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尋月看著我的背影蹙了蹙眉,惱道:
「她莫不是瘋了,怎看著這般高興呢。」
回府後,我才將激動的心壓下來。
他既要與相府小姐成婚了,那我是不是能走了。
我聽聞相爺大人此人護犢得很,他自不會讓女兒受委屈。
如此,謝止便不能容我在侯府了。
這五年來,我伺候他也算盡心盡力,他當是願意放我走的。
那些珍貴的玩意我也不要,隻要些傍身的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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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我便做個農婦,或是四處去瞧瞧,看看我還能做些什麼。
隻是再不用在人眼色下過活了。
越想心裡越高興,瞧著天色還早,我便隻身去了小廚房。
想做些好酒菜,等謝止回來吃好喝好。
我也好求個恩典。
6
夜裡,謝止踏著月色歸來。
我遠遠地瞧著他,笑著朝他招手,殷勤地服侍他坐下。
他眸子黑漆漆的,視線落在我的臉頰時,不經意地皺了皺眉。
我瞧他臉色不太好,便越發小心地坐在一旁為他布菜。
想讓他高興些,話也比以往多了些。
「侯爺,今日的菜都是我親手做的,您嘗嘗。」
「這個也是,豆腐是我親手磨的……」
「侯爺,這酒是前幾月釀的,今日挖出來嘗著味道正好……」
他果然眉頭舒展了些,細看唇角還淺淺地勾著。
沒過一會兒,他酒足飯飽。
竟難得地拉著我的手摩挲著。
我瞧著他好似心情又不錯了,便踟蹰著開了口。
「侯爺……楚楚聽聞,聽聞侯爺要與相府小姐定親了……」
他鳳眸微眯,握住我的手攥緊了些,另一隻手卻撫上了我的臉頰。
「你不必……」
「楚楚想求侯爺,放楚楚出府。」
我沒等他說完,嘴裡的話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卻見謝止手一頓,眼裡晦暗不明。
半晌,他才冷冰冰地開口。
「你不必擔心蘇尋月,本侯自會護著你。」
我向來識人臉色,可此時卻似被能離開這兒的喜悅衝昏了頭腦。
竟沒意識到他言外之意,隻一股腦兒地跪在地上。
「侯爺……楚楚自知身份低賤,不敢留在侯爺身邊。若往後惹得侯爺夫妻不和,便是楚楚的錯了,不若……不若還是請侯爺放楚楚出去。」
周遭靜得可怕,他視線如刀,直要將我看穿了。
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所以,你今日做這些,是想離開本侯。」
我後背冷汗涔涔:「自……自然不是……隻是侯爺要成親了,往後身邊自有夫人陪著,楚楚此時離開才是正理。」
我不明白,我這般懂事知趣,他當高興才是,怎生氣了。
有些委屈道:「侯爺,楚楚跟了侯爺五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往後侯爺身邊有了夫人,楚楚又該如何自處……」
他垂眸看我,勾了勾唇:「本侯……會給你側室之位。」
我臉色煞白,僵在原地:「什麼……」
側室之位,若是別人當是很開心吧。
可我隻覺得,那我豈不是往後一生都要困在這裡,豈不是……要做一輩子的戲。
我攥緊指尖,咬唇道。
「侯爺,楚楚不過是個娼女,怎配側室之位。」
他渾不在意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本侯說你配便配。」
「可是楚楚,想出府。」
我垂下眸,朝他跪地磕頭。
頭頂的聲音冷厲,夾雜著一絲怒氣。
「哦?所以你不願?」
我將頭埋得更低:「是,楚楚不願。」
我知道我不該這般忤逆他,可,這興許是我離開侯府最後的機會了。
若是他能憐我往日的好,若是……
哗啦一聲,茶杯碎片飛濺,揚起的碎片劃傷了我的臉。
下一秒,謝止狠狠地捏住我的臉,逼著我抬頭看他。
「本侯已為你退讓再三,楚楚,別不知好歹。」
我渾身發顫,卻又不知哪裡來的膽子,直視著他的眼。
「我於侯爺不過是個暖床的玩意兒,不是嗎?
