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端著藥膳走進書房時,龐山王仍在伏案看書。
他看書時不喜人打擾,但藥膳涼了就不好了。
我試探著催促:「王爺,您趁熱喝了吧。」
書又翻頁,龐山王並未抬頭,隻是向我伸手。
我趕緊把湯盅放在他手心,看他端起飲下,皺了皺眉。
「這湯......」
想是藥味重了,不合他胃口。
我正想接過湯盅,龐山王忽然吐出一口鮮血。
「王爺!」
還沒等我喊人,房門忽被踹開,彩雲帶著侍衛衝進來。
「把這個毒害王爺的賤人拿下!」
雙臂瞬間被架住,我大喊冤枉,彩雲呵斥。
「王爺每日都飲一盅藥膳,往常有我伺候從未出錯,偏你端來王爺就吐血了,還想狡辯!就是你下的毒!」
龐山王已陷入昏迷,府醫下人亂作一團,沒人能保我。
他們不能私自處死我,便打了我板子,扔進柴房。
Advertisement
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一盆涼水兜頭澆下,我驚醒,看見聶芷柔得逞的目光。
「賤命一條,竟還沒死。」
「你怎麼在這?」
聶芷柔背著光,表情猙獰得像地獄惡鬼。
「你真是聶知晚的一條好狗,不如早點死,好下去伺候她!」
「這裡是龐山王府,隻有王爺能處死我,你要是用私刑,王爺必不饒你!」
聶芷柔笑得輕浮:「我已經幫王爺解了毒,他馬上會醒,我救了他,你猜,他還會信你嗎?」
8
龐山王端坐正廳,大病初愈,面色還有些蒼白。
彩雲將我拖進來,對龐山王道:
「王爺,這個賤婢給您藥膳裡投毒,幸好聶小姐送來靈丹救您,奴婢以為該立刻將這賤婢處死!」
我不顧嗓子撕裂疼痛,對龐山王大喊:
「王爺,是聶芷柔指使彩雲下毒,奴婢冤枉!」
聶芷柔和彩雲慌了一瞬,不過聶芷柔很快鎮定,雙眼含水作委屈狀看著龐山王。
「這賤婢恨我把她貶到外院幹苦力,所以處處攀咬我,之前說我害死姐姐,這次又說我給您下毒,王爺,不能再信她了,芷柔一心為您,天地可鑑呢!」
彩雲受了鼓舞,也附和:
「死到臨頭你還嘴硬!聶小姐知書達理,不像你那個和人私奔的主子,我看你就是嫉妒她!」
「王爺,我有證據!彩雲新得的珠釵上刻一蓁字,是聶府舊物,聶芷柔送給彩雲的!」
彩雲大驚:「你胡說!那珠釵是我自己找工匠打的,哪有刻字!」
再看聶芷柔,她正蹙眉慌神。
她們倆都不知道珠釵有刻字,因為那支釵是我娘的遺物,被聶芷柔她娘霸佔。
聶芷柔想收買彩雲,又不想把自己的物件給她落下把柄,定是從庫房隨意撿了這支珠釵。
「蓁」是我娘的名字,刻字的地方十分隱蔽,在一瓣花根處。
龐山王命人從彩雲屋裡搜出珠釵,一經辨認,彩雲百口莫辯。
聶芷柔還欲狡辯:
「我不知道這個字何意,我家也無人叫這個名字,憑何說是我給彩雲的?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和彩雲勾結,事情敗露所以反目!」
聶芷柔當然不知道我娘的名字。
自從她娘進了門,就纏著我那昏聩的爹將我娘的牌位送去了鄉下。
我娘的遺物,竟被聶芷柔拿來做這腌臜事,我心口忍不住酸澀。
「王爺,先聶夫人,名為宋蓁,這是她的遺物。」
聶芷柔這才惶恐起來,又開始哭訴她不知此事,反口咬定珠釵是被彩雲偷的。
彩雲見聶芷柔要棄她不顧,也不再幫聶芷柔隱瞞。
將聶芷柔如何接近她,送她珠釵,讓她下毒,還保證在聶芷柔成為王妃後把彩雲抬為妾。
「王爺,都是彩雲不好,被聶芷柔蒙蔽,求王爺饒我一命!」
彩雲不住地磕頭,血將地板沁紅。
而聶芷柔臉上血色盡失,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9
龐山王杖斃了彩雲。
聶芷柔隻被罰了十下板子,被繼母領回家照顧。
明明人證物證俱全,可龐山王卻輕拿輕放。
先前他在聶府護我,也許隻想給聶芷柔一個小小下馬威。
他還是當她是準王妃吧。
想到此,我不免難過。
也不免擔憂,他還願意查我的死因嗎?
