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弟弟人淡如菊。
我和姐姐卻從小「熱衷雌競」。
小時候,看著我和姐姐因一隻雞腿爭得頭破血流,弟弟滿嘴流油地觀戰。
爸爸誇他:「還是男孩子大氣,倆丫頭斤斤計較,上不得臺面。」
成年後媽媽腰疼,我和姐姐因護工費的出資比例大打出手。
打得太投入,地震了也沒來得及走。
死前最後的記憶,是腰疼的娘護著分文未出的弟弟,一路小跑下樓。
再睜眼,回到了我和姐姐爭東西的時候。
我們相視一笑。
「還爭嗎?」
「不爭了。」
1
我重生了。
明明上一刻還在醫院病房,我跟趙佳正激烈爭論護工錢應該誰掏。
又是誰應該多請假,多來醫院探望二老。
大樓忽地一陣搖晃,不知誰喊了一聲:「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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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捂著腰「唉唉」喊疼的媽媽忽然就有了勁兒。
她衝向分文不出,還在一旁看我和趙佳撕扯的趙璽,一把拉過他,就往門外跑去。
「傻不傻?這會兒還看熱鬧!」
她護著趙璽,步履矯健,精神矍鑠。
徒留我和趙佳被她的精彩操作震驚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你放開我!
「趕緊逃命啊!趙妍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是你先放開我!互相扯著怎麼逃啊?」
我和趙佳還是跑出了病房。
可我們早已經錯過逃命的最佳時機,現在留在樓道裡的都是慌亂的人群。
有人在扯著嗓子維持秩序。
可人群如流水,推著我們向前。我們隻能跟隨著人流往樓下跑去。
直到「轟隆」一聲——
「趙妍!」
耳畔傳來的是趙佳撕心裂肺的喊聲。
隔著人群,她向我伸出手來。
可惜,我們再也拉不到手了。
無論是幼時的相親相愛,還是年齡大一點後的爭吵撕扯,我們再也不能觸碰到對方了。
2
下一刻再睜眼,我身處老家客廳裡。
坐在上一刻剛把我和趙佳丟在病房的媽媽身邊。
初夏的老房子裡,電扇「吱呀呀」地轉著。
媽媽心疼電費,開了最小檔,又拿了一把大大的蒲扇扇風。
她很有技巧。
明明我和趙佳就坐在她的兩側,可扇底的涼風也就一兩絲能拂過我們的額角。
其餘的,盡數落在了她對面的趙璽身上。
不像我們大汗淋漓,趙璽的臉上白生生的,衣角還散發著幾分皂香。
趙璽白嫩的手朝盆子裡的櫻桃抓去。
「先去洗手!」
「啪」的一聲,媽媽的蒲扇輕輕敲在了趙璽的手上。
她說著責怪的話,眼裡卻都是笑意。
這些笑意讓她尚未有那麼多魚尾紋的臉顯得更加漂亮生動。
「先去洗手!洗完手了,我也給你們分好櫻桃了。快去快去!野猴子似的!」
「好。」十歲的趙璽挨了敲也不惱,慢條斯理地站起來,往屋外鍋臺走去。
媽媽便將小盆子裡的櫻桃分成了兩捧。
一捧多的,一捧少的。
多的放在了趙璽那邊的桌面上,用小鐵盆扣住。
而少的那捧,則被放在了小方桌的正中間。
「你們姐妹兩個商量著分,不要搶。」媽媽的視線掃過我和趙佳,「小家子氣,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什麼時候缺過你們吃喝了?白長了這麼多年,還不如趙璽一個小孩子!」
從愣怔中回過神來,跟著媽媽的目光,我把視線投在了對面的趙佳身上。
十四五歲的趙佳還沒有被歲月磋磨,她的身體尚且纖細,皮膚也還白皙。
察覺到我的視線,她也朝我看過來。眼裡先是茫然,緊接著,便閃過一絲無語。
我的心裡忽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果然,下一刻——
趙璽洗完手往屋裡走。
他早知道媽媽已經給他留好了櫻桃,所以半點都不著急。
慢條斯理地坐下,又掀開了鐵盆。
在看到盆底的一大盆櫻桃之後,他露出了滿意的表情,又象徵性地問媽媽:「媽,你怎麼一點也不留?你也吃點啊。」
可絲毫沒有把櫻桃分享給媽媽的意思。
「哎。」媽媽幸福地笑了,「你吃你的,媽從你姐姐們這兒拿兩個嘗嘗就行。」
就是這句話,觸碰到了某個人的神經。
下一秒,趙佳忽然暴起!
