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2024-12-03 11:13:073753

  若他的女兒淪落至此,他定會將這樣對她的男人碎屍萬段。


  到現在他雖然許了容晞位份,可她的母族背景卻仍讓一個賤人看不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還要受這般折辱,當真是讓他心冉暴虐。


  容晞已然尋來了帕子,低首細心地為慕淮拭著手上的藥油,那案都被他砸成了兩半,他手上自是也微微泛紅。


  慕淮想起那日,容晞哭著對他說,她沒有任何親眷,隻有他一個人。


  思及,他心中驟緊。


  慕淮垂了眼目,低聲道:“日後不用在意旁人說你的家世,孤的母妃家世亦不高...孤的外祖父也隻是個守城門的侍郎。”


  容晞抬眼,看向了慕淮深邃的墨眸。


  這還是他第一提到自己的母親。


  慕淮嗓音低醇,語氣鄭重道:“日後,孤便是你最大的靠山。”


第40章 寵溺


  夜色漸濃, 東宮殿中爐煙浥浥,羅漢床兩側懸立的绡紗宮燈中,燭火燁燁。


  滿室散著悠沉松遠的燻香味, 容晞嗅著這好聞的氣味,心緒卻絲毫都未平復。


  聽罷慕淮之語,容晞的那雙桃花美目卻顯得有些怔然。


  慕淮說他會是她的靠山,亦會護著她,讓她不要對自己的家世感到自卑。


  可如慕淮這樣身份的男人,在年少之際許給女人的承諾,是不能完全相信的。


  容晞不知道, 慕淮許她的這份承諾能維持多久, 她不敢將自己的那顆信任之心完全託付給眼前的男人。

Advertisement


  今夜她同翟詩音在御花園爭執時,展露的一言一行雖說都是在做戲,可教訓翟詩音時, 她見慕淮如此護著她,心中終是在一瞬間有了可怕的念頭——


  做個恃寵生驕的女人, 滋味甚好。


  若她的性情真如俞昭容一樣,既跋扈又目中無人,但無論闖下什麼禍事, 都有男人兜著護著、縱容寵慣著。


  這種感覺, 自是比做端淑禮讓的正室,或是謹小慎微的妾室強上百倍。


  現下慕淮對她的承諾應是出於內心的真誠,可保不齊哪一日, 這份承諾就會隨著新人的到來,煙消雲散。


  那新人未來之前,容晞選擇相信慕淮,她珍惜他獨對自己的這份寵護。


  眼見著宮內宮外的流言愈甚, 她是罪臣之女的身份早晚要瞞不住,容晞神情略帶著愧意,低聲詢問道:“…可妾身的身份,終歸是罪臣之女,若僅是個平民百姓都沒這麼多事…終歸是給夫君添麻煩了。”


  美人細軟的嗓音稍帶著怯意,白皙纖細的腳腕在他的捻揉下,紅了一大片。


  如雲霧般烏黑的發髻散亂著,明明該是副落魄的窘態,可在暖黃的燈燭下,她眼睫微垂,瞧上去卻是靡麗生姿,盡露著讓人心旌搖曳的媚態。


  慕淮情不自禁地伸手,將她發上的簪飾拆解,赴宴的發髻總是繁復沉重,他拆得有些費力。


  眉頭雖然蹙著,但動作還算耐心。


  慕淮邊替女人攏著頭發,邊低聲道:“這些你都不必想,隻消在東宮好好安你的胎,外面的事自有孤替你解決。”


  容晞的視線隨著自己長發的輕落下移,細聲道:“嗯,還好有夫君在,護著妾身。”


  慕淮的這番話讓她很有安全感,雖說他這人性子強勢且桀骜,但無論是做他的奴婢,還是他的女人,容晞都清楚,慕淮見不得別人欺負自己的人,甚至有些護短。


  這時,適才被慕淮勒令拔翟詩音頭發的侍從回東宮復命,他跪在地上,將皇後親自阻止他懲戒翟詩音的事同慕淮說明。


  隨後低下了頭首,靜等著慕淮罰他。


  容晞眼神帶著乞求,示意慕淮饒了那侍從。


  慕淮會出了容晞的心意,畢竟是皇後攔著,他一小小的侍從也不敢不聽後宮之主的命令。


  他頷首,神色卻是漸陰,冷聲道:“便宜那個賤人了。”


  賤人這詞讓容晞一怔。


  他既是稱翟詩音為賤人,那應是對她無甚好感。


  但若莊帝偏要讓慕淮娶她呢?


