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
副將替我父親擋箭,臨終託孤,於是父親便給我帶回來一個妹妹。
從此,好吃的,許婉先吃。
新衣裳,許婉先穿。
好人家,許婉先相看。
她闖的禍,都由我背鍋。
人人稱贊父親重情重義。
沒人在意我正被一點點搶走所有東西。
我哭過鬧過,最後隻會換來父親的失望斥責。
「不要無理取鬧,你本就該讓著婉兒。」
後來,我跟許婉同時被敵國奸細擄走。
而父親毫不猶豫去救了許婉。
奸細篤定她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便將無用的我扔下山崖。
十年後再見,父親是平叛大將軍。
而我,是他要平的叛賊。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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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丟下山崖時,我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
都說人死前會回憶起這輩子最美好的時候。
但我仔細想了很久,終是一無所獲。
我的父親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
可很久以前,他還沒參軍時,我家是村子裡最窮最苦的一家。
母親生我時落了病根,不能幹重活。
於是剛懂事起,我就承擔了家裡所有的家務,然後跟著阿爺去做農活。
父親去參軍那年,我七歲。
母親去世那年,我九歲。
阿爺去世那年,我十二歲。
父親積攢了戰功回來接我們去京城過好日子,卻也隻接到了我一個人。
初來京城,父親對我很好。
給我買衣裳買糕點,帶我看戲,放風箏。
我以為我的日子會越過越好。
直到第二年,父親從戰場回來,還帶回來一個女孩。
他說她叫許婉,以後就是我的親妹妹。
……
許婉是父親副將許維的女兒。
許維在戰場上為父親擋了一箭,那箭正中胸口,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瀕死之際,他唯一放不下的是許婉。
他是個鳏夫,家中隻剩下這麼一個女兒。
臨終託孤,父親當著眾將士的面答應了他。
起初,我對許婉很好的,我感激她,可憐她,所以想要彌補她。
可自從她來了我們家,父親留在我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少。
他休沐回來,我滿心歡喜上前,他卻下意識撥開了我,把手中的糕點遞給許婉。
過年了,他會特意請裁縫來家裡為許婉裁制新衣。
裁縫問起我,他擺了擺手:「雀兒不用,她長得慢,去年的衣裳還能穿。」
於是漸漸地,我開始怨她恨她。
後來有一次,許婉打碎了父親要送給薛丞相的賀禮。
情急之下,許婉撒謊說是我摔的。
父親不問我一句,拿起藤條就抽在了我的背上。
他把我抽得爬不起來,可我仍不承認。
父親罰我去跪了祠堂。
我在心裡寬慰自己,說父親不知道,他也隻是被蒙蔽了,不能怪他……
可一瘸一拐回房間時,我聽見他跟管家在說話。
「那玉佩是婉小姐打碎的,將軍為何……」
「許維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可能去斥責他的女兒,每次看到許婉,我就覺得怎麼補償她都不夠……」
「可您也不能把小姐打成那樣。」
「身為我的女兒,她有責任去保護報答許婉,今天那麼多人看著,她居然咬死不認,這本就該罰!」
「唉,將軍啊,希望您以後不會後悔。」
「我賀行風從不後悔。」
於是從那夜之後,我也開始怨他恨他。
02
許婉似乎也在父親的一次次偏心中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家中地位高於我。
她開始漸漸習慣下人們的恭維討好。
開始理所應當地霸佔著我的東西。
會朝父親撒嬌以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父親很高興。
他說許婉終於把他當成父親了。
就連旁人也說,父親把許婉養得很好,越來越像一個大家閨秀了。
他們誇贊父親重情重義,把故人之女視作親生。
我聽了這話隻想笑。ŧū́₅
親生?
