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024-12-18 14:42:153719

  他穿過時間長河,回到從前。這一次,他早早就做好了準備,逆天改命,掌握乾坤。


  隻是他怎麼也不會料到,他還是衛今朝,但他懷中的小嬌妻卻變成了血衣天魔。


  伏在他堅硬的懷抱中,她恍惚失神。


  原來,人生真的可以重新來過。隻是陰差陽錯之下,她拿走了另一個‘梅雪衣’的人生。


  ‘那我呢?我在哪?’


  念頭才剛剛轉動,她就看見了自己。


  最後一個修士。


  一個身材窈窕、相貌豔麗的女修,御著劍掠上摘星臺,降在距離她不到十丈的地方。


  這張臉她用了數千年,絕對不會認錯。數千年前、還未入魔的自己,就這麼忽然闖進了視野。


  梅雪衣心跳失控,耳旁響徹著血液流動的哗哗聲。


  她曾經參與過一場修士對凡人的屠戮嗎?她記不起來。數千年腥風血雨、劇痛加身,早已磨滅了那些不重要的記憶。她連自己為何入魔都記不起,更遑論凡間一場碾壓式的戰鬥。


  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世間怎麼可能同時存在兩個自己?


  在她震驚失神時,持劍女修士的目光也落到了她的臉上。看清梅雪衣這張臉,女修士的眸中霎時浮起了濃濃的驚豔之色,旋即若有所思。


  衛今朝揚起寬袖,將梅雪衣擋到身後:“王後,退。”


  梅雪衣回過神,望向他。


  方才漫天飛火襲來時,他扔掉了弩,將她擁進懷裡。此刻他手中沒有了兵器,隻有一副病弱殘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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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雪衣的心髒驀地漏跳了兩拍。若此刻對方直接動手,他和她便要喪命於此!


  女修士並沒有貿然動手。


  飛火劍宗宗主身上那簇幽火剛剛消失,一道人形的火焰殘影仍未散盡,像一個明晃晃的危險警示。


  宗主修為已到了元嬰大圓滿,隻差一步就可晉階化神,這樣一個大修士竟也被一擊斃命。


  這種時候,但凡是個聰明人,都會猜測眼前這對昏君妖後並不簡單。


  梅雪衣隻能祈禱年輕時候的自己比較聰明。


  幸運的是,女修確實很聰明,猶豫片刻之後,果斷地收劍歸鞘。


  她斂眸道:“我沒有傷過衛國一兵一卒,也無意與衛王為敵。此次來到凡界隻是奉命行事,其實我心中十分抗拒,但是身不由己。此刻說這些也許已經遲了,衛王若是不信,便動手殺了我!”


  她有一把清甜的好嗓子,說話幹脆利落,令人好感倍增。


  梅雪衣舒了一口氣。若是換成魔功大成、隻懂蠻力的她,這種時候才不會瞻前顧後,看衛今朝手中沒有拿著弩,必定抓住機會直接動手。


  有時候真能瞎貓碰著死耗子,譬如此刻。


  梅雪衣從昏君身後探出頭,仔細打量這位豔麗女修士。隻見女修士白皙飽滿的額頭上已滲出了極為細密的汗珠,身體難以抑制地輕微顫動。


  這種細節不可能逃過千年老狐狸的眼睛,梅雪衣知道對方很緊張。


  初出茅廬,十分青澀。


  梅雪衣了解自己,她知道自己絕不是甘心赴死的人,無論落到何種境地都會拼命掙扎求生。所以,此刻女修士一定在打著什麼主意。


  衛今朝緩緩躬身去撿地上的弩。


  梅雪衣屏息凝神,盯緊了女修士。隻見她更加緊張,右臂弧線緊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衛今朝的動作,仿佛隨時準備出劍或是逃走。


  隻要衛今朝露出一絲破綻,她定會動手。


  然而昏君並沒有任何破綻。他就像撿起一張掉在腳下的書箋那樣,很隨便地把弩撿了起來,然後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支玉箭,裝了上去。


  他的手極穩,目光平淡,動作漫不經心,給人帶來極深的錯覺,以為他真是什麼隱世大能,絲毫也不必依賴手中這支價值八座摘星臺的弩-箭。


  冷靜、沉穩,可怕的心機與城府。梅雪衣心下暗嘆:不愧是活了兩輩子的人。


  裝好了弩-箭,衛今朝單手將弩平託,對準女修的胸膛。


  梅雪衣心跳驟亂,屏住了呼吸。


  她不自覺地抬起手,輕輕扯住了衛今朝的衣袖。


  她還沒有想明白為何世間會出現兩個‘自己’。這個人若是死了,自己還會在嗎?會不會隨她一道灰飛煙滅?


