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025-04-01 14:28:013722

我爹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奸臣。


而我卻是被誇作菩薩心腸的嬌弱白蓮花。


1.


我爹是個大奸臣。


還是個話本男主配置的大奸臣。


政治上手段強硬,膽識過人,是以權傾天下,位極人臣。


早年護先帝殺諸侯,如今控制年幼的皇帝攝政皇權。


我曾遙遙見過那天子幾回,雖是小兒模樣,卻眉眼沉靜,胸有溝壑。


我爹年輕時手段過人,那胸有謀略的少年天子活的比街上的難民還要苟延殘喘,因此背地裡小動作不斷。


我爹情愛上因得他生了副禍人的皮囊,風流繾綣,萬花嘗遍,得我娘傾心相待,得 108 個外室奉若神明。


我娘一代將門虎女為他鬱鬱而終。


青樓名妓為他一曲周郎顧,零落半生卻名分無。


坊間現在賣的最好的便是《威勇候的 108 段情史》。


《攻略薛少卿的 72 計》僅僅排到第二。


然而這麼一代梟雄,他的女兒我卻是一朵白蓮花。


弱柳扶風,白衣加身在街頭施粥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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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還患有奇怪的病。


熱症。


簡言之就是體溫高於常人,對溫度的感知也異於常人。


旁人在寒冬臘月凍的裹袄穿貂時,我依舊是夏衣,才覺得舒服些。


更遑論是夏日,恨不得屋子裡鋪滿冰塊我仍舊熱的大汗淋漓,衣衫湿透。


因此冬日我是親自施粥的,夏日便遣侍女去。


十年如一日,從未間斷過。


這街上大大小小的乞丐窮人我都認得。


所有人提起我們宋家,都是一句,壞到心肝裡的爹,但…出了一個菩薩心腸的女兒。


然而我爹卻對我的樣子十分滿意。


他最恨我同我娘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相像來,他要我柔弱,要我溫和。


哪怕病態也沒關系。


於是他親手灌了那一碗讓我疾病纏身的藥。


也將我衣櫥裡鮮豔的衣裳同我娘的一起燒去。


我為了讓他心安,柔弱了整整 18 年。


皓白而淺淡,美麗而溫和。


成為洛陽第一病美人。


可是小皇帝奪權的動作愈來愈大。


我爹又聲色犬馬,醉生夢死於權力之眼,再沒了當初刀尖舔血的戒心。


天色愈濃。


我爹隻顧著醉臥美人膝。


那醒掌天下權,便隻能由我來做。


美麗的花,純白的花。


生於高山之上,卻睥睨天下晦暗。


2.


