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以對。
陸灼臉色軟了幾分,絮絮叨叨說著,什麼時候要與父親提及婚事。
5
我的病才好,姨娘又病倒了。
母親覺得晦氣,怕病氣過給嫡姐,遣我到靈山佛寺上香。
寺內有一片湖,各色錦鯉在裡頭遊動。
我抓了一把餌料,丟入池塘中,遊魚紛紛上湧。
遠遠地,身後傳來一道柔軟的聲音。
「江姑娘,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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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肩膀撞了下我,手裡的餌料盡數飛了出去。
我抓住身前的圍欄才勉強站穩。
來人正是那位花魁容月。
她毫無歉意:
「江姑娘,你也是來為世子爺祈福的?」
我搖搖頭,不欲與她說話。
容月眼底一片炫耀與挑釁,笑吟吟道:
「世子爺生辰那日,為我在春風樓豪擲千金,又花重金將我從樓裡贖出,被王爺狠狠打了三十家鞭,傷重臥床。
「世子爺待我情深意切,我憂心他的傷,前來靈山上香,求了串佛珠。不承想這麼巧,遇到了江姑娘。」
我微笑道:「陸灼待花樓女子一向情深意切,叫得出名字的就有花鈴、鳳仙、明秀,姑娘可莫要失了一顆心,落得肝腸寸斷的下場。」
陸灼的身邊,總是環伺著數不清的女子。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成了上京有名的風流子、浪蕩種。
我總記著他以前的好,想等他回心轉意,卻把自己等成了笑話。
容月的笑僵在臉上。
「江姑娘說笑了,能得世子爺一份恩寵,已經是容月莫大的榮幸,容月不敢奢求別的。」
她抓住我的手,不許我離開,將一串佛珠攤在掌心給我瞧。
「江姑娘瞧瞧這佛串,是否真的能讓人稱心如意,得償所願?」
我幾番想甩開她的手,都甩不掉。
察覺她眼底的深意,我不再掙扎,輕聲問:
「你想誣陷我推你落水?」
她滿目驚詫,抓住我的力道一時松懈。
我卻反握住她的手,微微笑道:
「這串佛珠能不能讓你稱心如意,我不知道。
「但我定叫你得償所願。」
竟是直接將她推入湖中。
容月驚叫一聲,眼裡是遮掩不住的錯愕。
她摔入湖中,驚散一池錦鯉,在水裡不斷掙扎著,嗆了好幾口水。
她預先備好的丫鬟從假山後跑出,適時尖叫:
「來人哪!我家姑娘被江小姐推下池塘了!」
前來上香的遊客紛紛佇立在岸邊,注視著這一幕。
會水的婆子猛扎進水裡,抱著容月遊上岸。
丫鬟為她披上毯子。
容月窩在丫鬟懷裡,小臉煞白,瑟瑟發抖。
她雙目含淚,顫聲道:
「容月不知道哪裡得罪了江姑娘,容月隻是來為世子爺求平安的……」
我慢條斯理地蹲在她身前,捏起她的臉。
「說完了嗎?
