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哪裡學得那麼毒的?
「啊?我養你們,讓你們上學,就是讓你們學這個的?
「你們沒有學過浪費可恥嗎?」
媽媽不說話還好,一說話,爸爸的怒火又上來了。
「搶尼瑪呢?」他罵起來髒話連篇,又厚又大的手掌重重地落在我的臉上,「搶不到就毀掉是吧?
「你怪我們給趙璽的比給你多!
「實話跟你說吧,要不是趙璽,我們倆連櫻桃都不給你們買!
「你自己什麼分量不掂量掂量,搶不到的就要毀掉,真是下賤出圈了!」
其實,要是理智的時候,這話爸爸是斷不會說出口的。
可越是衝動時說出的話,越是接近現實,越是赤裸裸。
「倔驢!你知道錯了沒有?」爸爸問我,「別覺得你不吭聲,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別打了。」臉頰不再有知覺的時候,我聽到了媽媽制止的聲音,「明天我哥過來收麥呢,到時候臉上不好看。」
「臉上不好看怎麼了?」我爸吹胡子瞪眼,「不好看也是這倆孽障臉上不好看!我怕什麼丟人?
「一個窩裡,怎麼就她和趙佳兩個壞蛋,趙璽就是好的?」
說是這樣說,爸爸終究是不再打我們了。
「趕緊滾進去,別在這兒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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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錯。」我上前兩步,攙起岔了氣,在門檻外捂著肚子一動不動的趙佳,「一個好蛋,兩個壞蛋,不是因為壞蛋天然就壞,是因為當爹媽的,隻孵那一個。」
不愧是夫妻倆。
都擅長顛倒因果。
爸爸還想打我來著,但被媽媽攔住了。
「打什麼打?讓他們倔著去吧!」
6
趙佳靠在床頭,看我一眼,吸兩口涼氣。
我心裡不免慶幸:好歹能吸氣了。
不然,今晚還得送她去醫院。
「你也有這膽子。」趙佳一邊抽氣一邊冷笑,語氣裡盡是譏諷,「你不是最會裝乖了嗎?」
她說的是我以前和她爭的時候,打不過她,就哭著找爸媽做主的事情。
「那是以前。」我坐在床尾,用剝了殼的雞蛋一次次在她臉上滾著,「現在我重生了。
「三十多歲的女人,寧可挨打也不能受窩囊氣。
「容易乳腺結節。」
也怪我。
上輩子爸爸慢慢變老,我成年之後,他罵我的次數不少,卻再也沒有打過我。
習慣了上一輩子他行為跡象的我,一時間錯估了他的應對。
要不然,趁著下午他還沒有回家,我就跑了。
這樣想著,我去看趙佳。
就見她一臉吃驚之色:「你也……」
啊?剛看出來嗎?
我也不過驚訝了一會兒,便釋然了。
趙佳是這樣的。她體力方面比較好,上輩子總能壓制我,可智力一向有點欠缺。
她也不想想,要不是重生的話,我是傻了嗎?和她一起搶趙璽的櫻桃吃?
知道彼此都重生了之後,我和趙佳其實並不願意共處一室。
上輩子,我們鬧得並不好看,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可沒辦法。
家裡四室一廳,我和趙佳共享最小的臥室,一張一米五的床。
不想共處一個空間,就隻能一個人去睡書房或者客廳。
可現在爸媽和趙璽都在客廳,爸爸不知道又從哪裡變出來一盆櫻桃,三個人正一邊吃櫻桃一邊聊天呢。
去書房的話,又必須路過客廳。
所以,我隻好和趙佳躺在一張床上湊合。
趙佳縮在床頭裡側,捂著肚子,微微蜷縮著。
爸爸打了我好幾巴掌不錯,可怎麼也傷不過她肚子上挨的一腳。
剛剛撐著和我說了兩句話,現在又疼到受不了了。
「疼死你算了!」我把床尾的紅花油扔給她。
上輩子爭了這麼多年,湊在一起,我們已經連一句軟話都不太會對對方說。
也早已忘了正常交流是什麼樣子的。
「活該!」我說。
「誰讓你動手搶趙璽櫻桃的?不知道趙璽是爸媽的寶貝蛋嗎?
「誰讓你扯著我不撒手的?