  莊帝放權放得很徹底,亦不忌憚慕淮的儲君身份,極其信任自己的兒子,慕淮自然也是孝順的,不會輕易違逆莊帝的心意。


  容晞知道,甭管是宮裡宮外,男人納妾,向來都會納自己喜歡的,娶妻卻要娶身份高且賢德大度的。


  縱是不娶翟詩音,他也會娶旁的身份尊貴的世家貴女為正妻。


  容晞悄悄看著慕淮英俊的側顏,心中有些落寞,終歸他是不會讓她當正室的,他總要娶妻的。


  那現在,她該好好珍惜能獨佔他的時光。


  ******


  慕淮讓侍從退下後,命容晞早些歇息,自己則乘著月色去了趟乾元殿。


  前世莊帝去世後,他嫌翟氏女總在皇後的安排下,出現在他身前礙眼,便下了命令不許翟氏女再入宮。


  翟太後對此自是不滿,但莊帝不在,他屬實沒必要去看她的臉色。


  現下容晞有了身孕,那賤人若總在她面前亂晃,難免會讓她心中不爽利,他得同莊帝說明此事,現在就讓那翟氏二女不得再進宮內。


  至乾元殿後,莊帝剛剛飲完苦澀的湯藥。


  慕淮被立儲後,幫他分擔了不少政事,他身子狀況愈差,屬實也負擔不了這些繁重的政務,折子僅挑緊要的看,剩下的多數由慕淮代批。


  好在慕淮爭氣,剛剛理政便能得心應手,讓莊帝倍感欣慰。


  待慕淮在乾元殿的圈椅處坐定後,宮女在他身側的高幾處呈上了清茶,慕淮瞥了眼那茶盞,卻不欲用下。


  莊帝自是知道慕淮是因何事來尋他,先開口問道:“聽聞今夜,你那良娣同翟家女扭打起來了?”


  慕淮低首,恭敬回道:“回父皇,確有此事。”


  莊帝微微抬了下斑白的眉宇,今夜這事,他對翟詩音的看法有了轉觀,對她也有了不滿。


  本以為她會是個溫順知禮的世家小姐,還想著規勸慕淮,讓他納翟氏女為正妃。


  可今夜發生的這事,卻讓莊帝絕了這個念頭。


  容良娣縱是有身孕,但憑那樣的出身,無論如何也當不得正室。


  嬌縱便嬌縱了些,一個玩物而已。


  慕淮現在喜歡她,怎麼慣著是他的事,早晚亦會有新人取代那容良娣的位置。


  翟詩音若聰明些,便不該在她懷著身子的情況下,同她爭執。


  更遑論,他還未松口賜婚,那翟氏女如今並無任何名分。


  思及此,莊帝無奈搖首,卻道:“容良娣今夜是受了委屈,但那翟家女畢竟是皇後親眷,斥幾句罰個跪便也罷了,你屬實不該命下人去拔她頭發…”


  莊帝心想,滿牙年歲尚輕,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教訓起人從不留情面。


  他性情溫方,雖是皇帝,卻和煦待人。


  賢妃亦是個溫婉柔順的女子。


  慕淮的性格卻絲毫都不像二人,反倒是像他皇祖父,亦是大齊的開國君主:成帝慕祐。


  慕淮平靜地答:“兒臣謹記父皇教誨,隻是今夜之事,兒臣實在是怕那翟氏女傷到容良娣的孩子,這才處事冒進。為保她這胎穩妥,兒臣還請父皇下旨,讓那翟氏二女永不得再進雍熙禁宮。”


  他回莊帝的話極為謙謹,但心中卻是頗為不屑。


  敢欺負老子女人,不把她腦袋擰下來就不錯了。


  莊帝無奈失笑,待微忖片刻後,道:“此事不可。皇後並無子嗣,將她的這兩位侄女視若親女,若不讓她見那二人,對皇後太過殘忍…既是怕容氏女這胎有虞,大可讓她在東宮不出,沒必要不讓翟氏二女進宮看望皇後。”


  慕淮聽後抿著唇,前世他也是在莊帝去世後,才開始不給翟太後面子的。


  這時,莊帝同他講出了和前世相近的話語:“你不喜歡翟氏女,朕心中清楚。先讓這良娣伺候著你,待日後,朕會為滿牙擇位更好的正妃。滿汴京貴女這麼多,這翟氏女確然不是最出色的,配不上朕的滿牙。”


  慕淮卻想,滿汴京貴女那麼多,他卻隻想要東宮那個嬌小的女人。


  但父親慕楨對他一直是寵愛甚至是縱容的,他就是性情再強勢,也知道父親將不久於人世,不想因著娶妃之事頂撞莊帝。


  慕淮不想讓那女人僅是他的妾室,他隻想讓她做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這一世,他有了容晞,卻頭一回覺得這太子身份是個枷鎖。


  妾為何物?夫主的奴婢而已。


  但若再加個罪臣之女的身份,甭說是正妻,就算做他的妾室,都難以堵住眾人那悠悠之口。


  或許在莊帝和外人眼中,容晞隻是暫供他消遣的玩物,他寵則寵矣,早晚都要換下一個寵妾。


  但慕淮清楚,這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他從不是受任何事物挾制的人,對手愈可怕,他亦愈強大。


