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025-07-14 14:41:283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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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時,我與阿娩結發為夫妻。


 


洞房花燭夜,她一雙澄澈的眼睛滿含溫柔笑意:「子臨,以後有我陪著你了。」


 


那時,我隻是把她當做棋子。


 


二十二歲時,我稱帝,要封她為後。


 


與她相伴多年,到底有了幾分感情。


 


可她跪在我面前,一身素衣,滿臉決絕,字字誅心:


 


「你害哥哥腿被打斷,害黎城三萬人被屠S,竟還想著善終!」


 


「摯友,良師,皆S於你手!你,才是那個最該S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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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封後大典快開始了,我竟有些緊張,像快成親的新郎官一樣,慌亂無措。


 


「喲!陛下,奴才就說你來早了,皇後服制可繁瑣,還要梳冠,焚香……天寒地凍的,您何必這麼早來等著呢?」


 


我努力做出一副沉靜的樣子:「無妨,順路過來。」


 


但緊握的雙手,微皺的衣角泄露了我的激動。


 


一路走來,我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命,又在多少個深夜做噩夢醒來,如今終於站在權力頂峰,從今往後,再沒誰能阻我,欺我。


 


千萬人的命運都在我一念之間。


 


我想讓他起便起,想讓他落就得給我摔得粉身碎骨,我想要誰做皇後誰就得做皇後。


 


當年我還是皇子時,李太傅讓我選定一個王妃。


 


世家小姐的畫像在我面前排成一排,我卻隻看到了邊上的那幅。


 


那是葉娩的畫像。


 


看到她畫像的那一刻,沒來由的,我竟松了口氣。


 


「永定侯之女吳虞可好?前些日子陛下剛提拔了她哥哥。」


 


「還有寧將軍的女兒,你雖然與紀家小兒子交好,但是紀寧二家素來不合。寧家雖然沒紀家勢大,卻也掌管西南,將來角逐皇位時,也多一份助力。」


 


李太傅有條不紊地分析,我面上聽著,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落到葉娩的畫像上。


 


畫中她一襲水藍色衣裙,站在梨花滿地中,柳葉眉下是一雙載著星河的眸子。


 


不過是水墨畫罷了,什麼星河。我看著那畫,思緒竟不自覺飛遠了。


 


「殿下今日若無心議事,臣便告退了。」


 


李太傅陰沉的聲音響起,我瞬間回神,忙拱手:「昨日寫折子晚了,精神不濟,太傅莫怪。」


 


父皇不喜歡我,母親又不得寵,就這麼一位師父,還是我求來的。


 


可不能得罪。


 


「殿下說說吧,要擇哪一位做王妃?」他盯著我,勢必要一個答案。


 


我眸子一沉,恢復往常陰冷模樣,走到邊上拿起葉娩的畫像:「在外人看來,我現在是最不得勢的皇子,永定侯之女也好,寧將軍之女也罷,或許都瞧不上我。」


 


李太傅眼睛微眯,示意我說下去。


 


我忽視胸口驚雷般的跳動,平靜開口:「父皇現在也暗中窺伺,看誰狼子野心,葉娩她隻是通判之女,此舉可打消父皇疑慮。」


 


李太傅獵鷹般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似笑非笑。


 


我繃緊身子,努力直視他的眼睛。


 


我的選擇是當下最好的選擇,絕不是因為葉娩,隻是這個合適的人,剛好是她而已。


 


我不斷告訴自己。


 


良久,李太傅輕笑一聲:「子臨,當初你求我是因為什麼,你要永遠記得,那金雕玉砌的位置冰冷徹骨,隻有比它還冷的人才能坐得上去。」


 


我緊攥著拳,心中野心似烈火在燃,可怎麼也燒不盡那抹身影。


 


她笑時的梨渦,害羞時透紅的臉頰,難過時湿漉漉的眼睛。


 


究竟是從何時起,她在我心中如此根深蒂固?


 


「罷了,記住,這是你這輩子最後一次任性。」


 


李太傅帶著幾分怒氣,奪門而出。


 


我瞬間松了一口氣,待他走遠,才拿起畫像,小心翼翼又貪婪地觸摸上去。


 


從今往後,這笑就隻屬於我一個人。


 


這輩子我隻任性過那一次,直到今天也未曾有一刻後悔。


 


2


 


我這輩子沒有過洞房花燭夜。


 


第一次,像個木頭似的被人擺弄。


 


喜婆讓我用喜秤挑蓋頭,我把秤都拿反了,惹得一屋子人發笑,一堆人亂哄哄的,喜燭紅光搖曳。


 


蓋頭下那張臉露出來的時候,周遭都靜了下來。


 


珠光璀璨下,一雙眼睛笑意盈盈:「子臨,以後有我陪著你了。」


 


人群散去後,就隻剩下我們兩個。


 


我小心翼翼地去牽她的手。


 


跟以前一樣,一握上,心中就有踏實的感覺。


 


思緒回籠,意識到自己嘴角含笑,我立即將它壓了下去。


 


身為帝王,這也太不成體統了。


 


眼看著吉時要到了,阿娩還沒來,我望向那道門心急如焚,不斷告訴自己再等等,她素來愛美,剛成婚時,出個門都要梳妝好久。


 


「陛……陛下,娘娘她……」太監顫顫巍巍地在我面前跪下。


 


我疑惑地抬眸。


 


隻見葉娩一身素衣走了出來。


 


白皙素淨的一張臉,沒有梳妝,滿頭青絲隨意垂落,一支素簪都沒有。


 


「你這是幹什麼?」我擰著眉:「時辰就要到了,你在這關頭胡鬧什麼?」


 


她冷笑一聲,胸膛劇烈起伏:「煩請陛下告訴我,當年我父親帶領援軍去支援紀家,但軍令遲遲不下,我父親因此擔上延誤軍機的罪名,我哥哥受軍罰腿被打斷再上不了戰場,短短三天黎城三萬人被屠S,你告訴我,這當真是因為送軍令的人晚了嗎?」


 


她從未用如此眼神看過我,往日溫柔眸子裡此刻全是恨意,像無形中有雙手,掐上我脖子,不斷收緊。


 


這種窒息般的感覺,讓我無比憤怒又無比恐懼。


 


我苦心經營,寧願走一遍煉獄,都想跟她在一起,她卻在這種時候來質問我。


 


憑什麼?