今日爹爹臉色很差。


他極少如此。


早年的刀光劍影他從容淡定,如今的權利傾軋他沉醉其中。


更遑論他現在位極人臣,連小皇帝的面子都不給。


實在少有人敢能叫他心煩。


我轉身去廚房做一碗湯給他補一補,出來時候府卻被團團包圍。


走的太急,我一口氣沒喘上來便用力咳嗽了兩聲。


為首帶兵的人錯開與我爹的視線,望向我。


「宗之逍遙美少年,皎如玉樹臨風前。」


看到他的那一眼,我隻能想到這句詩來形容他。


白衣潔淨,身姿颀長,腰間黑色金絲繡竹的腰帶束起他有力的腰身。


銀冠束起長發,利落而瀟灑。


面若水月觀音,眼睛如黑墨般深沉,望向我的那一刻隻覺得心下暗顫。


在我爹這樣的姿容面前他竟毫不遜色,甚至隱隱越過,展現出少年人的意氣與鋒芒。


隻一眼他便錯開眼神,拱手對我爹行了個禮。


「威勇候,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爹面色一沉,捻著手上的佛珠似乎正要動怒。


僵持了一會,大抵他也覺得同一個這樣的晚輩計較並不十分體面,便召來了侯府的轎子隨那人去了。


我跟去大理寺,才曉得原是克扣災銀的事。


以我爹的本事,找個替罪羔羊輕而易舉。


那位現任大理寺卿更是為我爹馬首是瞻,絕不敢忤逆他。


隻是這個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薛嶼卻當了數十年來第一個刺頭,非要徹查到底。


偏他又是小皇帝一手提拔上來的人,大理寺卿也不好不顧他的意見草草結案,得罪了他。


「懷疑我,是要拿出證據的。」


我爹負手而立,眉眼冷峻,望著上位的大理寺少卿薛嶼,似笑非笑。


我讀出了他的後邊半句話。


要麼,拿出證據,要麼,付出代價。


我斂眸低笑,看著高坐若懸堂之明月的薛嶼。


這便是威脅了。


不過他倒真的拿出了證據,甚至找到了證人,盡管有幾個證人見到我爹後臨時翻供說是自己幹的。


證據確鑿。


隻是,僅憑這克扣災銀的罪名就想要扳倒我爹爹,怕是太小瞧了他。


果不其然,在我爹捏著手上佛珠把玩到第九顆時,皇帝密詔下來了。


勒令此案立刻結案,不準再查。


我爹半是褒獎,半是威脅的誇了薛嶼兩句,被滿臉堆笑的大理寺卿送到門口。


我臨走之前回頭看了看。


那位清風朗月的大理寺少卿,扶起癱坐在地號啕大哭的證人,自責而悲傷的道歉。


爹爹回頭見了我,把我叫上了馬車。


「身子不好,到處走做什麼。」


我乖巧的應下。


「走,去暖酥堂,給你買你愛吃的糯米糕。」


車裡空間小,他便拿了扇子給我有一下沒一下的扇風,卷起了所有的車簾。


走到半路,馬車卻被攔下。


探出窗外去看,是一個滿臉風情,身姿妖娆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約莫剛出生的孩子。


「宋埜,你真的狠心丟下我們娘倆嗎。」


她哭著跪坐在地,看見探頭出來的我,便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識趣的放下車簾。


爹爹神色陰鸷,「居然把這個野種生下來了?」


他踩著車夫的背下了車,一手握住她纖細的脖子,「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別到我女兒面前來。」


「你…敢光天化日…之下殺人麼!」那女人拼命捶打著我爹的手,臉色漲紅,像是快要窒息。


「光天化日?」我爹手下更是用了幾分力氣。


「哪來的光天化日。」他嗤笑,「在這洛陽,我說這天是黑的,那他便是。」


剛剛被個刺頭抓去大理寺,他此刻本來就在氣頭上,保不準會做出什麼事。


「爹。我頭有些暈。」見爹爹真的要掐死這個女人,我適時叫住了他。


我爹果然放開了她,隻是低低吩咐了車夫幾句。


但看那女子聽到後霎時變白的臉,我大概也能猜出幾分。


隻是我多的便不能做了。


「芫芫,你忍一忍。」


回了府,他便拖著我去看府醫。


不過,看了又有什麼用呢。


不許他根治,隻是開一些靜氣怡神的方子麼。


我爹希望我柔弱。


一輩子都柔弱。


3.