她一把掀翻了放在櫻桃旁邊的鐵盆,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用了吃奶的力氣推開趙璽。
「哎喲!」趙璽被趙佳推得後仰,控制不住身體,重重坐在了地上。
失了體面。
「小璽!」
媽媽慌忙衝過去扶他。
而趙佳。
在趙璽跌倒後,她第一時間坐到了趙璽的位置。
她隨便抓起好幾顆櫻桃,便不要命一樣地往嘴裡塞。
還未吃個囫囵,新的一把又塞到了嘴裡。這樣不過兩三回,那一大捧櫻桃就去了大半。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她抬起頭來,像是剛剛察覺到了我的存在,沾染了漿汁的下巴指指桌子正中間小小的一捧。
「吃不吃?
「不吃我吃了啊!
「別又說我跟你搶!」
那一瞬,我無比確信,趙佳和我一樣,重生了。
上輩子的趙佳,有膽子和我搶東西吃,卻絕不會動搶趙璽櫻桃的心思。
3
媽媽以為趙佳中邪了。
連帶著和趙佳一起搶東西的我。
尤其趙佳看著她的眼神怪怪的,看著看著,還流了兩滴眼淚。
「哭什麼哭?」媽媽下意識地一腳踢了過去。
跪在旁邊的我替趙佳吸了一口冷氣。
媽媽穿著尖尖的高跟鞋。這東西踢在人身上,疼得要命。
我聽到趙佳悶哼一聲。
「我沒給你們分櫻桃嗎?啊?為什麼要搶小璽的那份?
「搶搶搶!我是生了兩個強盜啊!
「你們兩個是餓死鬼投胎嗎?連一點都不給你們弟弟留!
「我怎麼生了你們兩個?掐尖鬥狠!渾身小家子氣!」
這些話,我耳朵都已經聽得要起繭子了。
實際上,要不是她剛剛衝過來,一人在我們身上擰了兩下,又罰我們跪著的話,單純的言語已經不能再給我造成絲毫傷害。
而如今,她的話更讓我發笑。
「不如不分。
「兩個人分到的櫻桃不如一個人的多。
「我和趙佳搶一堆,趙璽單獨吃一堆。
「怎麼,家裡一共三個孩子,還分兩個階層。
「特殊對待好玩嗎?」
誰還沒有點脾氣呢?誰又沒有一點怨氣呢?
上輩子,我本來在其他城市工作,因著媽媽的腰疼,所以千裡迢迢回來。
結果回來之後,連寒暄都沒有,上來就被要求和趙佳一起攤醫療費和護工費。
地震的時候,媽媽也隻顧拉著分文不出的趙璽走,甚至顧不上回頭看我。
為什麼我和趙佳要平攤費用,趙璽分文不出?
為什麼同樣是自己的孩子遇到危險,她卻隻顧護著趙璽?
都是她的孩子,憑什麼還要分三六九等呢?
4
可我沒有想到,我的話剛剛出口,背上也挨了重重一腳。
果然是疼的。
我抽一口涼氣,還沒反應過來,媽媽罵得更狠了。
「好好好!我管你們吃管你們喝,還倒欠了你們了?
「櫻桃是我拿回來的,我愛給誰吃多點,就給誰吃多點!
「你們兩個靠我養著的,還有臉挑三揀四!」
趙佳在一旁挺了挺背脊,不管媽媽的叱罵,扭頭看向了我。
而趙璽,此時正端著一盤子櫻桃,坐在電視機前,一顆一顆往嘴裡喂。
慢條斯理的。
仿佛我們這邊的爭吵和他毫無關系。
他盤子裡的櫻桃,是媽媽剛又出門去三爺爺家買來的。
「再說了!」媽媽喋喋不休,「我為什麼把東西分成兩份,你們心裡沒點數啊?
