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年……」
李玄也不由有些動容。
他含情脈脈地表白道:
「你既如此賢惠,我也必不負你。
「等我將葉小姐娶為正妻後。
「定在外頭覓一府邸,將你也收作外室!」
……
我呸!
6
李玄嘴巴上說什麼必不負我。
臨到了我要離府那日,扔給我的卻不是和離書,而是休妻書。
他眼神閃躲道:
「既然葉小姐最是目下無塵。
「那我們的關系總還是斷得幹淨些才好。」
竟是要通過羞辱發妻,來討好尚未過門的新婚妻子了。
李玄的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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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卻並不甚在意,依舊笑得溫婉。
一旁的柳雲煙倒是滿臉喜色。
她尚不知葉妙清的存在。
滿以為是自己的手段高超,使得李玄徹底收了心,打算休了我,娶她為正妻了。
此時,她一臉得意洋洋地看著我,趾高氣揚道:
「既已是下堂棄婦。
「那不屬於你的東西,就一樣也別想帶走!」
先前,李玄仗著有我的嫁妝貼補,揮霍無度。
柳雲煙一直以為李家是大富之家。
否則當初在京城,也不會看上他。
而如今,是時候揭開這層真相了——
我笑語盈盈地看著她,道:
「柳妹妹說的有道理。
「不屬於我的東西,一樣也不能帶走。
「那反過來說——
「屬於我的東西,也一樣不能留下嘍?」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我便揚了揚手:
「小棠,帶人去把我的東西都收拾走。」
最開始,柳雲煙還一臉鄙夷道:
「果真是商人之女,上不得臺面。
「竟如此锱铢必較,窮酸小氣。」
然而看著一抬又一抬的金銀珠寶、古董珍玩、綾羅綢緞、家具擺設……甚至連後廚喂狗的碗都沒放過時,柳雲煙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謝昭年,你是屬土匪的嗎?」
我兀自笑得和善。
「不是說過了嗎?
「屬於我的東西,我會全部帶走。」
柳雲煙更加不敢置信了。
「你是說家裡的東西,全都是你……」
她說一半,猛地扭頭看向李玄,急切道:
「夫君,你說話呀夫君!」
李玄亦是臉黑如鍋底,他咬牙切齒道:
「謝氏,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既已嫁入我李家,那你的東西自然都是我李家的。
「你憑什麼搬走?」
面對李玄,我又換了份面貌。
我掩面哀泣道:
「夫君,並非我小氣舍不得錢財。
「隻是妙清的性子你也知道……
「若是她嫁過來後,看到我曾經用過的這些東西,心中肯定不虞。
「到時傷了你們的夫妻感情可就不好了。」
見李玄還是有幾分猶豫,我又道:
「俗話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葉伯伯可是從二品的巡撫,不知攢下了多少家資。
「妙清作為獨女,嫁妝肯定極為豐厚。
「到時候,你怕是隻會嫌我的東西粗鄙,巴不得早點丟掉呢!」
聽我這麼一說,李玄的神色終於和緩,垂涎之情溢於言表。
他大手一揮,迫不及待道:
「那你趕緊把東西搬走。
「別耽誤了我娶新娘子。」
等的就是這句話。
李玄話既出,柳雲煙便是再怎麼心疼,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於是,她隻能眼睜睜看著——
不久前還富麗堂皇的李府,變得家徒四壁。
我又看了看四周。
「哦對了,差點忘了。
「這宅邸也是我命人重修的了。
「不過宅子到底沒法搬走……」
我笑意更深了。
「那就把牆推了,門拆了,瓦掀了。
「哦,還有腳下的磚塊,也一並敲碎了吧。」
於是,這個家連四壁都沒了。
柳雲煙目瞪口呆。
我則招呼著下人們:
「對了,你們的賣身契也都在我手上。
「都隨我一起走吧。
「畢竟留在這邊可沒有工錢拿。」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柳雲煙呆呆地望著腳下的廢墟。
李玄既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為了讓自己寬心。
不停道:
「沒事的,等葉妙清嫁進來了。
「咱們家隻會更上一層樓。」
忽地,他看見一道人影閃過。
那身影雖有些佝偻,拄著一根拐杖,卻快如閃電。
仿佛生怕被丟下似的,迅猛地朝門外衝去。
「娘?!」
7
我坐在載滿珍寶的馬車上,正與小棠分享著甩掉壞男人的喜悅。
忽然,聽到馬車後傳來一陣急切的叫聲。
「兒媳婦,你把我也帶走吧!