親生女兒可沒有許婉的待遇。
我也曾因不滿怨懟故意跟許婉過不去,可每次吃虧的都是我。
許婉會哭,會不著痕跡地像父親表達自己的不開心與對我的害怕。
父親教訓我時毫不留情,從小被打到大,我也都習慣了。
於是我學聰明了。
我不再去跟許婉爭了,在這個家裡,我漸漸活成了一個透明人。
透明地過了三四年,我們到了該定親的年紀。
父親花了好大的心思給許婉相看了四五個好人家的兒郎。
而我,他輕飄飄就定了。
城東員外郎家的庶子。
我還ťŭ̀⁵是忍不住去質問,父親責備地看我一眼:
「不要無理取鬧,你本就該讓著婉兒。」
可這麼多年,我讓的已經夠多了。
我沒再多說一句話,默默轉身離開。
那時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跟許婉同時出了事,父親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去救她。
很快,一語成谶。
03
父親出徵前一天,我跟許婉在去寺廟祈福的路上被人擄走。
他們是西蠻潛入北秦的奸細。
一邊說話一邊打量著我跟許婉。
他們在疑惑,我跟許婉,到底哪一個才是賀行風的親生女兒。
他們要用賀行風的親生女兒去換一樣東西。
許婉發著抖,說出的話卻讓我的心瞬間涼透。
「我父親是威武大將軍,你們想要什麼?都好商量的。」
為首那人嗤笑一聲:「你是他女兒。」
許婉點頭。
「我知道很多的,你別殺我,我什麼都告訴你。」
我本來還在憤恨,可聽了她這句話,隻剩心驚。
「許婉你瘋了嗎?!」
這些人甚至都還沒打罵威脅,許婉就已經慌亂得不行。
於是迫不及待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不惜一切代價。
綁匪看了我一眼我,又看向許婉,眼露兇光。
「許婉?你信許不信賀,媽的,騙老子!」
「我就是賀行風女兒!」
看到他亮出來的刀,許婉怕極了:「我知道賀行風書房裡有密室,我還知道開關,你們想要的城防圖或者軍隊部署圖我都看過的!」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就連奸細也因為她的話愣住了。
那一刻,我心裡竟生出一股詭異的情緒。
我很想讓父親來親眼看看,看他捧在手心愛護的義女,是怎麼出賣他,出賣北秦的。
「不好了!賀行風追來了!」
有人匆忙來報。
他們對視一眼,立馬做出了決定。
「還不能確定到底誰才是賀行風的女兒,先兵分兩路!」
於是,其中幾人把我抓著按在馬上,朝另一邊疾馳而去。
掙扎中,我抬頭看到了正在騎馬奔馳而來的父親。
他的目光掠過我。
僅停頓了一瞬,然後毫不猶豫調轉馬頭,朝許婉那邊追去。
也在那一刻,我不再掙扎了。
一動不動伏在馬上。
我聽了頭頂那人的暗罵聲:「果然不是你!看你這穿著打擾也更像一個丫鬟,浪費老子時間!」
馬因為馱了兩個人,速度慢慢降了下來。
而背後,還有追兵。
奸細幾乎沒有多想,長「籲」了一聲停在路邊。
他把我扛下馬,一把推下山崖。
山風吹散了他最後的話。
他說:「別怪我,就怪你命不好,下輩子投個好胎吧,哈哈哈哈哈。」
下輩子……
耳邊狂風呼嘯,我睜不開眼。
無數滾燙的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腦子裡想了太多,最後滿腦子都是父親最後於馬上看向我的眼神。
放棄我的眼神。
後背重重撞上崖壁上橫長出來的樹枝。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
背後仿佛被撕裂般。
隨之再次下落。
我閉上眼睛,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04
再次醒來,是半個月後的事了。
「呀,你醒了!」
一個婦人的叫聲在我耳畔響起。
我掙扎著睜開眼,看到她歡喜地向外跑去的背影。
很快,我身邊就圍了一圈人。
在他們的七嘴八舌裡,我知道自己正身處黑虎寨。
這是個建在密林中的山寨。
一百人左右,寨子不算大,但也能自給自足。
寨主偶爾會帶著手下下山打劫幾個富商,回來給大家改善伙食。
正怔愣著,一陣腳步聲從外傳來。
面前幾人連忙讓開。
我抬頭看去,是個身量極高極壯的大漢。
三四十歲的年紀,虎背熊腰,氣勢很強。
我後背滲出了汗,被窩裡的手也不自覺攥緊。
一旁的麻嬸看出了我的緊張,連忙寬慰:「不要怕,這是咱們大當家,他不吃人。」
幾人低聲笑了起來。
那大漢走到跟前,皺著眉打量了我兩眼:「身子骨不錯,摔得半死竟然半個月就醒了,是個練武的苗子。」
我看著他,抿了抿嘴:「多謝大當家搭救。」
大當家哈哈笑道:「是你自己命不該絕,你叫什麼名字。」
