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角撞上鬱南馨。
她一臉驚慌,局促不安地揪著衣服,後知後覺地請了個禮。
像個白痴似的。
「我,我……我來找將軍。」
跟我說話都結巴。
我大眼一瞪,惡狠狠警告:「管好你的嘴巴,若敢亂說出去,我拔了你的舌頭!」
鬱南馨小臉一白,活像我要吃了她似的。
看她被我欺負成個小可憐的模樣,我就一頓暢快。
根據這些日子的觀察,我是看明白了鬱南馨。
隻是個沒有一點心機的白蓮花,一雙眼睛清澈又愚蠢,像棵要呵護的菟絲子。
我以為能拿下楊九成的女人,多少有些段位,沒想到就這水平。
把我這個主母完美地襯託得惡毒狠辣。
我色厲內荏:「走開!」
鬱南馨唯唯諾諾:「哦,哦。」
這時,楊九成從書房走了出來,見到我倆狹路相逢。
他立刻挺身上前,滿臉戒備對我說:「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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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了挑眉。
就在這時,翠珠從一頭快步走了過來,大喊:「郡主不好了,老夫人回來了!」
10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還是楊九成有本事,找到了婆母,讓人把她接回來了。
楊九成面露喜色。
翠珠的話音剛落,一個高胖的身影突然從她身後閃出。
我婆母來了。
她在寺院過了幾個月吃齋念佛的生活,日子過得清苦,人也瘦了一大圈,但那圓潤的臉和結實的身軀仍舊給人一種壓力。
婆母眼裡閃著怒火,疾步向我衝過來,手掌高高揚起——
「啪」的一聲巨響。
巴掌重重地落在鬱南馨的臉上。
鬱南馨跌落在地,茫然不能動,捂著一邊紅腫的臉,眼眶瞬間泛起了淚光。
發生得太突然了。
「母親!」
「馨兒!」
這巴掌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連楊九成這個身手敏捷的武將都來不及反應,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女人被打。
他本來信心滿滿,鬱南馨溫婉柔弱,與人和善,定能討自己母親歡心。
不承想是這個局面。
我默默退開一步。
好讓婆母繼續發揮。
婆母怒發衝冠,眼尖看見自家兒子要將鬱南馨扶起,一手將他拽住。
然後氣得說要將鬱南馨套麻袋沉塘。
她氣得發抖:
「我楊家簪纓世家,禮義傳家,一世清譽,不承想毀在你手裡!
「不清不白的姑娘,想進我楊家門,做夢!」
婆母不僅是說說就算,她厲聲一喝。
「來人!」
兩個伺候的嬤嬤從她身後出現,手上拿著早準備好的麻袋、麻繩。
鐵了心要取她性命。
一切都在我預料之中。
鬱南馨想名正言順做楊家婦,並不是拜個堂就算個事。婆母若拒絕認這個媳婦,她就什麼都不是。
一個平頭百姓,哪怕是殺了她,婆母也可以她不守婦道為由,讓她消失得幹幹淨淨。
高門大戶的當家主母,最看重的就是顏面。
她慈眉善目,但該狠辣的時候,絕不心軟。
楊九成這白痴,自己母親什麼個性都搞不清楚,冒冒失失地在邊關成親,還把人堂而皇之地帶回來。
婆母真要把鬱南馨沉塘,我也攔不住。
比起我隻打了鬱南馨二十大板,我那真是慈悲為懷了。
楊九成第一次露出驚慌的表情,忙著解釋:「母親,你聽說我,馨兒是……」
我一個箭步上前,搶先道:「母親誤會了,鬱姑娘是客人!
