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安吞吞吐吐的,說沒有。
「大人很忙,你安心養病,快點好起來。」
我知道,我和大人的關系回不去了,他不能接受他養大的小孩,對他生了非分之想。
我嘆了口氣。
大人的話也越來越少了,但和威遠侯走動的更加頻繁。
過年的時候,大人去威遠侯府吃的年夜飯,我和亞安兩個人在家。
亞安買了煙花讓我放。
「不想放。」我有一搭沒一搭的掃著雪,「今年過年太冷清了。」
去年我們四個人還是一起過的,大人還給了我壓歲錢,今年馬爺不在了,大人也不理我了。
我守到子時,大人還沒回來,我熬不住便睡著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枕頭邊有一個紅包,裡面有十兩的銀票。
是大人給的。
我小心翼翼放在匣子裡,裡面是這六年來,大人給我的東西,有手帕,有簪子,有壓歲錢還有毛筆……
我都沒舍得用,用布包著收著。
我跑去找大人,端著他最喜歡吃的餃子,「大人,吃早飯了。」
大人看到我便嘆了口氣,接過我的碗,「不是叫你用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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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吹著手衝著大人笑,大人見我笑也跟著我一起笑了,嘀咕道,「這麼大了,還這麼傻氣。」
大人不生我氣了,真好。
「大人,」我坐在他面前,看著他吃早飯,「我來京城這麼久還沒去過城隍廟,今天咱們去玩吧。」
大人回來後也一直忙著,從未歇過一天,我也想讓大人歇一歇。
「你怕是不能如願了。」
「為什麼?」
「今天初一,城隍廟不開門。」
「啊!」我靠在椅子上,十分掃興。
大人輕笑。
但晚上,大人還是和我們一起放了焰火,我鬧著讓他點,他沒擰過我,上去點了一枚。
焰火升空照亮了黑夜,也將大人的臉照亮,我側目看著大人,他也正看得專注……
如果一輩子就這樣,每天能看到他,待在他身邊,我就滿足了。
15.
大人越來越受聖上器重,聖上常邀他入宮長談。
「馬爺還在就好了,看到大人這麼受重用,他一定很高興。」
亞安蹲在路邊,望著手心裡的糖塊發著呆。
「大人來了!」我指著宮門口,飛跑過去,「大人,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中午想吃什麼,我買了菜帶回家去。」
走近了我才發現,大人臉色不太好看。
「大人,怎麼了?」
大人望著我,欲言又止,最後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下午我才知道,聖上給大人賜婚了,對象是新上任的首輔的女兒,張小姐。
「聖上為什麼給大人賜婚,他很闲嗎?」我嘀咕道。
「歡顏,不可胡言。」大人道。
「哦。」我蔫頭耷腦地回了房裡,心裡煩躁的很。
我知道我為什麼煩躁,這是無法宣之於口,僭越的佔有欲。
它不該出現。
晚上威遠侯請大人過去喝酒我才知道,這門親事其實是張小姐主動請的,她不知什麼時候看上了大人,於是求的良妃娘娘。
「張小姐?莫不是中秋節時,站在侯夫人身邊的那個女子吧?」
當時她看大人的目光我就注意到了,不過沒多想。
「就是她,今年二十五了,嫁了兩任,去年七月和離歸家的,聽說和離是因為……是因為……她在外面養了面首。」
我驚訝過後,就是生氣。
大人這麼好的人,應該娶滿腹錦綸才高八鬥的大小姐,怎麼能娶養面首的女子。
就因為她爹是首輔?
要不是大人查了舊案,他爹還當不了首輔呢。
但這是賜婚,大人拒絕不了,另還有一層關系,張首輔和威遠侯是一伙的,他讓大人做他女婿,其實是利益捆綁。
所以,這親事大人非結不可。
除非大人不想當官了。
春天時老夫人上京幫大人籌辦婚事,八月初八,大人迎娶張小姐過門。
客人散去,我和亞安忙著灑掃院子,大人在書房待了一刻,被老夫人喊出來,母子兩人站在院中說了許久的話。
大人去了喜房,我埋頭做事,眼淚不受控制。
哭完又安慰自己,張小姐再不好也比我好,我不該哭,我應該高興。
從此以後,大人仕途上又多了嶽父的助力。
16.
