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在下山的路上給她帶點新折的桃花。
她總是很喜歡。
今天也跟以前一樣。
我隨手摘了點鮮豔野花扎了扎,哼著歌往熟悉的地方走。
可我還沒走到趙萱家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趙家院子外被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住了。
越往前走,那些人的聲音就越清晰。
「真是倒霉,怎麼就惹上陳家了。」
「太慘了,太慘了,趙家兩口子平時人那麼好,如今死了也沒人敢收屍……」
「要我說,他們也是不識抬舉,趙家丫頭被看上了,老老實實從了不就行了,非得鬧成這樣……」
聽著他們的話,我覺得腳上仿佛被掛上了沉鐵。
心頭不詳的預感越來越濃,我腳步不自覺加快,而後重重推開人群。
院子裡的景象暴露在我眼前。
記憶裡和善的趙伯伯渾身是血倒在院中,手筋腳筋都被挑斷了,生氣全無。
我呼吸一滯,立馬衝過去。
「趙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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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趙伯伯的身體已經涼透了。
我甚至來不及驚駭,一抬頭,就看見了掛在門梁上,臉色已變得灰青的趙嬸。
「這姑娘是Ţù⁷誰啊?她不要命啦!」
「陳老爺下了令的,不能給給趙家兩口子殓屍。」
06
把趙伯趙嬸的屍身放好後,我身後已經圍上來幾個大漢。
我面無表情地打折了他們的手腳,恨聲問道:「誰幹的?趙萱呢?」
那人痛極了,臉色慘白,聲音顫抖:「陳老爺讓殺的,趙萱……在陳府。」
在他斷斷續續的求饒聲裡,我漸漸理出了頭緒。
趙萱因為長得貌美,在幫趙伯賣豆腐時被陳老爺看中。
陳老爺百般糾纏,想納趙萱當他的第十三房小妾。
趙萱寧死不從,趙伯趙嬸也心疼女兒,本打算連夜逃走,可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而後便遭到了毀滅性的報復。
趙伯被人打死,趙嬸也……
而趙萱,被捆進了陳府,不知生死。
我站起身,垂在身側的手都在抖。
一腳踢暈那個男人,我順手抽走了院子柴火堆上的柴刀別在身後。
我頂著一身血出院門的時候,看熱鬧的人群連忙後退,對我避之不及。
「勞煩問一下,陳府往哪走?」
他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回話。
有一個老太太沉默幾秒後,朝東邊一指:「你往那邊直走便是。」
「多謝。」
我往那邊走了幾步後,聽見那老太太抬高了聲音喊了一句。
「姑娘,你不怕死嗎?」
我腳步微頓,隨即再次抬步往前。
怕死嗎?當然怕死。
可我若不去,趙萱會死。
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在陳府後門外找到了趙萱。
赤身裸Ŧũ̂⁰體,一身髒汙。
如同垃圾一樣,被人扔在後巷。
我打走了那些正圍著她的惡心的乞丐,用外衣將她緊緊包裹起來。
「趙萱……」
趙萱眼神空洞,再沒有了往日的色彩。
她愣了好久,才慢慢轉動眼睛看向我。
我聽見她極低的聲音:「阿鷹,我爹娘呢?」
「我帶你回寨子裡,以後我會是你的親人。」
我用力將她抱起來,想帶她走,可趙萱卻從我的話裡窺見了真相。
「他們死了嗎?」
我僵直著身體,隻能一遍一遍地說著對不起。
是我去遲了。
我沒能救下他們……
「阿鷹,我求你一件事。」
趙萱的手緊緊拉著我的衣袖,眼裡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你能不能幫我報仇?」
「我會幫你報仇,一定會幫你報仇。」我承諾著。
我想去拉她,可她卻朝我笑了笑。
而後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我拉向她,瞬息之間,她站在了我之前所在的位置上。
而胸口上,插著一支箭。
「趙萱!」
我撲上去接住她。
「走!快走!」趙萱每說一句,嘴裡的血便止不住地往外湧。
不知什麼時候,巷子已經被人圍起來了。
「就是她打傷了兄弟們?」
「呵,來人,把她抓起來。」
「陳老爺最近喜歡野的,我看她就挺合適……」
無數人影圍了上來。
趙萱死死抓著我的胳膊:「走啊!」
她已到強弩之末。
而我,終究還是沒能護住她……
07
從巷子裡突圍出來,我受了不少傷。
跌跌撞撞回到寨子,最後暈倒在了寨口。
再醒來,已是一天後。
我在床上躺了半天,腦子裡一片混亂。
隻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起渾身是血的趙伯,吊在門梁上的趙嬸,還有,死在我眼前的趙萱……
我恨自己無能。
也恨這個世道。
那陳松之所以這般無法無天,就是因為陳家出了位得寵的貴妃娘娘。
