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2024-11-06 15:40:353410

  宇文姝見狀,搖頭笑道,“既是餓,就該吩咐宮人給你備些食點,哪能總空著肚子。”


  言罷舀了茶水給他倒滿,“來喝口清茶,吃那麼甜,小心膩著。”


  宇文效含糊應了一聲,端杯就喝,衝口便是陳茶的霉味直入舌根,他好懸沒噴出個仙女撒花,艱難咽下去,表情很猙獰:


  “姝姐姐,你這茶……也太澀了吧,都擱多久了?”


  “啊?”她故作驚訝,“不好喝嗎?”


  隨即十分懵懂地抱歉,“哎,我品不來這些茶葉的優劣,左不過覺得能喝就行。你知道的,我這裡……又沒什麼好東西。”


  宇文效正拿帕子擦嘴,見她開始消沉自憐,心裡就不好受。


  他是個暴脾氣的人,最聽不得宇文姝自怨自艾,慣來覺得她叫人欺負得很是悽慘。


  於是火氣不由自主轉到了早間入宮請安的商音頭上,“聽人說她剛帶了幾罐好茶獻給父皇,還陪著用了午膳才走的……真是會耍心機。”


  少年狠狠地一抖袍袖,理了理糕餅碎屑,“知道春水坊的老板愛向她獻殷勤,得了茶也不分你一點,虧得你以前對她那樣好,眼仁兒比狼還白!”


  宇文姝裝模作樣地“大度”道:“不打緊的,我對茶本就不挑。喝什麼都無所謂。”


  末了安靜半晌,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六皇子吃著酥糖,心頭原就憤憤不平,聞得這聲哀嘆,當下敏銳地發現了什麼:“怎麼,她莫非來見過你了?”


  便把糕點一放,“是不是又對你冷嘲熱諷,讓你受氣了?”


  宇文姝並不介懷地輕輕搖頭,一臉的感慨,“別的倒都是小事,隻不過聽她講……”


  六皇子立馬一副警惕地神態,凝神注視。

Advertisement


  她不著痕跡地賣了個關子,“今日大雪圍城,寒光湖不日就會結成冰面,屆時又到坊間的冰戲節會,沿岸燈火如晝,幾家雜耍班據說還有比賽,著實有意思得很……咱們宮中禁冰戲已許多朝,我是從沒瞧過那玩意。”


  三公主越說越有幾分落寞,“她眼下出嫁在宮外,倒是能正大光明地去看,我卻不能……哎,要不羨慕真是假的。”


  見這話頭,看樣子是那恃寵而驕的四公主上門炫耀來了。


  宇文效一直對賜婚的先後頗有不滿,聞之當然幫著她說話,“怎麼去不了?你若想,大可出宮去看啊。


  “她當年偷溜出門的次數還少了嗎?憑什麼她去得,你去不得?也太不公平了。父皇總是偏心!”


  宇文姝沒功夫和他討論鴻德帝,留意著對方的情緒,趕緊加了把火,“要說偷偷出宮,的確不算難事,不過麻就麻煩在……寒光湖所在的懷恩街坊離城門近,守備森嚴,總有衛兵巡邏街市。我怕叫他們認出來……”


  宇文效聞言,果然也有半刻犯了難。


  他到底隻是個空有身份並無實權的少年皇子。


  三公主邊說邊又輕輕補充,“若是……能調些人走就好了。”


  六皇子捏著糕點皺眉苦思。


  但很快的,他一抿嘴,有了個辦法,拍胸脯保證:“沒事兒!”


  “我和禁衛軍副統領很熟的,我去同他說一說,讓他幫個小忙,至少把冰戲前後的時間給你空出來,姝姐姐你放心地去玩吧。”


  她好似拿不準,憂心忡忡地猶豫:“不會有什麼差池吧?”


  “不會,本來三日後也是休沐,對換班值守並不嚴苛。”他打包票,“小事情而已,隻要不出大亂子,上面發現不了的。”


  “真的嗎?”她眉開眼笑,“那我先謝謝你了。”


  在殿外將六皇子送走之後,頭頂的天徹底放晴。


  宇文姝站在院子裡等了一等,收起她那副柔弱而不能自理的姿態,有條不紊地囑咐下人。


  “去,以效的名義,想辦法邀小方大人休沐日至‘杯莫停’吃酒。”


  作者有話說:


  小方大人·危


  所以,音音是小姑娘!(x )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買個床、我與數學不共戴天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腳腳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十四章


  宮門外,富貴坊,重華府內。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氣溫說降就降,寒光湖被凍得透透的,昨日就有好些百姓上去行走了。


  比賽的場子置辦了七七八八,□□大棚搭得齊全,不少心急之人上趕著掏銀子下注。


  永平的冰戲節會是在夜裡。


  觀賽的賓客人手一朵灑金紙扎梅,最後憑梅花的多少定奪名次。


  很巧的是,這一回適逢休沐,晚上街市說不定會更熱鬧些。


  熱鬧好啊,商音就喜歡熱鬧。


  以往有雪的冬季,自己還得想法子混過宮中侍衛的眼,喬裝改扮著跑出來看,今年卻是省了不少麻煩。


  這門婚事總算有個派得上用場的好處了。


  商音坐在妝奁前描眉,今秋和另一個侍婢服侍她梳頭。


  窗外暮色將沉未沉,尚有半分烏藍的餘暉。


  公主殿下梳妝打扮,驸馬也在旁更衣洗臉。隋策自己拂好發冠,整理著袖口看她往眼角勾線,“诶,我一會兒與人有約,要去應酬飯局。指不定什麼時辰能回來……你可記得給我留個門。”