「這五年,就是連通房的身份侯爺都不曾給楚楚,可偏偏相府小姐入門,便要許我側室之位。侯爺,楚楚不是傻子,侯爺躲不得這婚事,便拿我硌硬人。可侯爺若要硌硬人,選誰都可以,為何偏偏要選楚楚?
「侯爺為何不能看在這五年我精心侍奉你的份上,還我一個自由身!」
他眼裡似有滔天怒火,隻抽出腰間軟鞭狠狠抽在我身上。
一鞭子下去,背上已皮開肉綻。
他咬牙切齒:「不知天高地厚,看來是本侯平日對你太驕縱!」
驕縱?不過是我從前慣會做小伏低罷了。
我總盼著總有一天他會放我出府。
可如今看來,怕是不能了。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譏諷一笑。
「侯爺這般強人所難……莫不是……愛上我這個娼女了……
「可你縱是侯爺,也該知道,男歡女愛……本就是你情我願……」
他幾近被我激怒,手中鞭子鞭起鞭落。
「你算個什麼東西,本侯會愛上你?」
我血湧上喉,頃刻間滿口猩紅。
三鞭子足以要了我的命,可我卻倔強著不肯向他求饒。
他似是氣極,扔了軟鞭,抬手捏住我的喉頸,雙眼血紅。
「好,本侯倒要看看,離了本侯,你是S是活!」
說完,如捏著一隻貓兒般將我往外拖。
侯府門口,不知何時躺著了個渾身惡臭的乞子。
他隨手將我丟在那人跟前,冷聲道。
「自甘下賤,既不願跟本侯,便跟他。」
那乞子頭發蓬亂,看不清臉,衣衫破爛滿身髒汙,散發著陣陣惡臭直叫人作嘔。
見我嚇得臉色慘白,謝止唇角輕勾,眼底帶著戾氣。
「楚楚,你若跪下求本侯,本侯……便允你留下。」
我默了好一會兒,緩緩支起身子跪下。
朝謝止重重磕頭:「謝侯爺賞。」
他萬沒想到,我寧願選個乞子,也不願留在他身邊。
他額角青筋暴起,SS瞪著我。
「沒本侯的令,誰也不許救她!」
說完便命人關上侯府大門,憤而離去。
7
那乞丐似急不可耐般湊近我的臉。
粗重渾臭的氣息在我的鼻尖徘徊。
我想使勁推開他,卻無力抵抗。
渾身痛得似火在燒,終是忍耐不住,眼前一黑。
閉眼前,忍不住自嘲。
楚楚啊楚楚,你向來窩囊,今日是怎麼了。
再睜眼時,我躺在一張木床上,已然換了一身衣裳。
門「吱呀」一聲打開,那頭發蓬亂的乞子直直向我走來。
我看不清他的臉,迅速拔下頭上的銀簪,撐起身子戒備地指著他。
他腳步頓了頓,竟真沒上前來,隻將手中的碗往我伸了伸。
「姑娘,喝藥。」
那聲音低沉醇厚,竟帶著一絲暖意。
我微蹙了蹙眉,可手裡的簪子依然沒放下來。
他見我這般,似是想到什麼,忙解釋道。
「姑娘別怕,姑娘的衣裳不是在下換的。」
似是怕我不相信,轉身去屋外拉了個婦人進來。
「姑娘的衣裳是啞婆換的。」
他聲音又有些窘迫:「倒是有些說不清了,啞婆她說不了話,但請姑娘相信我……」
那婦人臉上疤痕縱橫,模樣嚇人,卻在看到我時,眼眸發亮。
忽地朝我直直衝來。
我臉色愈發慘白,身後已退無可退,隻捏緊了手裡的簪子。
那男人卻慌張道:
「姑娘別傷她,啞婆沒壞心思,隻是想要姑娘喝藥!」
我手下不由得一頓,卻見那婦人果真焦急地端著碗,嘴裡「咿咿呀呀」地催促著我喝。
我愣怔地盯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背上的草藥味若有若無地飄到鼻尖。
這才發現傷口早已不似之前那般火辣辣的疼。
啞婆見我這般呆愣著,拍了拍我的手,似是想讓我別怕。
轉身又跑到那男人跟前,急急忙忙用手比畫著什麼。
我瞧著他二人奇怪的模樣,又看了看手裡的藥。
心卻莫名安定下來,將藥一飲而盡。
再抬頭時,那男人正就著一盆水洗臉,啞婆指哪兒他便擦哪兒。
三兩下間,就將臉上的黑泥洗淨,額前的發被一條素色發帶幹淨利落地束起,露出本來的容貌。
他臉龐稱得上清秀,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
見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瞧,不自在地笑了笑。
笑時臉頰上嵌著一個淺淺的窩,與之前那渾身惡臭的乞子簡直判若兩人。
「對不住姑娘,我沒瞧見自己的模樣,竟不知這般嚇人。
「在下齊玉,是位鈴醫。」
鈴醫?
