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同他爭辯,我握住手機默不作聲。
「你就非要因為那堆破爛和我作,是吧!行!你現在就拿走!
「今天不拿走,明天我親自幫你搬!」
怒吼聲從聽筒處傳來,我的腦袋嗡嗡作響。
告白現場的難堪,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我哆嗦著手指拿出鑰匙。
太陽西沉,室內光線昏暗。
單身公寓裡,我送給周逢安的東西散亂地堆在客廳。
東西很多,大多是雜七雜八的生活用品。
我沒什麼錢,要想挑些好用又便宜的,確實花了不少心思。
我站在這一堆東西裡,一時間無從下手。
酒意上頭,我有些暈乎乎的。
我蹲下身子,開始收拾東西。
每一件物品都因精心挑選被傾注了感情,回憶歷歷在目。
淤積的情緒在此刻傾瀉而出,眼淚無法抑制地從眼眶中掉落。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隱約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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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清楚,是周逢安。
隨後是電子鎖正在輸入密碼的機械聲。
我神色一變,慌張地環顧四周,最後朝裡臥跑去。
9
後背貼上門板的那一刻,電子鎖開了。
一前一後的腳步聲中,我聽見周逢安的聲音。
「杜之若沒來找你嗎?」
景叢明語氣裡依舊是事不關己的淡漠。
「怎麼?」
周逢安冷笑一聲。
「故意和我作呢!
「真不知道她在鬧什麼?就非得要把這堆破爛拿走。」
哐當一聲,紙箱落地的聲音傳來。
應該是周逢安踢倒了去年我送給他的樂高。
「靜怡不比之前那幾個,見了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她也不想想——」
「你來找我就為了說這個?」
景叢明忽然打斷他。
周逢安哂笑一聲。
「哥們就是給你打個預防針,杜之若要是來找你,你就像平時一樣冷著臉,別看她有時候沒心沒肺的,其實臉皮薄得很。」
我聽到這句話,心上仿佛被針扎過似的,泛起大片細密的疼痛。
原來他知道啊。
每一次他為了傅靜怡丟下我時,面對他朋友的戲謔,我有多難熬。
越是了解你的人,越知道刀子該往哪裡扎才疼。
景叢明聲線涼薄,說話間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你倒是會盤算。」
這種事他應對起來也是輕車熟路的。
之前有個張揚、頗有風情的女生守在周逢安宿舍樓下,苦等了三天。
周逢安硬是沒露面。
最後是景叢明背著包一臉淡漠地路過,又折返回去和人說了什麼。
那女生痛痛快快哭了一場,倒是不纏著周逢安了。
有高嶺之花幫他善後,周逢安對此挺得意的。
門外,周逢安還在插科打诨說著什麼。
「夜色新來了個女 DJ,晚上去聚聚?」
景叢明不鹹不淡地拒絕:「實驗室有事。」
「哦,那你借我件外套,晚上怪冷的。」
話音剛落,腳步聲逐漸向我靠近。
我的心髒猛然上提,腦袋一片空白。
剛哭了一場,眼睛還是紅的。
如果這時候讓周逢安發現我在這兒,那真是難堪到了極致!
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認命般閉上眼睛。
門板輕輕一震,好像有人靠了上來。
「陽臺有件新的。」
一門之隔,景叢明的聲音格外清晰。
後背貼在冰涼的門板上,我屏住呼吸,全身緊繃,不敢亂動半分。
「嗐!我忘了你景大少有潔癖了。」
「不是要去夜色?走吧,我順路送你。」
兩個人慢慢走遠。
我不敢放松,仔細分辨著聲音。
確定他們走了以後,我才松了一口氣。
剛想挪動腳步,緊繃的身體突然放松,腿有些泄力。
一個趔趄,懷裡的包掉在地上,東西散落一地。
我伸出手去摸索牆壁上的開關。
滿室通明的那一刻,我如遭雷擊。
正對床的那面牆貼滿了我的照片!
我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視覺衝擊下,我徹底亂了心神。
我怎麼都想不到,這麼多我的照片會出現在一直替周逢安打發我的景叢明家裡。
還是貼在私密的臥室裡。
而我,竟陰差陽錯地闖進來,撞破了這一切。
震驚後退間,後背撞上堅實的胸膛。
景叢明低沉慵懶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在找什麼?」
10
他怎麼回來了?!
還是說他早就發現我躲在臥室裡?!