「回去記得告訴陸灼,你是我推的,他要是不高興,盡管來尋我。」
6
我與春風樓的花魁爭風吃醋,將她推進池塘一事,很快便傳到母親耳中。
她不滿地將我叫去,怒斥我丟了江家臉面。
手中的團扇朝我面門上砸來,我側身躲過。
「母親,我都是半隻腳邁入棺材的人,不叫我出口氣,我怕是難以安心入宮,屆時怕是會連累嫡姐。」
她滿腔怒火堵在心中,狠狠摔了手邊茶碗,心腹丫鬟忙勸她消氣。
母親盯著我,冷哼一聲:
「入宮的日子定在秋獵之後的第三日,你好自為之。」
我剛出門,紅藥就急急忙忙跑來,說鎮南王府的人來請,陸灼要見我,地點在靈山佛寺。
我抬腳要去,紅藥卻攔住我。
「小姐,世子爺怕是在氣頭上,還是稱病不去見吧?」
我笑了笑:「有什麼好怕的?他還能吃了我不成?」
馬車的轱轆聲在耳邊響徹。
帶路的小廝將我引到一方池塘前。
正是我將容月推下的那方池塘。
陸灼一襲明藍錦袍,臨風而立。
容月站在他身後,扯著他的袖子,踮起腳尖,不知在他耳側說了些什麼。
側目瞥見我時,如花似玉的一張陡然煞白,急急松開陸灼,又離開他三步之遠。
陸灼不滿地拽住她,將她摟入懷中。
眼神不善地射向我。
「你怕什麼?有我在,誰敢欺負你?」
容月趴在他懷裡,羞澀地應了一聲。
我看著眼前這幕,依舊覺得刺眼。
「你找我做什麼?」
陸灼反問:「你不知道嗎?」
容月連忙勸道:
「世子爺,江小姐不是有意的,她是無心之過。是我不該出現在江小姐面前,畢竟我出身青樓,比不上江小姐家世顯赫……」
陸灼冷笑一聲:「家世顯赫?江沅,你莫要以為你嫡姐要入宮做皇後,江家便能飛黃騰達!你的生母也不過是個青樓花魁,你不比容月高貴。」
我咬著唇,渾身縮瑟一下。
那些自小相伴的時光裡,我無數次將自己的脆弱向陸灼展示。
我曾告訴他,生母因是青樓花魁,不受母親待見,父親懦弱,任由我們被府中人欺負謾罵。
我明明刻板守禮,卻依舊被罵是出身青樓的狐媚子。
陸灼總安慰我說,以後誰若膽敢詬病我的出身,他便打爛誰的嘴,讓他一輩子說不了話。
有一回,尚書府的公子指著我,大笑道:
「美人清冷如仙,聽說你生母是位花魁,也不知道你的床上功夫,與你生母相比,誰更勝一籌?」
陸灼簡直氣瘋了。
他將我護在身後,揮著拳頭朝尚書府公子的臉上揍去,打得他慘叫連連,滿地找牙。
他冷聲警告在場所有人,誰欺負我,就是跟他過不去,誰跟他過不去,他就一定撕了誰!
那以後,我變得更刻板守禮,陸灼卻嫌惡這樣的我。
如今,欺負我的人,就是他陸灼呀。
我忍下淚意,反問:
「我就是故意推的她,你想替她如何出氣?」
他指著池塘,笑得冰冷。
「既然你喜歡推人下水,那便自己去這湖裡遊一遭,好讓這冷水,叫你清醒清醒,長長記性。」
7
我後退兩步,兩側的小廝圍了上來,試圖按住我。
我怎麼都沒想到,陸灼為了容月,要把我扔我湖裡。
陸灼擺了擺手,小廝們停下腳步。
他道:
「你若是知道錯,那便向容月賠個不是,我便既往不咎。」
「我沒錯。」
「你當真不認?」
「不認。」
他怒極反笑:「把她給我丟下去。」
容月撲到陸灼懷裡作勢要勸,卻被他狠狠甩開,腦袋重重磕在一旁的欄杆上。
「不許勸,這個罪,她今日賠定了。」
我悽然一笑:
「陸灼,你還記得我最怕什麼嗎?」
他愣了愣:「什麼?」
我卻沒回答,擰身避開要抓我的小廝,縱身跳入湖中。
寧可頭破血流,絕不任人宰割。
我沒錯,更不需要賠罪。
湖水沒過我的頭頂,陸灼的臉變得模糊不清,容月SS抱住他,不許他跳入湖中。
「世子爺,你不識得水性,不能跳啊!」
「讓開!你給我滾開!」
陸灼不識水性,他怕水,可我比他更怕水。
小時候,陸灼力氣大,又勤快,扛米袋的時候,總是又多又快。
同是搬米袋的工人嫉妒,在他扛著米袋下船之際,偷偷伸出腳,把他一腳絆入水中。
那水哗地沒過陸灼頭頂,肩上扛著的米袋一並落入湖中。
所有人都站在岸上看戲,無一人伸出援手。
我哭著跑去找來一根竹竿,伸到水裡遞給陸灼。