  她眉心微凝,手指微微用力。


  他感覺到她的動作,偏頭,低磁的聲音輕輕鑽進她的耳朵:“小傻子。她這是以退為進,必有後招。看著,她要喊等等了。”


  梅雪衣:“……”一種詭異的羞恥感攫住了她,就像旁人說起自己幼年時的糗事一樣。


  他恐怕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正在被他剖析的女修士,正是年輕時的她。


  他低低一笑,手指摁上機簧。


  女修陡然開口:“等等!”


  梅雪衣:“……”羞恥感加倍。


  “衛王難道就不想知道幕後主使是何人?”女修士道,“我們死在凡界,幕後之人必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會一次又一次派人過來。衛王何不除去幕後黑手,也好一勞永逸?”


  衛今朝輕聲道:“都要死。”


  語氣溫柔縹緲,音色低啞,觸人心弦。


  “衛王!”女修士瞳仁微縮,放聲道,“下次再來的,便不是我們這些金丹、元嬰修士了。我知道你很強,你非常強,可是你的城池、你的百姓,經得起那樣的戰鬥麼?不若聽我一言!”


  衛今朝垂眸看了梅雪衣一眼,聲音再次輕輕落入她的耳中:“信不信,她要自薦枕席,借機靠近。”


  梅雪衣嘴角一抽,心情異常復雜。這句她不信,完全不信,一丁點兒都不信!


  她才不會那麼沒有節操。


  梅雪衣鼓起臉頰,盯著女修熟悉的臉,搶聲問道:“你的條件是什麼?說出幕後主使的名字,我們放你離開?”


  她果斷給出了最好的選擇。


  “不。”女修士微笑著挺起了胸膛,不看梅雪衣,而是用一雙勾魂的桃花眼直直盯住衛今朝,“我願投入衛王麾下,任君驅策。良禽擇木而棲,我有預感,此時若能跟隨衛王,將來必定前程無量。衛王,我會比你想象中更有用的。”


  梅雪衣:“……”年輕的時候她真是這麼沒節操的嗎?一定是因為昏君這張臉過於禍國殃民。


  她喪氣地用老母親般的目光盯住女修士,頗有些怒其不爭。


  雖然誰也不知道這是她,但是真的丟死人了!


  血衣天魔,怎麼能有這麼羞恥的黑歷史?不,她絕不相信,也絕不承認這個人是她!


  對,絕對不是!


  衛今朝把弩壓下。


  “你叫什麼。”他淡聲問。


  女修雙眸微微一睜,紅唇勾起惑人的弧度:“柳小凡。”


  白嫩的手指撥了撥腰間的玉牌,纖腰嫋嫋送向前,把姣好身段和姓名一起呈上。


  果然是‘柳小凡’三個字。


  梅雪衣:“???”


  這不是她的名字。她就叫梅雪衣,魔功大成之後,尊號血衣天魔。


  血衣天魔,梅雪衣。


  梅雪衣微蹙眉頭,心中不解。她知道,一定有哪裡出了問題。


  柳小凡款款走過來,豔麗的面龐上掛著淺笑,對衛今朝輕聲說道:“這一次,我們宗主是在為龍臨府主辦事。那個趙潤如名義上是我們宗主的私生女,由飛火劍宗派人保護,其實,她的生父另有其人,還是一位常人連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說出來,恐怕能令衛王也大吃一驚,畢竟連龍臨府主,也得看那位的眼色行事呢。”


  仙域四大洲,各有十餘處府地,每一府地域中,大大小小宗門不計其數,每遇大事,需聽從府主之令。


  飛火劍宗正是位於西洲龍臨府。


  龍臨府主?