是那身負藥箱,手搖串鈴,走街串巷為百姓除災治病的鈴醫?
難怪那日我昏迷前,聽到隱隱約約的串鈴聲。
可他為何一副乞子模樣倒在侯府門口?
他似是知道我想問什麼,唇角扯起一抹苦笑。
「我以為楚楚姑娘是我丟失的妹妹,齊楚。」
8
齊玉的妹妹是在她娘親眼皮子底下被拐走的。
集市上人多,不過是說話間的工夫,就被拐子拐不見了。
報了官,官府潦草敷衍幾次便不查了。
可憐他妹妹那時才五歲。
他娘承受不住失去女兒的打擊:「都怪我,若是我一刻也不放手……」
她日日自責,最後鬱鬱寡終。
爹爹本開著醫館,娘S後,便將醫館關了,帶著齊玉四處去尋女兒的下落。
可尋人卻也要生計,便做了鈴醫。
背著藥箱,走街串巷,收些診金。
遇到窮苦人家,便幹脆連診金都不收,隻求能多多留意自家女兒的消息。
可惜蒼天無眼,這樣的好人卻不長命。
奔波了二十年,在一次次失望中身心疲憊,不堪重負。
四十出頭,本值壯年,就這般撒手人間。
臨S前,緊緊拉著齊玉的手,不肯瞑目。
「齊玉……找你妹妹……一定要找到你妹妹……」
後來,齊玉便子承父志,學著父親做起了鈴醫,繼續尋找妹妹。
終於,所有的線索直指怡春樓。
而那時,齊玉遠在益州,聽到妹妹的消息,三天三夜徹夜未眠趕來京城。
他怕晚來一步,便又撲了個空。
到了怡春樓,線人隻說怡春樓確有個叫楚楚的姑娘,五年前入了侯府。
他又馬不停蹄地趕去侯府,這才落得這麼個乞子模樣。
也是這番,他才恰好救了我。
我聽完,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在怡春樓,從沒有人會去深究一個娼女的來歷。
他妹妹的失蹤竟讓一個好好的家支離破碎。
怡春樓來歷不明的姑娘又豈止數十個。
我不敢深想。
齊玉說完便緊盯著我,眼裡帶著些許期盼。
「楚楚姑娘,不知怡春樓可還有其他叫楚楚的姑娘?」
我抬眸,撞上了他的眼,心中升起一絲不忍。
默了半晌,輕輕搖頭。
單憑「楚楚」這個名字找人,隻怕是不成的。
怡春樓的姑娘們進來時,秦媽媽都會重新為我們取名。
他眼神稍黯,又道:「那怡春樓與姑娘你年紀相仿,又或是大上幾歲的姑娘,還有,我妹妹的耳後根處有塊紅色的胎記!」
我抿了抿唇,細細想著。
「與我年紀相仿的,少說也有百來人。除去那些被親人賣進來的,也有三四十人。
「這三四十人中是有些在怡春樓,有些被達官貴人買了去,帶到別處去也是有的。
「至於你說的耳後根的胎記,我往日倒是真沒細瞧……」
他面露失望,雙肩也耷拉下來。
我微微沉吟,便問他:「你可有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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