「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
「……」
我那體弱多病的婆母拄著拐杖,健步如飛。
此時她聲音悽切,不斷呼喚著我。
憑良心說,雖然李玄是個混賬東西,但李母對我卻是實打實地疼愛的。
我不辭而別,還把李家都搬空了。
想來,確實也該給老人家一個解釋。
思及此處,我忙令轎子停下,將李母請進轎中。
「老夫人,其實……」
我將這段時間的事情娓娓道來。
又把休書給她看了,並強調自己絕不可能回頭的。
李母聽了反而松了口氣。
她拍拍胸膛,慶幸道:
「還好還好。
「你隻是不要他了,不是不要我了。」
我:「?」
李母又道:
「你們離可以,我要跟你。」
「……」
我扶額。
雖說我一直知道李母腦回路過於常人。
但此時還是忍不住有些頭疼。
「您是李玄的親生母親。」
我在親生母親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我要是就這麼把您帶走。
「李玄是可以到官府告我的。」
「有道理。」李母說,「我要告上公堂,和他脫離母子關系。」
我:「?」
李母的表情很是平靜。
「我要告他不孝。」
8
平心而論,李玄確實不是個孝子。
我嫁進李家的前一個月,李母受了風寒。
本不是什麼大病,吃幾幅藥便好了。
然而,李玄卻把李母買藥的銀子全拿去賭博了。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日漸衰弱下去。
若不是我嫁過去後,及時請人救治。
李母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自那之後,李母便對他寒了心。
她日日稱病,實則不過是不想見到這個逆子。
「我怕我忍不住掐死他!」
李母中氣十足道。
先前,因著對我十分滿意,李母便也就當沒這個混小子了。
但在知道李玄竟如此待我時,她心中的最後一絲顧忌也沒了。
李母果斷地告上了公堂。
李玄先前做的荒唐事,身旁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是以,李母將他告上官府時,一群人跳出來作證。
「不孝」乃十惡之一,十惡不赦。
犯下十惡之罪的人,便是當場杖殺了,百姓也隻會拍手稱快。
不過李母的訴求不過是與李玄斷絕母子關系。
是以李玄的死罪免了,但活罪難逃——
知府判他杖打五十大板。
李玄哪裡受過這種罪?
公堂上,他憤然道:
「你可知我未來的嶽丈是誰?
「正是堂堂的從二品巡撫,葉天正葉大人!
「你今日若敢動我,明日必十倍奉還!」
知府心中一驚,竟真的有幾分猶豫。
他知道葉大人有個掌上明珠,愛若珍寶。
若是真把他未來姑爺得罪了,恐怕自己這頂烏紗帽也不保了。
知府向來謹慎,忙遣人到葉府問了。
派遣的人回來後,遞給他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力透紙背,顯出書寫之人的憤怒來:
「一派胡言!
「攀咬本官,汙蔑我兒,罪加一等!」
知府笑了。
9
葉妙清當然不會喜歡上李玄。
就如同天上的月亮,不會愛上地上的狗屎一般。
那日我去找葉妙清,將我的境遇與計劃和盤託出。
與李玄合離容易,合離後要保住家產卻是難。
唯一的法子,就是讓李玄認為,合離對他有天大的好處。
讓他迫不及待到,願意放棄眼前的利益。
於是,我求了葉妙清,讓她借我名頭一用。
她為人爽利,有一副俠義心腸,痛快地答應了。
「不過,李玄真的會信嗎?」
葉妙清有些擔憂道:
「我與他從未見過面,隻憑你的隻言片語就對他情根深種。
「這也太假了吧?怎麼可能呢?」
我笑了。
「放心,他一定會信的。」
莫說是巡撫的獨女,便是皇宮裡的公主、天上的仙女。
李玄怕是也會信的。
有一些男子,天生便是如此地自信。
哪怕自己一無是處,乃至臭不可聞。
仍舊覺得自己配得上世間的一切,所有女子都會理所當然地仰慕於他。
李玄便是這類人。
在他看來,自己魅力無邊,沒有哪個女子能擋得住。
我蹩腳的謊言,他一點也沒有懷疑。
滿心以為自己真要成為乘龍快婿了。
直到知府將紙條丟到了他面前。
「攀咬官員,汙蔑良家女子——」
知府一拍驚堂木:
「罪加一等!
「來人,拉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任憑李玄如何喊叫求饒,板子都毫不手軟地落下。
一百棍下去,人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等李玄再度醒來時,已經是在破敗的李府裡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他往日那些姬妾早已跑得沒影了。
唯一留下的,竟是柳雲煙。
「患難方能見真情。」
李玄流下了兩行熱淚。
「我今日方知,煙兒你才是真正愛我之人。
「等我傷好之後,定娶你為正妻!」
柳雲煙幹笑了兩聲。
在李玄看不到的角落,她偷偷翻了個白眼。
她倒是想跟著那些人逃跑。
可府上其他姬妾,大多家鄉都離此處不遠,離開後她們還能去尋找家人。
再不濟,頂多再回到原先的青樓裡,繼續掛牌接客。
但她可是從千裡迢迢的京城來到這裡的,回去是不可能的。
讓她再隨便找個青樓重操舊業,她又心有不甘。
於是,她決定賭一把。
李玄如今雖落魄,但到底有功名在身。
焉知不會有東山再起之日?