「我都說了我不去醫院不去醫院,誰讓你非把我叫回來的?」
「嘶——」趙佳的呻吟聲打斷了我的話。
我裝作不經意往她的方向瞟了一眼。
就見她半撩開的肚皮上,是好大的一片青色。
「不是,你三十多了!連怎麼抹藥都不知道?
「用力揉啊!
「你手用來幹什麼的?」
我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紅花油,往她的肚子上重重按去。
「趙妍你謀殺啊?」
「對對對。」我手上加大了力度,「我最恨不得你嗝屁了。」
「啊——趙妍你!」
臥室門外傳來爸媽和趙璽和樂的笑聲。
我的手從趙妍的肚子上縮回來,重新把紅花油放在了床尾的桌子上。
「趙佳。」我問她,「樓道倒塌的瞬間,你為什麼朝我伸手啊?」
夜風呼呼吹進來,將窗簾鼓起一個又一個弧度。
門外嘈雜依舊。
臥室裡,卻隻有呼呼的風聲,沒有人回答我。
紅花油的氣味讓人的頭腦越來越清醒。
直到外面的歡笑聲消失了,爸媽和趙璽都去睡覺了。
直到風吹淡了紅花油的味道……
「媽——」
我聽到趙佳的囈語:「等等我,別不管我。
「媽——
「我也是你的女兒啊!」
我不知道她夢到了什麼。
是不是夢到了地震的那個午後,夢到媽媽護著趙璽離開。
從病房裡衝向走廊,足足二十多米的路程。
沒有回頭看她,也沒有回頭看我。
那晚就那樣悄悄過去了。
後來我問趙佳難不難過。
「她可是我們親媽啊。
「可是地震來的時候,她連看都沒看我們一眼……」
趙佳翻了個白眼:「你看不慣我就來惡心我是吧?
「不知道她是什麼德行?
「你在矯情什麼?
「別告訴我,你重生回來,是為了重新獲得她的母愛的。」
忽來的傷感煙消雲散,甚至有些惡心想哕。
三十多歲的靈魂重生到十幾歲的時候。
實在有太多事情可幹了。
就像遊戲二周目,已知一些關鍵的節點,劇情的走向,理應打出更加完美的結局,彌補一周目的遺憾。
但這些遺憾,絕不包括親情。
已經三十歲了,回到過去,隻為了讓父母後悔他們曾經的偏心,獲得父母那少得可憐虛無縹緲的愛……
可不可笑啊?
重生成個吃奶的娃娃是吧?
上輩子這個年齡段,我和趙佳爭來爭去,爭的也就那幾樣——家庭地位,資源分配,父母的愛。
可現在,我們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我問趙佳:「還爭嗎?」
趙佳語氣溫柔:「爭個屁啊!」
7
我和趙佳都有雄心壯志,可在實現雄心壯志之前,首要是先把當下過好。
尤其第二天,舅舅舅媽過來幫我們家割麥子。
舅舅把表弟浩浩交到我手上的時候,果不其然看到了我臉上的青腫。
「怎麼了這是?」見我不答,他反應過來,不贊同地看向我爸,「姐夫,有話好好說,你怎麼打孩子呢?」
可等一群人割麥子回來之後,舅舅舅媽對我和趙佳就換了一副態度。
「還是不懂事兒!
「從哪裡學得這麼獨?按說也不是獨生子女啊?難道是從小搶慣了?
「你們也不小了,體諒一下你們爸媽啊。」
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顯然,是我爸媽割麥的時候把昨天的事情跟舅舅舅媽說了說。
他們當然不會向著我和趙佳,反而會一味地說我和趙佳的不是,說我們兩個人小家子氣,說我們不擇手段。
這都是他們的習慣了。
按理說,誰被自家爸媽說,都會試圖爭辯一下。
可他們總會加上一句:「好在趙佳好一點,不像趙妍一樣,一點虧也舍不得吃。」
或者是:「好在趙妍好一點,我總害怕趙佳這樣發展下去,又尖酸又刻薄。」
手段拙劣,但是有用。
因為我們誰也不願意當他們口中最差的那一個。
所以,連爭辯也不敢爭辯了。
爸媽用最多的資源養出了一個人淡如菊的兒子。
趙璽人後好處佔盡,人前卻人淡如菊,笑我們掐尖冒頭,斤斤計較,進而說我們品行不好。
但無論是他還是爸媽,從沒有想過,我們為什麼斤斤計較。
因為爸媽把我們倆的資源壓縮,又不分配,隻平攤在我和趙佳面前,讓我們爭奪。
就比如上輩子我媽腰椎間盤突出,住院治療。
爸媽護著趙璽,把他摘出來,將三人的責任轉化成我和趙佳的矛盾。
我和趙佳爭吵,趙璽美美隱身。
我們沒有察覺到這些手段和意圖嗎?