最近薛嶼在查天機閣。


天機閣,是個讓朝廷忌憚無比的組織。


裡面高手如雲,奪人性命如同探囊取物。


殺人買命,明碼標價。


我爹常年被拍賣到榜首。


小皇帝和我爹都想把它收為己用。


但都無功而返。


今日薛嶼的命,被拍賣到 4000 兩了。


天機閣的使徒在底下蠢蠢欲動,卻礙於我的臉色到底沒有出聲。


我摩挲著寫有薛嶼名諱的木牌,腦海裡浮現出他端坐高臺,風光霽月的模樣。


好一輪皎潔的,高堂上的月亮。


隻可惜是小皇帝的人。


漫不經心的將木牌擲於地上,我向著伏跪在堂下的使徒笑了笑。


「去吧。」


回到街上分完今日的粥,我到底有些不放心。


便提了一盞燈慢慢踱過去。


天色漸晚,秘籍裡絕頂的殺陣困住白衣素雪的少年,使徒們倒是下了血本,排名前十的高手來了三個。


想來最近任務比較少,銀子有些缺了。


我早就聽說這薛家二郎身手非凡,卻沒想到他面對如此險境依舊有所周旋的餘地。


隻是雙拳難敵四手,一劍難擋萬仞。


四千兩的命,就要結束了。


我借著錦簇的槐花團掩住身形。


當那白衣少年傷軀難支卻依舊背脊停止半跪在地之時,我心頭一動。


高堂上的月亮,有且隻有一輪。


與其讓他晦暗下來,不如讓他的光,為我而亮。


索性重又點了燈撥開紛繁的花簇走向他。


數把尖銳的武器破雲裂空般射向我,卻在我完全顯露身形後猛地收住。


我看向為首的使徒,搖了搖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退下吧。


走到薛嶼面前,我卻並不著急看他的傷勢。


隻是撩起純白的衣衫下擺,緩緩蹲下身,彎起溫柔的唇,「還好嗎。」


少年抬起血色氤氲的臉,灰敗的眸子裡一下如星子散落般明亮,「嗯。」


多麼Ṫṻₘ灰敗而錯落的狼藉。


唯有這樣才能顯出十分的美麗。


我拿出帕子暈開他嘴角的血痕,血色變淡,破碎感卻更濃。


偏那少年眼底是絕不落日的業火,像流浪許久的小狗找到主人。


看著他眼底的悸動,我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4.


自此以後,薛嶼總是一有時間便來施粥鋪幫我。


可以說是,一副心思,昭然若揭了。


一襲白衣賽雪,面若冠玉,氣質純然,確實是看著養眼。


動作也很麻利。


竟比我府上的小廝還要幹練幾分。


見我疑惑的眼神,他純然笑道,「小時候我娘一個人帶我,她又身體不好,我就幹活比較麻利掙點錢養活家裡。」


一個破落世家的私生子,功成名就後才被家族承認的過程,心酸苦楚又有誰知道呢。


我看著他似乎泛著月白光暈的側臉,再次感嘆這眾生皆苦。


月亮在成為月亮之前。


都是被埋在泥土裡的。


「得罪了我爹。你不怕嗎?」我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天下不安久矣。」他接過乞丐遞來的碗,盛了滿滿一大勺,「一定要做出改變,一定要有人先做的。」


他悲憫的看著拿到一碗稀薄的粥都像是得到天下珍寶般的流民,轉而目光炯炯的盯著我。


「為黎民,吾往而萬死不悔。」


我心頭一顫,被這眼神燙了燙。


ṭṻ⁾「那你不該同我交好。」


「宋小姐是大愛之人。這一點,薛某第一次見你便知道。」他深深的望著我,眼裡的真誠叫人不可忽略。


我笑了笑,不可置否。


可我和他不一樣的。


就像他心底滾燙。


而我眼底冰涼。


「宋小姐,可有婚配?」小狗直白,但小狗眼神閃躲,滿分的羞澀與天真。


「有。」


薛嶼的眼神一下子暗下來,仿佛被人打上了陰影般。


「騙你的。」


嘖,失而復得的湿漉漉的眼神。


真可愛。


可愛到,我都有點舍不得利用了。


5.


當今天子年幼,威勇候攝政已久,民間朝廷頗有微詞。


正巧先帝遺留在民間的六皇子回來了。


朝廷上下一片哗然。


六皇子正是弱冠之年,文韜武略,可堪大任。


而且,六皇子是我爹親自接進宮的。


時機真的太好,其中算盤,我都忍不住輕笑出聲。


隻是當傳聞中豐神俊朗的六皇子出現在我們家的飯桌上時,我卻是笑不出來了。


知道我怕熱的病症,吃飯時都要身邊擺滿冰桶,六皇子特意覆了件厚厚的大氅。


爹爹對他很是滿意。


我抬眼倦怠的瞥了他一眼,確實俊美。


可我並不喜歡野心家。


向來都是。


他的溫和與笑意都未達眼底。


正如他的瘋狂與野心都埋在心裡。


抿了口清涼的甜湯,狼與虎謀皮,虎欲為狼王。


死生與勝負,都難料。


我爹笑眯眯的讓六皇子帶我去逛廟會。


他依舊想像小時候給我灌下那碗藥一樣,把我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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