這個時候陪他走過低谷,李玄定會感念舊恩。
等他有朝一日出人頭地了,自己也便能跟著水漲船高,成為官太太。
是以,柳雲煙強忍著厭煩,每日悉心照料著李玄。
然而,她終究還是低估了葉大人的愛女之情。
在得知竟然有登徒浪子,敢攀扯自己的寶貝女兒時,葉大人出離憤怒。
他立刻派人去查關於李玄的生平。
隨後很快擬了折子上奏。
寵妾滅妻、不孝、攀扯官員、汙蔑良家女子……
皇帝看完後,滿臉嫌惡道:
「有才無德,小人也。
「傳旨下去,此人永不得錄用!」
就這樣,李玄夢寐以求的入仕之路,徹底斷絕。
10
李玄徹底失去青雲直上的可能性後。
柳雲煙再也懶得與他虛與委蛇,直接便要離開。
李玄慌了。
他已從三妻四妾的美夢中醒來。
知道若是連柳雲煙都不要他了,那自己便真成孤家寡人了。
他苦苦哀求柳雲煙留下。
又賭咒發誓自己就算不做官,也能讓她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靠著一條三寸不爛之舌,好說歹說總算是把人留下了。
那之後,李玄果然如自己發誓的一般,開始兢兢業業找起了謀生的行當。
倒也真叫他找著了。
李玄品行雖差,但確實頗有才學。
畢竟是中過進士的人。
許多富貴人家,專門聘請他到族學中授課。
因著他名聲不好,得到的俸銀就隻有其他先生的一半。
但也足夠夫妻二人衣食無憂了。
但對於揮霍慣了的柳雲煙而言,僅僅隻是衣食無憂,又怎能讓她滿足?
如今的日子,莫說和初入李府時沒得比,就連她當初尚在青樓時,手頭都比現在闊綽。
柳雲煙既恨李玄沒本事,沒法讓自己過上好日子,又舍不得離開。
——這並非是她對李玄尚有感情,而是因為李玄再不濟,還能給她片瓦遮頭,衣食飽暖。
若貿貿然離開,說不定下場反而更慘。
但一直過這樣的日子,總也不是個事。
一段時間後,柳雲煙偷偷做起了暗娼。
她趁著李玄到族學授課時,將客人帶回家中。
所得的銀兩,她偷偷藏起來,用來買些衣服首飾、精致點心。
有了這一筆額外的支出,日子總算好過了些。
然而好景不長。
李玄開始發現, 自己身上長出了一個又一個的丘疹。
他驚恐萬分地找到大夫,得到的卻是自己無法接受的答案——
花柳病。
可自己明明已經許久不曾尋花問柳了。
難道……?
懷著沉重的心情,李玄認真地審視著自己的妻子。
他才忽然發現,先前在家懶散得連發髻都不梳的柳雲煙,最近又開始滿面紅光,塗脂抹粉了。
李玄的臉色沉了下來。
第二日, 他假意去族學,半個時辰後折返。
果然在門外聽到了不堪入耳的聲音。
賤人!
過往的種種浮上心頭。
若不是這個女人, 自己不會休了發妻;
不會被母親狀告不孝;
不會斷絕了仕途;
更不會染上花柳……
他本該有輝煌燦爛的人生,卻全被這個女人毀了!
聽著裡面一聲聲高亢的聲音, 李玄的眼睛一點點染上紅色。
他宛若行屍走肉般,走進廚房,拿起案板上的刀。
隨後一腳踢開房門, 木然地衝著床上交疊的人影砍去。
「去死吧去死吧……」
最後一刀, 他砍向了自己的脖頸。
11
我帶著李母, 繼續上路。
我沒有父母, 她也拋棄了兒子。
左右我們都是孤家寡人, 相處這些年感情又深厚,我幹脆認她當了義母。
對外則稱是親生母女,去外地投奔親戚。
「小姐,我們要去哪兒呀?」
小棠滿以為我會找個幽靜偏僻的所在,隱居起來。
然而我心中卻另有計較。
我的前半生都困在小小的後院裡。
如今有了機會能離開, 自是天南海北都想遊歷一番。
但我畢竟隻是個沒權沒勢的商女,帶著大筆錢財出門, 隻會淪為有心人的活靶子。
是以當前, 還是該以穩妥為先。
「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
「越是偏僻的所在, 有權勢之人便能越肆無忌憚。
「若是遇上歹人想搶奪我們的財物, 那才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幾日前,已有人提前到我家中賀過喜。
「自若」「所以, 我們去京城。」
天子腳下,到處都是富貴人家。
想來也不會有人對一個平凡女子起興趣。
另一方面, 我也確實久慕帝都的繁榮風光。
曾經追隨我的那些下人, 我也都問了他們的意見。
有願意去京城的, 我便帶著一道去;
想留在家鄉的,我便將賣身契還給他們。
最終有十來個人跟著我到了京城。
我置了宅邸, 有盤下兩間鋪子——
不需太大, 左右我也不指著它掙錢, 不過是闲時找個事情做罷了。
簡單地打點過後,我便開始了在最繁華之地的隱逸生活。
京城有美景、美酒、美人。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闲事掛心頭, 便是人間好時節。
自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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