也不是。
隻是,那時候爸媽的愛和給的資源少得可憐,我們誰也不能保證對方不會爭,不能保證自己不會一無所有。
所以隻能自己爭。
爭來爭去,就爭成了習慣。
而這輩子,經歷生死,又以成年人的閱歷回到現在。有些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就不想再在他們指定的棋盤裡循規蹈矩地前進。
而是想——
一把掀翻棋盤!
即使這兩具身體尚且弱小,即使我們都還不足以和爸爸媽媽這對成年人抗衡……
「舅舅,你從哪兒聽說的?
「也不能全怪我們吧?媽媽給我和趙佳幾顆櫻桃,卻給了趙璽一盆。
「我們實在太饞了。以前趙璽吃再多東西,我們都不敢搶他的。隻有昨天……
「可就因為這一搶,媽媽用高跟鞋踢我。
「我會踩櫻桃,隻是因為爸媽太偏心了,這誰不難受啊?
「後來,爸爸還一腳把趙佳踢得喘不過氣。
「舅舅,你說你家一直想要女孩子,以後會給女兒好多好多愛。
「我爸媽這樣對我們,是不喜歡女孩子嗎?是不想要我們嗎?」
像爸媽一樣,我隱瞞一部分,誇大一部分。
趙佳嘴笨,反應了一會兒,跟了個:「是。」
「趙佳!你放什麼狗屁呢?」
爸爸瞬間暴跳如雷,就想來打我。
他們能對我的行為添油加醋,可隻要我誇大一點點他們的作為,他們就急了。
可憐舅舅一家,本來幫忙割個麥子,卻好端端摻和進了我家的矛盾裡。一身麥芒來不及洗,就一個攔著我爸,一個攔著我媽,不讓他們打我。
「好了好了!少說一句吧!」
「小兔崽子!等你老子收拾你!」爸媽終究是停下了動作。
午飯是我和趙佳做的。
爸爸給舅舅倒了一杯啤酒,又扭頭吩咐趙佳:「趙佳,我記得走前在井水裡泡了西瓜的。
「你去提上來,切了大家吃吧。」
趙佳點點頭,笑眯眯地出去了。
可等她把西瓜切好端進來時,手裡卻拿著個勺子。
她將盆子放在桌子上,單獨從裡面拿出一大半西瓜來,放到了趙璽面前。
又拿出一小塊西瓜來,分給浩浩。
最後把其他西瓜一一遞給眾人。
舅舅舅媽臉上還帶著笑,可已經放下了筷子。
爸爸媽媽的臉比煤還要黑。
隻有趙璽,仿佛毫無感覺,理所應當一樣,接過了趙佳遞去的勺子,頗為自得地看了趙佳一眼,往他懷中那一半西瓜的最中間挖去。
「趙佳,不夠甜。去廚房給我拿點糖去!」
趙佳不理他,而是看向浩浩。
「浩浩,咱們要學會謙讓。你可不能和姐姐們一樣斤斤計較。
「咱們一起分這點啊。」
誰說重生不能改變智商來著?
我憋笑。
總覺得趙佳重生一次,變聰明了。
8
不像曾經被爸媽馴化過的我和趙佳。
這世上大部分的孩子,都更在乎普世的公平。
盡管,在部分人眼中,這份在乎會被理解為要強,理解為斤斤計較,理解為小氣,理解為攀比……
而普世的公平,叫做「大家都一樣」。
浩浩也是。
所以,在看到趙璽一個人拿著一大半西瓜的時候,浩浩的第一反應不是從我和趙佳的手裡搶西瓜,也不是忍氣吞聲。
而是不客氣地,嚎哭了出來。
「啪」地一下,舅媽沒好氣地打在浩浩的光腦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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