陳松也隻不過是陳家旁支子弟並非嫡系,就敢這麼無法無天草菅人命……
沒人願意管,也沒人敢管。
我不敢想,那些手握重權的大人物又是怎樣視百姓如蝼蟻。
早就聽聞如今這位聖上昏庸,專寵小人佞臣,殘害忠良,現在才能切實體會到,在這樣一位陛下治理下的國家,會是怎樣的人間煉獄。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我轉了轉眼珠,翻身下床,幾乎鞋也沒穿就衝了出去。
寨口,老爹騎在馬上,穿著我從沒見他穿過的威武鎧甲。
他轉頭看到我,拽了拽韁繩,馬兒重新停下。
「老爹!」
我聲音還啞著:「你去哪?」
「老爹有大事要辦,你在寨子等我。」
他彎腰摸了摸我的頭。
我看著他,毫不猶豫道:「我跟你一起去。」
老爹皺了皺眉,下意識要拒絕。
我抓住了他的手,指節不自覺用力:「老爹,趙萱死了。」
老爹一愣。
「她爹娘也死了。」
「三條人命,一下子就沒了,可沒人能為他們討個公道,因為那兇手有權有勢。」
我迎上老爹的視線,沒有躲閃半分:「如果你要做的大事,能讓百姓過得更好,能讓那些惡人得到懲罰,能讓這世道多偏向那些普通人,那我想跟你一起去。」
老爹看著我,問:「你不怕死嗎?」
又是這個問題。
不怕死嗎?
「老爹呢?」
我也問他:「在這寨子裡安安穩穩地做個山大王不也挺好嗎?為什麼要下山?不怕死嗎?」
周遭靜得可怕。
隻剩下風吹樹葉的簌簌聲。
老爹與我對視幾秒,突然大笑出聲:「不愧是我秦峰的閨女!」
「自己收拾行李,然後追上隊伍。」
「這麼多人可不會等你一個。」
我立馬轉身衝回房裡。
「你們先走!我很快追上來!」
……
隊伍在古鳳鎮郊外休整一夜。
天黑下來後,我望著古鳳鎮方向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去了老爹的營帳。
問他借了兩個人。
老爹沒問我要做什麼,隻讓我天亮之前回來。
我帶著他們悄悄出了營地,在夜色裡摸進了鎮子裡。
那個陳老爺沒我想象的強大。
我把他從小妾的床上拽下來時,他嚇得尿了褲子。
年過半百的人跪在我面前一個勁兒的求饒。
我冷眼看著他,最後在小妾的尖叫聲裡利落地割破了他的喉嚨。
陳府徹底亂了套。
陳家老爺被人割喉的消息還沒徹底傳出,我便帶著老爹撥給我的兩個人出了鎮。
回到營地時,天剛蒙蒙亮。
我看了眼天空上的魚肚白,去附近小溪把自己身上的血跡清洗了一遍。
等收拾好了,老爹已經在清點人數準備出發了。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
我知道,昨夜我幹的事他應該已經都知道了。
我們心照不宣,迎著清晨的初陽,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08
北秦十二年,安南王宋辰聯合前鎮南大將軍秦峰於巡湖三城以「清君側」為名發動兵變。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安南王的兵馬便攻下了巡湖以東的另四座城池,大軍勢不可擋,皇帝派來的平叛隊伍連連敗退。
北秦十三年春,北秦內亂形勢加劇。
安南王自立為帝,勢力進一步擴張。
「聽說了嗎?那邊朝廷又派來了一支來平叛的兵馬,領兵的是賀行風。」
「什麼,怎麼派了那個殺神過來?要我說賀行風這人真是條漢子,就是愚忠!那狗皇帝都荒唐成那樣了,他還對他忠心耿耿呢!」
「就是,哎?那人是誰啊?好生威風啊……」
「她啊,秦將軍義女,每回打仗衝在最前頭的不就是她嗎……」
「什麼?!是個女的?」
他話音未落,我已駕馬行到跟前,韁繩一扯,戰馬嘶鳴一聲,我快速翻身下馬。
隨意瞥了眼旁邊席地而坐的將士們,便直直朝著主將營帳去了。
「將軍。」
掀開帳簾,老爹正跟其他幾個將軍對著沙盤排兵布陣,我朝他們行了禮。
老爹擺擺手,其他人便退了出去。
「怎麼樣了?」
「豐臨城佔了地理優勢,易守難攻,最快明早才能攻下來。」
豐臨城是目前最重要的一個關卡,隻要拿下了豐臨城安南王兵馬便能直搗黃龍。
我微皺了皺眉:「據探子來報,發現一支朝廷的增援隊伍,其中有五十車糧草,若讓他們進了豐臨城,那最快撐不住的會是我們。」
老爹點點頭,視線從沙盤上移開,落在我的臉上。
「你有什麼想法?」
我上前一步:「將軍,我請命帶一支輕騎小隊攔截那批糧草,即使帶不回來,也要燒了它們。」
老爹看著我,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加凌厲了。
「有信心嗎?」
「有!」
他擺了擺手:「那你就去吧。」
我心中一動,按耐住亢奮,朝他抱拳,轉身離開時,我聽見他在後面輕聲說了一句話。
「要活著回來。」
我腳步一頓,隨即掀開帳簾,快步往外走去。
……
這次的突襲計劃進展得很順利。
可我們卻在撤退時遇到了大麻煩。
伏於樹林裡,斥候悄無聲息從前方退了回來:「小秦將軍,前方出現了大批敵方兵馬。」
「是誰領兵?」
斥候的聲音有些緊張:「是,賀行風。」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我愣了一下,有些僵硬地抬頭往遠處看去……
太快了!