 


我竭力克制住自己,就差一點了,我熬過所有苦,馬上就能得到那一點甜了,我不能讓著一切功虧一簣!


 


於是我語氣壓抑,近乎哀求:


 


「你聽誰說的?當年的事早都過去了,朕現在也提了你父親的官職,眼下最要緊的……」


 


葉娩微微蹙眉,眼底的鄙夷與冷漠幾乎要把我刺穿,好像我仍舊是那個不得寵的皇子。


 


誰都可以看不起我,但是葉娩不行。


 


她是拉我出深淵的人,怎麼能再親手將我推回去?


 


「你真的不害怕嗎?三萬冤魂,流血千裡……還是說你剛愎自用,忌憚紀行簡?」


 


她無所畏懼地看著我,恨不得用言語將我撕碎。


 


「閉嘴!」


 


我瞪著她怒不可遏。


 


心中最陰暗的位置被人觸及,所有的心虛瞬間化成了憤怒。


 


一氣之下,我一把揚了手邊的皇後冊寶,語氣冰冷克制:「不過是通判之女,的確配不上皇後的位置,宣宣寧美人過來,舉行封後大典。」


 


那天的封後大典沒有在吉時舉行,我身邊站的人……也不是她。


 


欽天監說這是大兇之兆,要獻祭葉娩才能逢兇化吉。


 


真可笑。


 


太監把這些話講給我聽,我把玩著阿娩給我繡的荷包,不甚在意:「誰傳出來的,杖斃便是。」


 


寧氏也太過猖狂了,才當上皇後就想動阿娩?


 


欽天監就是寧家養的狗,他們還真當我不知道。


 


如此不聽話,倒不如盡數換掉。


 


我撫摸著開線的荷包,盤算著她消氣沒有。


 


又忍不住反思,我這次對她是不是過了一些,是不是不應該兇她,她在黎城長大,自然對那裡敏感些。


 


3


 


我不喜歡黎城那個地方。


 


因為在那裡沒人拿我當皇子,我因此受盡了欺凌。


 


在學宮,那些官家子弟總是把我的東西藏起來,不然就是叫我學宮裡的妃子走路。


 


那年我才十二歲,住在葉家。


 


下學總是帶著一身傷回去。


 


我一點也不在乎這些傷,隻是暗中寄信給太傅,讓他把那些人默默解決掉。


 


可是葉家的小女兒太喜歡多管闲事,看見我手上的傷,眨巴著眼睛,眼淚就掉下來了,抽泣著拉起我的手:「你疼嗎?」


 


從來沒有人拉過我的手,我不適應地冷著臉把手抽了回來。


 


尋常姑娘肯定就識趣走開了,但她像缺了根筋,居然又把我手拉了過去:「肯定很疼。」


 


我覺得很可笑,這麼一點小傷,有什麼疼的,那些欺負我的人有沒命活都不知道。


 


不過有這麼個小傻子消遣也挺好的。


 


她十分小心地給我上藥,我假裝被弄疼,嘶了一聲。她立馬像兔子似的立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輕一點。」


 


說著低下頭,對著我傷口輕輕吹氣,那羽毛似的觸感,讓我像被針扎似的,瞬間把手抽了回來,然後跛著腳,落荒而逃。


 


鄉野之地的女子,果然沒什麼規矩。


 


我跑出好遠,才感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暗自決定不能再靠近這麼不知羞的人。


 


結果當天晚上,她就又偷偷敲我的門,說要帶著我去黎城瞭望塔上玩。


 


那時我們都還不夠高,站在瞭望臺上隻能稍稍探出頭。


 


此刻的她不似白天輕佻,而是面容沉重地踮起腳尖,指了指城牆那邊:「你看,祭祀開始了。」


 


城內是萬家燈火,城外是漆黑曠野。


 


百姓們站在城牆上,虔誠叩拜。


 


「隻要拿著酒往城外倒,這樣戰S在邊關的人就會回家,爹說城牆在,他們就永遠有家可回,不會成為天地間的一縷孤魂。」


 


葉娩眼神懵懂,可眼神卻止不住地透露著傷心,她這個人好像生來就透明,什麼事都寫在臉上。


 


曠野上一陣陣陰風來,吹得人不寒而慄,風中像是有千軍萬馬在悲鳴。


 


我望向浩渺蒼穹,安慰道:「不會的,總有一天會沒有戰爭。」


 


此刻我說這句話,不知道是不想看她難過,還是當真想造一個和平盛世。


 


那是我一生中離關外最近的時候,也是頭一次覺得心如此沉靜,那些陰鬱沉重的東西一掃而空,靈魂變得格外輕盈,好像除了生S,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爾後我再受傷,就喜歡把自己藏起來,畢竟葉娩可是會去找別人尋仇的,她一插手,事情就變得難了。因為她總是烏泱泱地帶著她的狐朋狗友去堵人家大門。


 


雖然我很愛看她為我爭辯,但是每次收場還挺棘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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