  局勢愈嚴峻困厄,他便愈有鬥志。


  他一定要將那女人扶到那個位置上,讓旁人敬她怕她,再不讓她受如今這憋屈的鄙視。


  ******


  初春的汴京雨季倏至,這日天際難得晴好。


  煙空水清,一派祥和氣象。


  慕淮這日從嘉政殿下朝後,便同嚴居胥直接前往政事堂,秘召了諫院官階較低的新任官員。


  大齊諫院官銜從高到低往下分別有都御史、副都御史、斂都御史①,而品階較低的屬官則有司獄和檢校。


  現下諫院的那幫人還未完全成為慕淮的爪牙,官位較高的御史多數都是些性情頑固的老頭,不畏強權。


  過幾年這幫人死的死,辭官的辭官,前世的慕淮方才將自己的勢力慢慢植入諫院中。


  前世他便是從這諫院中,品階最低的司獄和檢校二職入手,慢慢用這些新血,去替換那些舊血。


  新入仕的司獄和檢校得知自己被太子重用時,自是興奮且充滿了幹勁,如果做事得力,那便是未來君主的舊臣,待慕淮繼位後,在朝中的地位自是與普通官員不同。


  慕淮這一世亦是先動用了這些諫院的底層官員,隻不過,這番卻是讓這些官員去民間搜集關於翟氏一族的所有醜聞,同時也暗暗將細作混入了尚書府從牙行新買的下人中。


  翟卓今晨還如常的上著早朝,卻不知身後有這麼多諫院的官員要搜集他的把柄。


  慕淮命人掉了禮部的志稿,上面記載著禮部一眾在任官員的職位、籍貫和履歷。


  他本想命人將禮部這些年主持典儀的賬簿送到政事堂中,仔細考慮後卻覺這賬簿若是真有問題,早便被人造了假,查不出任何東西來。


  慕淮面色微凜,他看著那禮部志稿,竟是微嘆了口氣。


  嚴居胥見此,不禁恭敬地問:“殿下何故嘆氣?”


  慕淮將手中志稿置於書案,語氣稍沉,回道:“這禮部冗官太多,都是些屍位素餐的無用之人,白拿著朝廷俸祿。”


  嚴居胥淡哂,他低首,徐徐道:“不僅是禮部,大齊六部十二司中,這樣的冗官還有許多。但隻要不犯大錯,朝廷仍會拿國庫,養著這些可謂是蛀蟲的官員們。”


  慕淮聽罷,想起自己前世將心思都撲在了軍政上。


  這次為了幫容晞父親容炳翻案,才看了禮部的官員志稿,卻沒成想發現了這麼多的問題。


  文治對於一個國家的重要程度,不亞於強大的軍隊。


  一個政策的改變,往往會牽連許多事,皆與百姓民生息息相關,所以君主做決策前定要慎重。


  好在有個嚴居胥在他身側。

熱門推薦

盡歡

江礪在獸人市場買了隻小狐狸,說是送 我的生日禮物。小狐狸明豔動人,又格 外黏他。

做你的藥

身為同性戀的我卻愛上了恐同的直男繼兄。為了掩蓋我對他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我日日帶各種男友回家,當著他的面上 演香豔場景。

八年舔狗時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被拋棄過的,無法結契的狐狸獸人。 為了能夠和她結契,我綁定了舔狗系統。 隻要能舔滿八年,就能夠實現我一個願望。 但是我沒想到,在我日復一日地對她好,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終於堅持到了八年的最後一天。 她卻當著我的面和別人顛鸞倒鳳,甚至讓我跪下給他們道歉,隻因為我的出現打擾了她們的興致。 我不同意,被他們合伙綁成了跪姿,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凍死。 死前,我向系統許願,我要重來一次。 再睜眼,我回到抓奸在床,大發脾氣的第二天。

大娘是個殺豬婆

"我爹是別人家的贅婿。 而我是我爹外面的私生女。 五歲那年,我爹帶著我娘跑了,丟下了我一個人。 我餓的時候吃過房頂的麥秆,喝過泔水桶裡的面湯。 在我被小乞丐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菜市場那個殺豬婆從天而降。 她就是我爹的正妻,她無兒無女。 被人指著罵母老虎孤寡命,日子過得也不順心。 我跟著她殺豬賣肉,後歷經戰火,漸漸得苦盡來。"

我們不想去打工

作為高考狀元,穿越到十十五年前,我成了全市最差高中的墊底生何夏夏。 省重點嘲笑我們成績差,市教委勸我們轉職高,就連校長都逼我們早點退學去打工。 我看著這幫鮮活的問題青年: 「想上大學嗎?」 「我幫你們。」

惡種一個別留

"舅舅腎衰竭,我媽讓我們三姐弟一起抽籤。 「說好了,誰抽到紅色的,誰捐腎給你們舅舅,姐姐先來,弟弟最後。」 但妹妹好奇,先伸手拿了,是紅色的。 後來,妹妹捐腎手術時出了意外,死在醫院。 也就這時候,我才知道籤筒裡的籤都是紅的,誰先抽就是誰。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抽籤的那晚。 我毫不猶豫地把籤筒給了弟弟:「弟弟先來吧。」 再轉頭看著我媽:「媽,要不你也一起抽?」"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