身上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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