我沒想到賀行風的兵馬會來得這麼快!
偏偏這麼倒霉,現在碰上了他。
不過仔細想想,也能明白其中關鍵。
這支押送糧草的隊伍這麼容易被我們得手,看來是仗著即將跟賀行風大部隊匯合,所以才這般松懈……
此時若再不採取動作,我們這一行人都逃不掉。
我扭頭看著跟在我後面的士兵嗎?
他們灰頭土臉,眼睛卻亮得很,看著我的眼神滿是信任。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在朝廷的壓迫下家破人亡,老爹救下了他們,給了一口飯,也給了他們一個給家人報仇的希望。
於是,他們便義無反顧地衝入戰場。
我不想他們的命葬送在這裡。
「你們別動,待我將他們引開後,找機會離開!」
我翻身上馬,命人在馬後綁了樹枝。
「小秦將軍!」
有人焦急想要勸我。
「這是軍令。」我低頭看著他們:「放心,我死不了,回去告訴秦將軍,我一定回來。」
說罷,我一夾馬腹,往密林深處跑去。
沒再刻意隱藏痕跡,聲音動靜很快就被賀行風的兵馬發現。
「在那裡!快追!」
「將軍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快要跟丟了……」
「放箭!」
09
密林裡的路越來越難走,我不得已下馬步行。
奔逃過程中,漫天箭矢被我僥幸躲過,可我卻不小心踩空,從陡坡上滾了下去。
我護著頭,身體不斷撞擊上樹幹和石頭。
渾身跟散架了般疼。
可我沒時間休息,稍微緩了緩後,我從地上爬起來,隨便選了個方向離開。
半個時辰後,我找到一個可以藏身的山洞。
但沒想到,裡面竟躲著二十多個老弱婦孺。
他們見我撥開了洞口遮掩著的藤條,嚇得縮成一團。
我一看她們裝束便猜到了她們的身份。
朝廷糧草不足,派人偽裝成盜匪劫掠了不少村子。
她們應該是附近村莊的難民。
我心神微動,轉身退了出去,將身上的甲胄快速脫下就地掩埋,又取下了頭上的束發冠。
長發披散,恢復了女子裝扮。
等收拾妥當,我轉身進了山洞。
「是誰?!」
有老人顫巍巍喊道。
我小聲應和:「我就在這歇一晚,明兒一早就走。」
「是個姑娘啊……快過來吧。」
老人給我讓了個位置。
仔細詢問了我幾句。
我很容易就糊弄了過去,周圍沒人敢大聲說話,都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身上摔傷處傳來陣痛,我閉上眼睛,靠在洞壁上,抓緊一切時間修生養息。
我希望賀行風的追兵能慢點發現這裡。
可終究天不遂人願。
在我進來這個山洞一個時辰之後,洞口藤條再次被人掀開。
那人一愣,隨即扭頭大喊道:「這裡有人。」
我冷眼看著他們,不自覺握緊了藏在腰後的匕首。
很快,一個紅袍小將走了過來,他環ŧù⁴視一周:「有見過一個陌生男人嗎?」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齊齊搖頭。
小將皺了皺眉,拿著火把在山洞裡走了一圈。
經過我面前時,我聽見他極小聲地嘆了口氣。
也是,以我方才的裝扮,再加上天色漸晚,他們沒人想得到我是女人。
而目標此時不翼而飛的確讓他們非常困惑且惱火。
小將揮了揮手,眾人退出洞外。
我剛要松一口氣,便聽見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了過來。
我看著停在我面前的黑靴,慢慢抬頭看過去。
紅袍小將舉著火把在我面前湊近了些。
眉頭越皺越深。
最後眼睛裡盛滿驚駭:「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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