想起被扔下山崖經歷的一切,我垂下眼睫,忍著胸口傳來的酸澀,我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都不記得了。」
麻嬸可憐地摸了摸我的頭:「可憐的姑娘。」
「名字總得有一個吧,要不,你給自己起個名字吧?」
我愣了愣,猶豫了幾秒後抬頭看向大當家。
「大當家姓什麼?」
「我?」他笑道:「我姓秦。」
「那我ŧű³以後跟大當家姓,加秦鷹。」
這輩子不做那逆來順受的雀兒了。
要做,就做搏擊長空的鷹。
有什麼想要的自己去掙。
不再將希望寄於任何一個人……
沒有希望,就再也不會失望。
也就沒人,能傷得了我了。
……
埋骨崖底。
賀府家兵親衛在埋骨崖底找了半月有餘,仍找不到小姐的任何蹤跡。
就連屍骨,也沒見到半分。
「肯定是死了,這麼高的崖呢。」
「要說將軍也是真絕情,賀小姐出了事後,也沒見他多傷心。」
「別亂說,要我說將軍才是真的重情重義,他為了許副將的女兒,都放棄了自己親生的小姐!這才是真漢子!」
先前那親衛嘆了一口氣:「話雖如此,可……」
另一親衛側頭低聲:「而且我聽說,是賀小姐把城防圖的消息透露出去的,將軍府書房失竊,丟了不少東西,聖上大怒,將軍前幾日上朝回來臉色陰沉得厲害,說是小姐不配做賀家女,要把她從族譜除名呢!幸虧得許婉小姐勸慰……」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許婉小姐被救回來那晚生病發熱,迷迷糊糊中說出來的,醒來後還替小姐辯解了幾句,可將軍卻已經很生氣了……」
「小姐這樣,可是叛國啊!」
「誰說不是呢?唉……」
「咦,那裡有一具屍體!」
「快去看看。」
05
我在黑虎寨留了下來。
起初隻是幫著麻嬸幹幹雜活。
可大當家秦峰說我根骨好,非要教我習武。
一來二去,我與寨子裡的人都熟了。
秦峰夫人十年前就去世了,沒給他留下一兒半女。
他也一直沒再娶。
許是跟我投緣,他在一次酒後提了一句,想收我當女兒。
我猶ţű̂₃豫了好久。
直到有一次,我在後山打獵,遇到猛虎突襲,生死之間,是秦峰救了我。
他把我Ŧű̂₆推開,自己卻被老虎抓下來一隻耳朵。
那天之後,我就換了稱呼。
不再喊他大當家,而是——
「老爹!」
我剛從練武場回來,老爹正進寨門。
見我喊他,他朝我招了招手:「喏,給你帶的桂花糕。」
「謝謝老爹!」
「快去洗澡,一身臭汗,像什麼樣子!」
我拎著桂花糕,腳尖輕點一旁石墩,三下兩下躍上房頂,而後跳入後院。
跟老爹一塊回來的二當家眨了眨眼睛。
「大哥,秦鷹武藝又精進了啊。」
秦峰臉上閃過自豪:「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家的閨女。」
「她今年都二十七了吧?還不松口啊?」
秦峰嘆了口氣,搖頭:「年年辦比武招親,年年沒人打得過她,這事整的……」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大堂議事廳去。
我洗好澡,吃飽喝足了才過去。
走到門口正要敲門,卻聽見老爹略顯沉重的聲音:「陛下殺了薛丞相,他現在,越來越嗜殺殘暴,已經不再是我們認識的陛下了。」
另一道聲音,是二當家何明的。
「今日,安南王又秘密送信來了,大哥,他想請您出山助他。」
我愣了一下,自知他們是要說要緊事。
於是沒再多留,轉身離開。
其實很久之前我就知道,老爹的身份絕不隻是個小小寨主。
他教我的功夫,是北秦軍隊裡的招式。
我曾……見賀行風打過。
隻是那時沒偷看多久就被發現,然後便被斥責沒規矩不像話。
說我該跟許婉學學,怎麼當個大家閨秀……
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沒見到老爹的身影了。
他忙得腳不沾地,常常一出去就是好幾天。
我在寨子裡有些無聊,於是常常偷跑出去,找山下鎮上的朋友玩。
趙萱是我在山下交的第一個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當時我剛學了點功夫,便自命不凡地學著戲本裡的英雄去懲奸除惡。
結果隻是兩三個小混混就把我打得落荒而逃。
我灰頭土臉地躲進了一個院子,一回頭就看見一個女孩正呆呆看著我,對視幾秒,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趙萱。
她笑得很好看,笑夠了,就把我帶進屋裡,給我抹了點藥酒。
從那以後,我便常下山找她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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