「她在軍中時是軍醫,她舉目無親,是我讓將軍帶回家裡做客的。
「鬱姑娘性情溫順,是個貼心人,我有意撮合她和將軍。」
我淡淡一笑。
「不知母親,意下如何?」
所有人都愣了,包括視我為敵的楊九成。
他一臉愕然,不敢置信。
11
婆母狐疑問:「真不是?」
我搖搖頭:「真不是。」
婆母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又看了眼還坐在地上、淚眼婆娑的鬱南馨。
臉上怒容稍霽,我上前拍了拍她背,幫她順了氣,同時眼神示意嬤嬤們收起東西,別再嚇人。
她堆起笑,親熱地拉過我手。
「我在寺裡這些天,身體好多了,沒再頭暈氣喘,一身輕盈。
「還是你的方法管用,以後我一定節制,不貪食。
「你就別再讓我回山上了。」
我點了點頭,笑看婆母一圈,確實是瘦了。
從二百斤瘦到一百五十斤。
婆母一向飯量大,愛吃大甜大油,年紀一上來,變得臃腫肥胖。
聽說楊家旁支通敵,我們這房人可能要受牽連,她當場受了刺激中了風,差點落了個半身不遂。
大夫叮囑她要節食多動,她又受不住廚房飯菜噴香,被我抓到半夜偷吃,我幹脆狠心將她送到寺裡清修,讓大師鞭笞她禮佛灑掃,三餐素食。
婆母叫苦不迭,脾氣上來的時候也口無遮攔地罵過我虐待她。
我可不慣著她。
損是損了點,但成效卓絕。
總算沒有在當家的時候,婆母在我面前一命嗚呼。
婆母一眼都沒看鬱南馨,她笑眯了眼,又開始老生常談:
「媛兒,我不在的這些天,你辛苦了。
「如今九成回來了,無官一身輕,你們夫妻可要多多相處,你是不是該讓老太婆抱——」
我打斷她的話:「母親,我有話跟您商量。」
我將她支走。
鬱南馨劫後餘生,癱軟在地,眼淚撲簌簌流下,隻會可憐巴巴地抱著楊九成啜泣。
12
「母親都跟我說了。
「你為何不辯解?」
時值深秋,一地金黃落葉,白貓懶洋洋地趴在桌案上舔毛。一邊溫著一個小爐子,一派歲月靜好。
楊九成真會煞風景,這時別扭地過來問我。
婆母跟他說,楊家庶叔出事的時候,全族各府被御林軍包圍收押,不服的當場伏法,是我拿身家性命相保,保住了我們這房人。
我散盡千金,四處奔走求情,好幾次累倒在床。
婆母這個時候中風,刺激不得,怕她聽了什麼風吹草動,病情惡化,還要想方設法瞞著她。
我做這些事又沒有保密,有心人一問一查就知道。
但他心裡隻有鬱南馨,她清純良善,我費盡心機,惡毒成性。
我還辯解什麼?
辯解我將他母親送去吃糠,隻是想讓她減肥?還是發落的王管事,是因為他搬弄是非亂嚼舌根?
我怔怔地看著炭火噼啪作響,並不回答。
他問我為何不辯解。
我辯過。
剛成婚的時候,他每次打勝仗都收了姑娘們一件又一件絲絹手帕,字畫折扇。
有一副詩詞他頗為喜歡,掛在書房。
但我把它燒了。
我正想跟他解釋,他就先劈頭蓋臉地罵我一頓。
那時陛下剛誅了寫詩罵他的書生,皇帝生性多疑,嚴查市井坊間的詩詞,死了不少人。好長一段時間,京城風聲鶴唳。
那詩隻是吟誦田耕農忙,但也可讓政敵大做文章,暗喻陛下苛捐雜稅。
他是武官新貴,我是公主嫡女,給人做文章的地方多了,留著這詩是隱患。
盡管我一再解釋其中利害,他隻覺得我是嫉妒成狂,眼裡容不下其他女人對他的好。
「你就是個妒婦!
「我已經娶你了,你高興了,樂意了!
「為什麼連這點念想都不留給我?」
我才知,他對那姑娘有別的心思。
我記得那個姑娘跟鬱南馨一樣,有一雙天真的眼,不食人間煙火,笑起來甜甜的。
可後來還不是扯進詩案裡,全家死了嗎?