子夜,龐山王舉著書,毫無睡意。
我站在他身側,無聲打了個哈欠。
「困了就去睡吧。」龐山王沉聲道。
他他他,側臉長眼了嗎?
我捏著衣擺不作聲,不願走,隻因心中不忿,想問,卻又不敢。
「你是不是好奇,本王為何輕饒聶芷柔?」
我驚詫抬頭,他會讀心術?
龐山王盯著書冊,神色稀松平常。
他總是孤高冷漠,讓人不辨喜怒。
我沒有言語。
龐山王放下書卷,抬眸看向我。
「聶知晚的屍首不想找了?」
「什麼?」
他嘴角忽地勾起,接著雙眼染上笑意。
這一笑,竟讓人如沐春風。
可龐山王不再回答,隻催我去睡。
「王爺不睡,奴婢不敢睡。」
龐山王收起書卷,雙臂舒展,看向我。
「也罷,伺候本王更衣。」
待龐山王睡下,我才躺到外間小榻上。
萬籟俱靜,思緒卻逐漸清明。
他剛才的意思是,要留著聶ṱŭ̀⁷芷柔,因為我的屍身還沒找到?
我為之前誤解他感到羞愧,又想起他剛才的笑,不知不覺紅了臉。
10
清早,龐山王又恢復了往日的冷峻。
我伺候他梳洗,全程他未置一詞。
讓我不禁懷疑昨晚的龐山王是我的幻覺。
梳洗完,龐山王擺手命我退下。
我在小花園喂了一會魚,管家又來喚。
「紅翠,王爺尋你。」
走進書房,龐山王正悠闲飲茶。
他腳邊跪伏著一衣衫褴褸的乞丐,我心下疑惑。
龐山王放下玉盞,問我:「可認得此人?」
乞丐緩緩抬起頭,我才看清,這人瞎了一隻眼,臉上布滿藤條狀的疤痕,十分可怖。
我還沒吃早飯,這下更沒胃口了。
我壓住胃中翻滾,回話:「奴婢不認得。」
這乞丐聽完後十分激動,朝我爬了兩步,嚇得我後退。
他張開手掌用力拍著前襟,嗓音沙啞:
「紅翠,是我,喬二啊!」
我震驚地辨認一番,當真是他。
喬二是家中馬夫。
繼母和聶芷柔為了坐實我的醜事,竟真牽連了無辜的喬二。
家中三名馬夫,隻有喬二與我年齡相當,最Ṭü⁵適合做與我私奔的人選。
喬二說,他是在龐山王去聶府提親當晚被灌了一碗毒藥。
家中小廝將他丟到亂葬崗,並劃花了他的臉。
他的眼睛是被野狗啃食了。
但他命大沒死,醒後想逃到臨縣,沿途乞討,被龐山王的侍衛尋到。
有了喬二這個證人,我迫不及待想去聶府與其二人對峙。
龐山王卻說:
「不急,就算帶喬二去,她們也未必承認,隨便找個理由就可搪塞過去。」
「那怎麼辦?」
我心急如焚,難道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龐山王嘴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輕笑。
「等她們自投羅網。」
11
兩日後,繼母和聶芷柔果然找上門了。
二人哭哭啼啼,為下毒一事鄭重道歉。
聶芷柔打扮素淡,卸去了一身釵環,模樣我見猶憐。
「王爺,都是芷柔鬼迷心竅,隻因彩雲說你對紅翠與其他人不一樣,我心裡吃味才出此下策。
「我從小便傾心於你,如果王爺氣我,不叫我做王妃,我就算給王爺做妾,也是心甘情願的。」
繼母附和:「王爺,這幾日芷柔吃不好睡不好,今日天不亮還去雲山寺給您求了平安符。」
繼母讓下人將平安符送上。
「求王爺垂憐芷柔。」
聶芷柔在一旁嗔怪繼母:「娘,給王爺求平安符是我自願的,就算王爺不原諒我,我也不怪他。」
說完,娘倆抱頭啜泣。
我端茶進來的時候,就見龐山王蹙眉不耐地看著她們。
「王爺喝茶。」
繼母和聶芷柔聽見我的聲音,抬頭來看我。
聶芷柔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毒被我捕捉到,她哀怨地對龐山王說:
「紅翠手腳粗鄙,怕伺候不好王爺,王爺若不嫌棄,芷柔願隨侍王爺左右。」
我震驚地聽著,聶芷柔為了能入王府,竟主動提出要給龐山王當婢女?