  “哦。”


  她不怎麼在意,應得很敷衍,“知道了。”


  一面吩咐今秋,“我想換個口脂。”


  看起來自己活得還不如一盒脂粉,隋策索性不再自討沒趣,端正的行頭一穿,人模狗樣地出去喝酒了。


  成親數日,雙方都習慣了這種生活——各過各的,互不相幹,他們井水不犯河水,勉強也能湊合過。


  等商音拾掇好,天堪堪擦黑。


  車駕早已停在重華府大門下。


  她身披鬥篷踩著踏凳進去,接過今秋遞來的手爐抱在懷中,猶在與她議論,“去年我沒押中,白白叫那信王世子佔了好大的便宜,聽說這次有新戲班加入,也不知那耍雜技的功夫如何。”


  今秋跟在馬車邊笑著回她的話,一壁又提醒說:“殿下別隻顧貪玩,當心著涼,車裡的炭火夠不夠熱?”


  “夠了夠了,再加我待會兒可得冒汗。”


  這丫頭哪兒都好,就是太啰嗦,別看她做事一板一眼的,偶爾語出驚人,心眼兒裡憋著蔫壞呢。


  記得早些年剛看冰戲那會兒,由於比賽被人動了手腳,商音老大不高興。


  她曾經提議,下次可以先讓禁軍把幾家出資的老板扣住,等節會完再行放人。


  這想法嚇了她好大一跳,為此,商音時常擔憂起她今後的婚配問題。


  不知該尋個怎樣的夫家才合得上今秋這性子。


  重華府的車駕悠悠馳在燈火通明的長安街上,不是進宮面聖,也不是敬香拜佛,按著王公貴族不得擾民的祖訓,商音未曾帶太多隨從。


  反正夜間有禁衛軍和京兆府的捕快巡邏,比白日裡的安防更嚴謹。


  永平城的雪一落,氣溫便急轉直下。


  街上處處是燒鍋子賣熱食的攤鋪,那翻滾的白煙湧上天去,照得豁牙的弦月也朦朧晦暗。


  懷恩街是去寒光湖的必經之處。


  長街連著安定門,越往外越偏僻陰冷,沒有街市,亦無煙火,寥落一路延伸至萬家燈燭難以觸摸到的皇城邊緣。


  這便是京郊城牆根下。


  外城不允許小商小販們逗留,更不讓做生意買賣,方圓幾十丈肅清得幹幹淨淨。


  而官道旁蕭索的古樹林則是士兵無暇顧及的死角,此刻,黑壓壓的人影你挨我我挨你地擠在幾個臨時搭起的草棚之中,天寒地凍,甚至不見一塊擋風避雨的破布。


  早些時候還能生火取暖,風雪驟來,草木都浸湿泡軟了,根本點不著,即便點著了也全是黑煙,燻人得緊。


  前兩日北風過境,滴水成冰,已經凍死了幾個短命的,帶頭的中年人枯坐在一塊石頭上,望了眼背後的大幫同鄉,眉頭深鎖地叼著草根。


  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話聲傳過來。


  兩個年輕漢子似乎在嘗試點火堆。


  有婦人哄著半大的孩童寬慰道:“再忍忍,啊。等進了城咱們就有熱粥吃了。”


  “京城裡家境殷實的官商可多呢,講究積德行善。尤其臘月裡,聽說啊,窮苦人若去敲那大宅院的角門,管事的二話不說,都得給碗熱湯飯——這可是主人家叮囑的,圖個吉利。”


  可惜小孩兒不吃畫餅那一套,固執地問:“那我們什麼時候能進城啊?”


  婦人頓了片刻,依舊車轱轆似的回答:“再等等,快了,快了。”


  中年人發愁地收回視線。


  冒著黑煙的火終於燒著了,有暖意總比沒有的好。


  不多時,底下的漢子就捧來烤好的幹饅頭遞給他,叫他“四哥”。


  這位“四哥”接了,卻良久沒吃。


  他捏著那塊果腹尚且不足的幹糧,狠狠地咬了咬牙,朝自己的小弟說道:“不行。”


  “今晚上無論如何也要進城。”


  他斬釘截鐵:“就是闖,也得闖進去!”


  *


  方靈均僱的小轎一入懷恩街就放下了,他在前街下了轎。


  因得今夜冰戲節的緣故,這條街格外擁堵,車馬轎輦穿梭其中,很容易水泄不通,橫豎“杯莫停”離得不遠,還不如走著去更快些。


  酒宴做東的是六皇子宇文效。


  約莫兩日前,他身邊的宮人特地登門遞來拜帖,說是想請教他一些文章上的深淺。


  這倒令方靈均奇怪了片晌。


  皇子效在學業上成績平平,反倒聽說他與禁宮守衛來往甚密,私交頗好,還在夏侯副統領處學過幾套槍法,聽著更像是要走習武一路。


  怎麼正兒八經地設宴找他討教起詩文來了?


  不過小方大人到底是讀聖賢書的儒生,奇怪歸奇怪,卻也沒有多想。


  宇文效同他皆師出李太傅,算是同門子弟,六皇子忽然對做文章起了興趣,他作為太傅門生當然很樂意幫忙指點一二。


  況且皇子還小,不至於惹人非議。


  於是方大公子懷揣著一顆同輩切磋之心,風光霽月地往酒樓方向而去了。


  城郊的那位婦人有句話並沒說錯。


  一到十二月,確實有窮人家三五成群結成一伙,扮成鬼神、判官、鍾馗的模樣敲鑼打鼓地去高門大戶討賞錢,這叫“打夜胡”。


  懷恩街富饒,有錢人不少,幹這行當的也多。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