  梅雪衣想起了一群刀下之鬼。


  屠了飛火劍宗滿門之後,梅雪衣曾帶著傀儡竹在廢墟中晃蕩了好幾日,等人來報仇。來一個,殺一個,最終把一府之主都給引了出來。


  她和傀儡竹合力幹掉了府主,從此被四大洲一起追殺,開始了亡命之旅。


  如今可真是隔了一世。而這一世,好像正在開始重走曾經的舊路。區別在於,當初是她一人,現在身邊多了個昏君。


  晃眼之間,柳小凡已走到了一丈內。


  “這個大人物,他就是……”她微蹙著紅唇,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引人上前傾聽。


  媚眼如絲,纏向衛今朝。


  梅雪衣覺得自己的胸腔裡好像裝了一隻浸了水的火-藥-桶。又羞恥,又暴躁,偏生無力發泄。


  便在這時,柳小凡纖手一晃,掌心多了一枚形狀如冰稜一般的奇刃。


  “玄冰斬!”


  隻見那枚冰稜之刃見風疾長,倏而穿過最後的距離,直刺衛今朝心口!


  變故發生得太突然,莫說病秧秧的昏君了,這一擊,恐怕連化神修士也要吃個大虧。


  柳小凡的臉上再無半點魅惑之色,她雙眉緊蹙,眸凝寒霜,一身殺意凝為致命一擊。


  梅雪衣第一個念頭是——不錯,有出息。


  第二個念頭還未來得及升起,她的胳膊已經非常不聽使喚地探了出去,擋在昏君身前,揚手抓住了冰稜之刃!


  梅雪衣:“……”


  眼前的一切變得極慢。


  掌心傳來割裂刺痛的同時,潰散也降臨在了玄冰斬之上。


  清脆無比的碎冰聲通過五指,以觸感的形式傳回梅雪衣的腦海,冰稜尖端將將觸碰到昏君那件價值不菲的黑色華袍,便散成了一縷幾不可見的冰塵。


  昏君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捏在了她的手腕上。


  梅雪衣右邊餘光看到他的臉上湧起暴躁戾氣,左邊餘光看到柳小凡瞳仁劇震,果決地棄了手中的冰稜,倒掠向摘星臺的邊緣。


  就在柳小凡撒手的霎那,恐怖的潰散擴展至整根冰稜,一個呼吸之間,它就像那日的飛火劍一樣,消失在梅雪衣掌心。若是柳小凡再遲退一步,難說會不會被吸成人幹。


  寒沁沁的冰靈氣渡入梅雪衣的體內,激得她連打了好幾個冷戰。


  衛今朝單手揚起了弩,對準那道疾速逃亡的身影。


  他的額角冒出了青筋,黑眸深得駭人,一身殺氣仿佛要脫體而出,化成巨手捏碎這個膽敢傷了他愛妻的修士。


  淡色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線。隻要他摁下機簧,即將翻身落下高臺的柳小凡就會化成一朵降落的煙花。


  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梅雪衣什麼也做不了,隻能怔怔看著。


  閃念之間,一束冷焰擦過柳小凡的前襟,掠向遠方的雲層。柳小凡根本不敢再起任何念頭,當即御著劍,傾盡全力逃離衛國國境。


  一丈之內足以擊殺化神期的玄冰斬,竟被這個妖後用手捏碎了!


  單看背影,就能看出女修士此刻是何等震撼驚恐。


  御劍都御出了蛇形的軌跡。


  兩種不同的疼痛把梅雪衣從呆滯中喚醒。


  她愣愣地低頭一看,隻見昏君瘦長堅硬的手指捏著她的手腕,都快把她的骨頭捏斷了。


  他翻過她的手掌,盯著她掌心血淋淋的劃傷,額角的青筋瘋狂跳動,牙根磨出了駭人的‘咯咯’聲。


  “我不是說過,她要借機靠近麼。我會防範。”他一字一頓,聲音再次徹底啞了下去,“誰讓你,擅作主張。”


  他仿佛在說她的傷,又仿佛在說別的什麼事。


  梅雪衣知道他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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