夫人人說話聲音很大,辦事都明著來。
性子風風火火,不藏著掖著。
她嫁過來半個月,直接讓我以後不要跟著大人伺候了,
「你生得不錯,又是一直跟著他的,關系太近我看著不舒服,這會影響我和他的夫妻感情,你可懂?」
「是!」我應是。
「不過你還在大理寺領著差事,雖算不得體面,但也有些名氣,我也給你體面。」
我驚訝地看著夫人,夫人琢磨了一下,
「趕你走不合適,你就住在套院裡,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去,無事不要進府,至於衙門裡,我也攔不住,但讓我知道你勾引他,我也不會輕饒。」
我依舊是應是,夫人說得對,夫妻感情很重要,既是成親了,就應該好好過日子。
當天我便搬去了套院,夫人將套院連著大院的門封上,又讓人對著巷子單獨給我開了個門。
這樣我就是一個人獨門獨戶了。
晚上亞安來了一次,看到我眼睛就紅了,嘀嘀咕咕坐在我的小屋裡生悶氣。
「大人沒和夫人吵架吧?」我小心問他。
「吵了,夫人砸了七八個花瓶,還把大人剛整理的文書撕了,問大人是不是……是不是……」
我等亞安說。
「算了,話太難聽了,你別聽了。總之,連我這個外人都生氣了,大人怎麼可能不生氣!」
我重重嘆了口氣。
「我們包餃子吃吧。中秋節那天你不是說沒吃到餃子嗎?」
中秋節那天我和亞安沒資格上桌,等我們去廚房吃的時候,餃子已經被其他人吃完了。
夫人帶了十六個陪嫁過來,大人這邊就隻有我和亞安,我們有種勢單力薄的感覺。
我不知道大人過得怎麼樣,因為後來再沒去過大院,在大理寺我也跟著高捕頭辦差,不過我每天還是會去前衙偷偷看一眼大人。
有時候大人能發現我,被發現了我就跑,不敢和他說話。
我有點委屈,可又知道這種委屈不該有。
京城下第一場雪那天,大人和夫人吵了一架,起因是夫人打了老夫人。
我第一次跑去了大院,看到老夫人紅腫的臉,氣得發抖。
大人進來了,看到我愣了一下。
大人衝著老夫人行了禮,說他不孝無能。
「你怎麼會無能呢,」老夫人握著大人的手,「兒啊,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該讓後宅磋磨你。」
我心疼的無以復加,一向清高驕傲的大人,垂手站在房間裡,臉上皆是隱忍和無奈。
夫人追了過來,先是罵了老夫人,說她挑撥離間夫妻關系,又看到我在這裡,她上來抓著我發髻,就要打我。
「我說過,不許你過來這裡,你當我的話是耳邊風?」
大人抓住夫人的手,將她推開,「張氏,她並非賣身的婢女,你私自讓她搬走我已忍讓,但你若再得寸進尺,我明日便請聖命,與你和離。」
「蕭乘風,你自詡君子,高風亮節,可你卻喜歡自己當女兒養大的孩子,你沒有人倫,你不要臉!」
她說得很難聽,我從來不知道,大家閨秀罵人也這麼髒。
大人踉跄了一下,面色煞白。
17.