繼母聽後,哭天喊地:「你是我聶府小姐,怎可與人為婢!」
聶芷柔大聲反駁繼母:「娘,是我們頂撞王爺在先,芷柔這麼做隻為賠罪。」
繼母瞥了一眼龐山王,順水推舟道:「你既想好了,娘也不勸了。」
她轉身面對龐山王:「還請王爺圓了芷柔一番心意,讓她留下伺候吧。」
這母女倆一唱一和演得相當精彩。
看似請求,實則想逼王爺就範。
龐山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聶芷柔身上。
「為婢就不必了,傳出去不成體統。
「你若還想做本王的王妃,須恪守本分。」
聶芷柔大喜,捏著帕子的手都在抖。
「不過,你們既咬定聶知晚與人私奔,就在大婚前找出他二人,本王......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龐山王將「屍」字說得很重,像是引誘一般。
我心下了然。
12
第二日,龐山王讓喬二帶路,去了他被「拋屍」的亂葬崗。
侍衛一路上背著一個寬大麻袋,隱隱能聞到一些腐臭。
到了地方,龐山王讓侍衛將麻袋打開。
裡面竟是一具面目全非的腐屍。
我當下便忍不住幹嘔,龐山王將水袋遞給我。
「去馬車裡待著,小抽屜裡有梅子。」
我也不再推辭,一個人回了馬車。
灌了幾口水,又吃了一顆酸梅,才算壓下胃中不適。
他早早準備了梅子,是為了我嗎?
未及細想,轎簾掀起,龐山王回來了。
面上紅熱,我用手扇了扇風。
龐山王疑惑地看過來:「熱?」
「不是不是,奴婢隻是,有些不適。」
龐山王默了默。
「是我考慮不周,不該帶你來。」
他是在向我道歉?
堂堂龐山王向我道歉?
臉更紅了......
我趕緊開口將這旖旎的氛圍打破。
「王爺是想借此引聶夫人她們交出大小姐屍身?」
龐山王抬手將轎窗打開,轎內頃刻湧入涼爽。
「不是她們交出,而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ṭŭ₈」
13
果然不出龐山王所料,晚飯過後,守在聶府的暗衛匯報,繼母和聶芷柔帶著幾名僕從出府,往亂葬崗去了。
龐山王夾了一顆藕丁。
「繼續盯著。」
我又為龐山王布了一塊小排,問道:
「王爺為何不帶人去拿下她們?」
「她們先去收喬二屍首,才會去收聶知晚的,此刻去,豈不打草驚蛇?」
我恍然大悟:「是奴婢愚鈍了。」
龐山王笑而不語,將小排細細品味。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龐山王近幾日,越發愛笑了。
一炷香後,暗衛去而復返。
「王爺,她們已將假喬二的屍首運回聶府,現下駕車往城西去了。」
龐山王起身。
「走吧,去捕螳螂。」
14
弦月初升,天色由擦黑轉眼變得漆黑。
我們玄衣夜行,打馬從城中穿過。
再次和龐山王同驅一騎,我不禁想起初叩龐山王府門那日。
那時我並沒有把握龐山王會幫我,隻存了孤注一擲的心思。
可隻短短幾日,他確實為我做了許多。
相信我毫無證據的說辭,將我從聶府的水深火熱中救出。
他好像和傳聞中的,並不相同。
龐山王濃重的喘息噴薄在耳,我不禁歪了歪頭。
熱門推薦
車禍時,沈執越護著我,自己斷了腿。我卻趁著他進手術室,
帶三歲女兒買糕點,遇到帝王微服私訪。
我被送回古代,卻發現十年過去,病嬌太子成了暴君。 我出現的前一刻,他剛處死一位獻媚的女子。 他低垂眉眼,語調溫柔:「誰允許你用她的臉勾引朕?」
"庶妹最愛出風頭。 喪宴上,別人都穿白衣,她偏偏一身正紅。 惹了眾怒後,她將罪責推到我身上: 「都是嫡姐逼我的,你們去找她!」 盛怒之下,父親將我吊在樹上,活活抽死。"
"我和顧嶼白的訂婚宴上,他的小青梅闖了進來。她哭著告訴 顧嶼白,她被系統綁定,如果顧嶼白和我結婚,她就會被 抹殺。"
穿成狗血 BL 文裡的替身受後,我和渣攻的白月光在一起 了。畢竟白月光沈離書是一米八五,八塊腹肌的高嶺之花, 誰不眼饞?至少在找男人這件事上我和渣攻眼光高度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