「你自己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什麼都搶!什麼都搶!我不把東西分開,你們能給弟弟剩下什麼?
「這麼大的人了,跟什麼都沒見過似的,小家子氣!
「你們怎麼不學學你們弟弟啊?」
我一時之間竟然被媽媽的話給噎住了。
上輩子,這些話幾乎跟隨了我的一生。
在外人面前談起我們的時候,爸媽總會說趙璽人淡如菊,性格溫暾和善,不像兩個姐姐,最喜歡鑽營,還爭強鬥狠,跟家裡人搶東西。
所以,在外人眼裡,我們就是不懂事的女兒,不知道謙讓的姐姐。
可她不想想……不想想……
電視機前,趙璽按了靜音,慢吞吞扭過頭來。
「別學我。
「生下來就這樣,學也學不會的。
「不就是一點櫻桃,至於鬧嗎?少吃一點又不會死。
「現在還怨上媽媽了。
「媽媽會區別對待,還不是因為你們表現不好?
「要我,我就是吃糠咽菜,也不會抱怨媽媽的。」
我不知道,我和媽媽在這兒吵得好好的,怎麼他又來摻和一腳。
還是捧著一盤比剛剛加起來還多的櫻桃摻和一腳。
隻是不期然地,我想到了上輩子的病房裡。
媽媽說趙璽剛剛離婚,手頭缺錢,又不像我們一樣擅長鑽營,這麼多年在公司裡隻是個職員。
所以,讓我們體諒體諒趙璽,替他擔了本該他擔的一份錢。
絲毫沒有考慮過,我和趙佳也各有一個家庭要養。
我和趙佳都堅持隻出自己的那一份。
一分不出的趙璽卻開口:「你們爭什麼爭?讓你們多掏一分錢怎麼了?爸媽辛苦把你們養大,孝敬孝敬他們就要了你的命了?
「我要有錢!我就全擔了,一分錢都不讓你們出!
「錢財身外之物,有親情重要嗎?」
對對對,上輩子趙璽那副錢財身外物,人淡如菊的樣子,和這輩子十歲看不上櫻桃的他一模一樣。
十幾二十年,一個死出。
可他從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會有底氣這麼說。
當然是因為,我媽搞反了因果。
不是因為我和趙佳喜歡爭搶,所以才分開給我們吃。
而是因為……爸媽給我們的從來不夠,所以我們才喜歡爭搶。
上輩子趙璽不缺錢,這輩子趙璽不缺櫻桃。
所以,他能人淡如菊,能視金錢如糞土,能不屑與我們為伍。
可是——
「趙佳!」
「趙妍!」
媽媽和趙璽同時開口。
趙璽發表完他的見解後,就去拿遙控器了。
搶在他拿遙控器的空隙裡,我和趙佳猛地衝了過去——
在兩人反應過來之前。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
我把盤子一翻,一大盤子櫻桃滾落到了地上。
「不在乎櫻桃?」趙佳笑了。
櫻桃很多,吃肯定是來不及。
所以,她的粉色塑膠涼鞋狠狠地踩在散落在地的櫻桃上。
「對啊!少吃一點又不會死!
「哭什麼?
「因為這點櫻桃,鬧得這麼沒臉,你不覺得丟人嗎?」
5
「砰」的一聲。
爸爸一腳把趙佳從門檻裡面踹了出去。
「你皮痒了是不是?」
我爸常年工地幹活,腳重,又說一不二。
他在電話裡聽到趙璽告狀之後,就下了麻將桌,急匆匆趕了回來。
「搶搶搶!你餓死鬼投胎的啊?」
和媽媽一樣的話。
奇怪的是,趙佳挨了打,挨了這麼重的打,她也沒有流淚,而是笑著看站在遠處的趙璽。
趙璽啊,他這會兒可顧不上雲淡風輕人淡如菊了,兩隻眼睛腫得像燈泡似的,看著趙佳和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樣。
他覺得我爸打得還不夠。
「你們想吃多一點,不能直說?」我媽在一旁幫腔,「搶小璽的櫻桃吃就算了!後面寧可把櫻桃踩爛都不給小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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