那姑娘死後,他徹底恨上了我。
人一旦有偏見,說得再多都是狡辯。
況且我也不需要他理解。
他以為我愛他成狂,不肯放手。
但我一直做的,其實另有目的。
此刻,楊九成低眉看著我,臉色緩和了許多,終於不再是劍拔弩張。
但是,我不稀罕。
13
很快,楊家小叔通敵查證,收受敵國銀錢,出賣邊防布軍圖,罪證確鑿。
通敵叛國,至少誅三族。雖然聖旨還未下,但楊家上下已經人心惶惶,一片混亂。
為了這事,我忙於各處奔走,進宮求情,喉嚨幹得發躁,連喝水都疼。
婆母憂心忡忡,唉聲嘆氣,哭著讓我想辦法。
這日我剛遞了進宮的帖子,後腳就被皇上的貼身太監親自送了回來。
他讓我別進宮了。
「陛下口諭,讓郡主搬回公主府暫住。」
我心裡猛地一驚,差點沒站穩。
太監見我神色凝重,忙打了個哈哈,笑道:
「郡主莫誤會,皇上知道你要給楊公子納妾,是心疼郡主,怕你在這裡受委屈。
「郡主不如回公主府散散心?」
「謝皇上關心。」
我忙定了定神,示意翠珠給了銀子,讓她客客氣氣送客。
什麼散心,什麼回娘家暫住,都是隱喻。
五年前長平公主家就是這樣。
驸馬囤養私兵,公主一回宮,御林軍就將公主府圍得水泄不通。
亂箭之下,屍橫遍野。
鬱南馨的臉上湧上絕望,臉色蒼白:「將軍,我們要死了嗎?」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滑落,她連連搖頭,「將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楊九成看她這般,臉上滿是心疼,自責不已:「是我連累你了。」
鬱南馨徹底崩潰,開始放聲大哭。
聽著讓人心煩。
婆母忍不住厲聲呵斥:「哭什麼哭!還沒有人死你就先哭喪!」
大禍臨頭之際,如果自己護不住,都是想盡量護住自己在意的人。
楊九成讓人收拾,要把婆母和鬱南馨連夜送走。
鬱南馨早嚇壞了,依依不舍又毫不遲疑地上了馬車。
「馨兒,你先去清州避禍,等我。」
鬱南馨連連點頭。
「將軍,你一定要沒事,要來找我,雖然我不在你身邊,但你要記得,我的心一直在。」
楊九成松了一口氣,似乎是放下了一個重擔,好像又有些失望,笑容裡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婆母不肯走。
「老太婆我幾十歲了,本來就沒幾天可活,要死我也要死在楊家!」
她不屑地瞥了眼懦弱的鬱南馨,「我可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翠珠早不爽鬱南馨許久了,也插話:「鬱姑娘,不是你說的嗎?你什麼都沒有了,隻有將軍了。
「你們已經對天發誓,生死相隨。生是將軍的人,死是將軍的鬼。
「怎麼現在楊家蒙難,你跑得比兔子還快?」
翠珠咄咄逼人。
鬱南馨則顯得楚楚可憐,一邊抹淚一邊慌張解釋:
「不是的,我對將軍真心實意,所說句句屬實。
「我隻是個小女子,什麼忙都幫不上,隻會拖累將軍。」
然後,她帶著哀怨看我,陰陽怪氣。
「我不像郡主,身份高貴,即使留在這,也不會有事。」
患難見真情,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她怕死,人之常情。
楊九成不舍的臉上瞬間閃過濃濃的失望,他淡淡道:「走吧。」
樹倒猢狲散,家中的奴僕生怕被株連,走的走,逃的逃,我一個都沒攔。不消半天,偌大的將軍府隻剩下零星幾人。
楊九成站在空蕩蕩的庭院中,看著廊下無人點燈而黑黢黢一片寂靜,揚起一個悲涼的笑容。
一人一劍,顯得格外悽涼。
「你怎麼不走?」
他轉頭問我。
我獨自坐在花園中,靜靜地看著彎月,手裡摩挲著一塊盤得圓滑的玉佩。
我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東西,隻說:
「有我在,陛下不會貿然動手。
「大不了,我就把封地和食邑全部還回去,換你們一命。」
我頓了頓,補了一句,「反正不是為了你。」
楊九成沉默片刻,難得對我也有一句軟話:「謝謝。」
回房後翠珠問我,楊家都落魄到這個境地了,我又不喜歡楊九成,她實在想不到我為什麼還不離不棄。
她看不懂。
「以後你就明白了。」
14
朝不保夕的時候,楊九成反而振作起來。
他沒了官職,也不方便各府走動,於是每日晨起練劍讀書,午後出門幫衙門抓捕逃犯,過去紙醉金迷的享樂,也不再碰。
以前我跟他針尖對麥芒,勢同水火,現在倒相安無事,相敬如賓。
這日我正要出門,他特意叫住了我。
「郡主請留步。」
「何事?」
楊九成從懷裡掏出一個手帕,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躺著一枚精致的玉佩。
他的眼神有些躲閃,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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