夫人不許我住在家裡了。
她沒提大理寺,我猜她在大理寺裡有眼線,盯著我和大人的。
她知道我沒和大人說過話,這一點,沒觸犯她定下的規矩。
我搬去了大理寺,年底時候,高捕頭要去叢松縣辦差,那裡離東泰很近,我自動請命跟著他。
高捕頭見我會騎馬,很驚訝,我笑著道,「我家大人教的。」
我會的,都是大人教的。
到了叢松縣,我在辦差時,忽然有人問我可認識修竹,我說不認識。
「你和修竹長得一模一樣,我還以為你們是姐妹。」
「沒事。」
我隨口應了,等反應過來時那人已經走了。
我找了好久找到了那個人,問他修竹是誰,他領著我去了一間尼姑庵,在那裡我見到了修竹。
她和我真的很像很像,我上前問她哪裡人,她說她不記得了,隻記得家門口有條臭水溝,她有個姐姐,姐姐的鞋子是破的,常年露著大腳趾。
我哭著抱著她,喊她二丫。
「你沒死,真的太好了。」
修竹說,她是她師父雲遊時撿到的,當時以為她活不成,沒想到她挺過來了。
就是左邊耳朵聾了。
「是他打的。」我哭著道,「那一巴掌打下去,你那麼小……」
修竹什麼都不記得了,不記得也挺好。
我想帶她回京,她說她想留在這裡,因為她師父身體不好,她要盡孝。
「姐姐,你留在這裡陪我行不行?等師父……我再陪你回京。」她哭著道。
我同意了。
覺得這就是命,我和妹妹的命已經很好很好了,她沒死我也沒死,各自都有機緣。
我辦完了差事,又陪了妹妹半個月才回京。
進了臘月,我想早點回到叢松縣陪妹妹一起過年,所以回京的第一天我就去找大人了。
「大人,我找到妹妹了,所以,我想辭了差事,去陪妹妹。」
大人從書案裡抬起頭來,看著我,眼底翻湧過什麼,又迅速平息下去。
他淡淡地點了點頭,「也好,讓亞安送你去。」
「好!」我朝大人笑,這一次他沒有被我逗笑。
18.
我去和老夫人以及夫人告辭。
夫人看到我向我道歉了,說她上次口不擇言,話說得難聽了。
但她不同意我走,並將她貼身的管事介紹給我,讓我嫁給劉管事。
「他人品好,長得也不錯,跟了我許多年,手裡也有些銀錢,你嫁給他,是你高攀了。」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她,第一次回嘴,「夫人,我沒有賣身,我是庶民!」
她沒有資格用這麼強硬的手段給我安排婚事。
「不嫁人是想等我死了,你做續弦嗎?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我告訴你,既然我開口了,你就必須嫁,否則,我讓你永遠出不了京城!」
她讓人將我扣住了,關在了柴房裡。
老夫人和夫人吵了一架,親自去柴房接我,夫人的婆子將老夫人推倒,罵她老不死的。
我氣得砸破了窗戶,出來打了那個婆子。
大人趕了回來,夫人帶著她的陪嫁打架似的攔住我們。
她道,「我這人說話一言九鼎,從沒有說出來的話收回去的。蕭乘風,今天你要不依著我,這個官你也別想做了。」
我氣得腦袋嗡嗡的響,「你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大人的官職是他憑本事的,和你有什麼關系。」
大人吃了那麼多的苦才有的今天,她憑什麼羞辱他,說得好像大人靠著她才當官的一樣。
夫人讓她的婆子打我。
「夠了!」大人聲音沉沉的,極冷,「你收拾東西回家吧,我蕭家廟小容不得你這尊菩薩。」
夫人指著大人,讓他等著。
第二日張閣老就帶著人彈劾大人,侯爺也上門來勸大人,讓他讓一步,和夫人道歉,接她回來。
大人沒同意。
侯爺指著大人道,「你得罪了半個朝堂,這個官你是不想做了!」
大人負手而立,冷笑道,「若真如此,那這個官蕭某不做也罷!」
侯爺盛怒而去。
19.
張閣老黨羽很多,一起彈劾大人,找大人的茬。
半個月後,大人被革了官職。
大人脫了官服回來的時候,我和亞安站在門口等著他,看到他我們都哭了起來。
大人卻是笑了,
「無官一身輕,我也正有空好好想一想。」
我們跟在大人身後,大人卻將我們關在書房外,他拿著馬爺最喜歡的扇子,打開又合上,打開又合上……
大人一夜沒睡,我也沒敢睡,一直蹲在門口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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