詭異的氛圍嚇得我雙腿發軟。
我顧不了那麼多,大腦飛速運轉想著脫身的辦法。
我轉身,用盡力氣去推他。
推不動。
門被景叢明堵得死死的,我退到窗邊。
「你你你你別過來!咱有話好好說!」
景叢明垂眸,長睫在眼睑處投下一小片陰影,薄唇微抿的樣子,像極了舍友愛看的某類男主角。
腦中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一些片段。
腿更軟了。
後背冒出一層冷汗,我死死抓著手機。
「我就是來拿東西,抱歉,我現在就走。」
景叢明沒給我裝傻充愣的機會,直截了當:「你看到了。」
他晦暗不明的眼神望向那面牆。
「就是你想的那樣,杜之若,我喜歡你。」
見他情緒平穩,我反而鎮定下來。
「我很抱歉。
「不管對於你的感情,還是擅自闖進你家,我都很抱歉。」
景叢明點點頭:「我知道了。」
隨後,他退開身,聲線克制有禮。
「我送你回去。」
走出臥室門,看著滿地的東西,我才想起來這兒的目的。
「可不可以耽誤你一會兒,我想把東西處理了。」
景叢明拿出手機:「我幫你叫車。」
「不用,扔樓下垃圾桶就好。」
景叢明落在屏幕上的手指停頓,倏然抬起頭,微弱的光亮落在眼底,仿佛燃起一簇火苗。
我提起一袋東西,往樓下走去。
景叢明跟在我身後,一言不發。
最後一袋東西被處理掉,收廢品的大媽樂開了花。
「謝謝你啊,姑娘!」
我拍拍身上的灰塵,向他道謝。
「謝謝你,我先走了。」
不過兩步的距離,景叢明叫住我。
路燈下,他雙手插兜,昏黃燈光落在發頂,半掩在陰影下的臉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寂寥。
「杜之若,能不能陪我去個地方?」
11
保時捷停在松軟的沙灘上,車窗外海浪被風裹挾著湧向岸邊。
「為什麼?」
我注視著眼前交替的海浪,想要一個答案。
整個系的人都知道我和周逢安的事,像景叢明這樣的天之驕子,我想不通。
景叢明的目光不遮不掩,語氣甚至有些自嘲:「哪有為什麼,就是喜歡啊。」
被忽略的很多細節慢慢清晰。
我和景叢明的接觸,大多是周逢安一時興起撇下我,帶著新認識的女孩子轉場,怕我跟著掃興,幹脆交代景叢明送我回校。
他總是先不冷不淡地看我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開車。
但他一次都沒有拒絕過。
「所以你不是因為他才一次次——」
「是為了你。
「我不放心留你一個人在魚龍混雜的地方,而且,你並不喜歡待在那裡。」
我抿著唇,思緒亂得厲害。
一片沉默中,景叢明遞給我一條毯子。
「你先睡一會兒,我下去抽根煙。」
我知道他是想留給我足夠的空間,因為他是周逢安身邊為數不多沒有煙癮的人。
我閉眼縮在柔軟的毛毯裡,淡淡的洗衣液香氣縈繞在鼻尖,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叫醒。
走下車,我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晨曦劃破天際,波光粼粼的海面,宛如被點燃的火焰,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暖色的光籠罩在我身上,海風拂過,似是帶走我所有不堪。
景叢明從身後為我披上毯子。
「杜之若,祝你重獲新生。」
我回頭看向他。
往日冷峻疏離的面容此刻被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微風撩起他額前的碎發,整個人如雪山融化。
我仿佛聽見雪水自山間流下發出的汩汩聲。
「謝謝你。」
景叢明直勾勾地望著我。
透過他的眼眸,我可以清楚地看到瞳孔裡的倒影。
一個完整的我。
「我不要你的謝謝。
「我要你給我個機會。」
鬼使神差間,我沒有拒絕。
12
「之若!之若!」
我回過神。
舍友站在我床前,臉色擔憂。
「你怎麼了?最近心神不寧的?」
見我沉默,她溫聲安慰道:「那些嚼舌根的人說什麼,你都不要在意。」
我搖搖頭,腦中浮現出景叢明的臉。
日出之後,我和他就陷入了格外尷尬的關系。
不可否認,那一瞬間我有過心動。
我驚訝於自己心意轉變如此之快,同時,整個人被難以言喻的羞恥感所裹挾。
微信提示音響起,一個陌生人發來好友驗證。
【學妹你好,我是景叢明的姐姐。】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
驗證通過,她發來一條視頻。
是我沒見過的景叢明。
他雙頰酡紅,抱著酒瓶不撒手,嘴裡還嘟嘟囔囔說著什麼。
一道恨鐵不成鋼的女聲響起。
「喜歡你就上啊!在這喝悶酒幹什麼!」
景叢明靠坐在沙發椅背上,眼神微眯,微揚起的側臉露出好看的弧度。
「她有喜歡的人了……」
「那咋了?有守門員還不進球了?
「你要能力有能力,要顏值有顏值,慫什麼!」
景叢明搖搖頭,眼圈發紅。
「她討厭我,說我是大聰明……」
大聰明?
來不及回憶,景叢明姐姐發來一條條消息。
【沒別的意思啊學妹,就是這小子太能憋了,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研一的時候有個交換生的機會,結果他愣是拒了,我以為他怎麼了,觀察很久,才發現他跟在那個姓周的身邊當跟班。】
【我弟弟的性格我知道,他和姓周的絕對玩不到一起,直到在他手機裡看到你的照片,我才知道,看著清心寡欲像個和尚,結果是個戀愛腦。】
【這小子的心意我傳達到了,接不接受全憑你哈。】
視頻裡景叢明還在低聲喚著我的名字。
耳邊似有火車呼嘯而過。
巨大的轟鳴聲擾得我心頭一震。
13
周末,我坐在圖書館的窗邊。
有人落座對面的位置。
一抬眼,周逢安衝著我挑眉:「晚上靜怡過生日,你也一起來。」
我垂眸,視線落回晦澀難懂的書上。
「我不去了,你們玩。」
周逢安一把抽走我手裡的書。
「你必須去。
「靜怡說了,上次讓你跑腿買胃藥的事,她心裡過意不去。」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人都這麼有誠意了,你別不識趣。」
周逢安向來不達目的不罷休。
不想和他糾纏,還是在這樣的公開場合裡。
「行,我去。」
反正也是最後一回了。
七點,我推開包廂門。
傅靜怡一襲白裙,挽著周逢安被人簇擁在正中間。
見到我,她笑彎了眼,語氣親昵自然到仿佛之前的龃龉是我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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