他那麼重,力氣那麼大,都快把我拽入水裡。
可我就是不願放手。
我的雙手被拉扯得又酸又痛,仿佛快要撕裂。
嘴巴都咬出了血,才把陸灼從水裡拖了上來。
而我,卻從艞板的另一端滾落水中。
江水瘋狂湧入口腔與鼻腔,深刻的窒息感讓我在水裡不斷掙扎。
陸灼稚嫩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我耳邊響起。
我猛地吐出一口水,才發現自己躺在地上。
他跪在我身側,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直往下掉。
看到我醒來,陸灼哭得更兇。
握著我的手貼到臉側,感受著我掌心的溫暖,生怕自己在做夢。
那時他發誓說,再也不要讓我靠近水邊。
到而今,他親口說要將我丟入湖中。
十載相伴,一場荒唐。
8
陸灼想往湖裡跳,卻被容月SS抱住。
他聲嘶力竭地派小廝下去尋我的時候,我已經遊到另一側岸邊,上岸了。
這凫水的功夫,是我忍著害怕,花二兩銀子向府中一位會水的婆子學來的。
原是想著,我和陸灼都怕水,若是有一日二人都落水,不得做一對水鬼夫婦?
學會凫水後,我救過兩個人。
一位冷冰冰的黑衣少年,和自己。
我慢吞吞走著,將頭發擰幹。
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撞上眼前的巨樹。
夕陽的光暈灑落在枝葉間,樹底躺著一個生S不知的黑衣青年。
臉色是陰沉的S白,唇瓣沒有半點血色,離心口極近的地方,插著一支箭。
我扭頭跑了,但又轉身折返。
因為他的腕上戴著一串檀木佛珠,上面系著一個紅豔豔的同心結。
正是我丟掉的那串。
那晚油燈之下,指尖紅繩纏繞,我拿著佛珠,甜蜜地想著,編一個同心結吧。
同心同心,永結同心。
如今,似乎沒有必要了。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從他腕上脫下檀木佛珠,指尖不經意觸碰到他的肌膚,竟與雪一般冰涼。
再抬頭,眼前青年卻醒了。
一雙黑沉沉的眼睛靜靜地盯著我,望進去,就像觸不到底的深淵。
「又是你?」
我驚得拿著佛珠,後退兩步。
從懷裡拿出二兩銀子,丟到他跟前。
冷聲道:「這東西原是我的,如今隻是物歸原主。
「這二兩銀子算是贈予你看傷的。」
便頭也不回地離去。
回到家中的時候,一腳未踏入院門,姨娘便急急忙忙迎了出來。
「快給我看看,有沒有哪裡傷著?」
她摸著我的臉,又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
含淚罵道:「那位鎮南王府世子爺真是混賬!怎能這般作踐人,逼得你跳水呢?
「若是你不會水,就這麼一命嗚呼,可讓姨娘怎麼活?」
我柔聲安慰著姨娘。
她哭著拭掉眼角的淚水。
「他這般寵溺那個姑娘,若是日後你嫁給他,又哪能安生?」
我平靜道:「姨娘放心,我不嫁他了。」
「什麼?你不嫁?」
她愕然,連淚都忘記擦了。
夜風吹來,我有些冷,緊了緊身上衣裳。
姨娘忙將我領了進屋,為我換了身衣裳。
方才那番話,一時又拋之腦後。
姨娘就是個蠢女人。
年輕時貌美如花,被還是窮書生的父親騙了一顆心,把在花樓裡掙的錢都送了他。
可待他做了官,卻娶了高門妻,而她嫁入江家做妾。
一直默默忍受著,唯一一次反抗,大概就是母親氣得想將我活活打S時。
她愛我,而我也愛她。
我也不比她聰明。
油燈下,我望著姨娘越發柔和的面容。
最終沒有告訴她,我不會嫁給陸灼,我會代替嫡姐嫁給宮中那位暴君。
我還能這樣陪著她的溫暖時光,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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